第四章·它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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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那声笑还在耳边。
没有人说话。
老手走在最前面，手电的光一晃一晃。新人紧跟着他，脚步发软。我落在后面，沈走在最后。
——还是三四步的距离。
但我知道，他手里有那个文件夹。
——
办公区走到底，是一扇通往室外的门。门上挂着生锈的链子锁，老手试着拽了两下，没开。看上去脆弱的不堪一击，可是尝试之后才发现异常牢固。
“看来这里是行不通了，找别的路。”
队伍掉头。
深海长廊被封了。办公区走到头是死路。剩下的只有……
我抬头。
鲸豚馆。
那尊鲸鱼雕塑还在正中央，光线从穹顶裂缝漏下来，落在它剥落的釉面上。寂静的场馆里，这个景象独添了一份诡异……
老手站在门口，没进去。
新手里面有人弱弱的说了一句：
“……非走不可吗？”
没人回答。
沈从我身边走过去，推开门。
我跟上去。
——
鲸豚馆比之前更暗了。
穹顶那几道裂缝，光还在，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变弱了。雕塑的影子铺了半间屋子，边缘模糊，像在慢慢融化，又似一个随时准备吃人的怪物。
老手和新人贴着墙根走，尽量离雕塑远一点。
我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不想动。
是……
它在看我。
我知道这是幻觉系Boss的特性。我知道不能盯着它看太久。我知道老手说过的话——
但我移不开眼睛。视线上被钉在那上面了一样。
雕塑的眼睛是空的。釉面剥落之后，底下是灰黑色的石料，没有瞳孔，没有光。
可它在看我。
——
池恒在说话。
声音很远，像隔了一层水，闷闷的。
“……心率……移开……”
我听不清。
洛元也在说话。
“……颜色……灰……很深……”
我听不清。
墨羽在喊什么。
安在喊什么。
林夕在记什么。
——都听不清。
——
然后我看见了一个男孩。
七八岁的样子。瘦。站在一扇关着的门外面。
门里有光，有说话声，有笑声。
那笑声里，没有他。
他站在外面。
就望着那一片安乐的空间。
没进去。
只是站着。
——
岁华。
——
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你一直站在外面。”
——
我想走过去。
脚动不了。
那个男孩慢慢转过身——
——
有人握住了我的手腕。
不是袖口。
是手腕。
皮肤贴着皮肤。
温度从那里渗进来。
一下子把我拉回了现实。
——
我眨了一下眼。
雕塑还在。光还在。老手和新人还贴着墙根走。可是那个小时候的自己不见了。
沈站在我旁边。
他的手还握着我的手腕。
没松。
“……回来了？”
他问。
声音很低，只有我能听见。
我张了张嘴。
“……嗯。”
他没追问。
只是把手收回去了。
但那点温度，还在手腕上。
——
队伍继续往前走。
我跟在后面。
沈走在最后。
还是三四步的距离。
但我知道——
刚才那几秒，他握着我的手腕，没松开。
直到我自己站稳。
——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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