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它——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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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封死之后，队伍沉默了很长时间。
老手靠着墙，没说话。新人在发抖，压着声音，怕引来更多东西。
我也没说话。
池恒在后台报数据：“退路完全封锁。前方还有三条通道。深海长廊不能原路返回，只能往前。”
我看了沈一眼。
他站在人群边缘，背对着我，在看墙上一块褪色的指示牌。光线太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
老手做了决定。
“往前走。深海长廊走不通，试试办公区那边，可能有后门。”
没人反对。
队伍开始移动。我跟在后面，沈走在最后。
我们之间的距离，还是三四步。
——
办公区的入口在鲸豚馆另一侧，一扇半开的铁门。门上的漆早就剥光了，露出底下锈成棕褐色的铁皮。
推开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很长的摩擦声。
老手顿了一下。
没人说话。我们进去了。
——
里面比想象中破。
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门牌上写着「财务室」「值班室」「机房」。有的门开着，里面一片漆黑，手电照进去，只能看见倒地的椅子和散落一地的文件。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
安小声说：“这里……好闷。安安不喜欢。”
我没回答。
——
走廊尽头，有一个房间比其他的都大。
牌子上写着「监控中心」。
门虚掩着。
老手推开门，手电往里一扫。
里面有一排老旧的显示器，屏幕早就黑了。控制台上积了厚厚的灰，有几张椅子翻倒在地。
但有一台显示器，是亮着的。
不是屏幕亮。
是屏幕下方，有一个小小的红灯，在闪。
——
老手走过去，看着那台机器。
“……还在通电？”
没人回答。
他试着按了几个键，屏幕没反应。
我站在门口，没动。
然后沈从我身边走过去。
他走到那台显示器前，蹲下来，看了一眼机器背面的标签。
然后他站起来，伸手，把控制台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开关拨了上去。
屏幕亮了。
——
不是监控画面。
是文字。
一段日志，最后更新日期是……
三年前。
——
「第37号日志」
「实验体编号：C-19至C-37」
「来源：SW研究所」
「接收时间：20XX年3月」
「备注：行为异常，但表面无碍。观察期已过，可正常展出。」
我盯着那段文字，看了很久。
池恒没有说话。
洛元没有说话。
安也没有说话。
——
老手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眉。
“这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他。
沈站在显示器旁边，没动。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切成一半亮一半暗。
他忽然伸出手，按了一下键盘上的翻页键。
屏幕跳转。
「第41号日志」
「日期：20XX年9月14日」
「事件记录：游客触发精神攻击。触发时长约30秒。触发者已隔离。实验体已被控制。」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建议：暂停展出。待进一步观察。」
——
我的手心有点凉。
池恒在后台：“30秒。和你之前听到的一样。”
林夕：“触发者已隔离……隔离去哪了？”
洛元：“这条日志的字体颜色和其他不一样。是后来补上去的。”
我在里世界问：“怪物中……会不会有人?”
沈把页面又翻了一页。
「第49号日志」
「日期：20XX年10月2日」
「事件记录：多只实验体同时触发精神攻击。范围覆盖全馆。无法控制。」
「建议：无。」
「备注：无。」
「日志结束。」
——
屏幕暗了。
不是我们关的。是它自己断电了。
红灯灭了。
房间里只剩下手电的光。
老手骂了一声。新人又开始发抖。
缩在一起，像一群抱团起来的鹌鹑。有人开始反复说“我要出去”，有人蹲下来抱着头不动了，还有的精神已经临近崩溃，但是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把怪物吸引过来…………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全是那段话。
多只实验体同时触发。
范围覆盖全馆。
无法控制。
日志结束。
池恒：“隔离？隔离去哪了”
我在心里补一句：“他没有问出口的问题是——隔离之后呢？”
不知道……谁又知道呢？
——
沈从我身边走回门口。
他什么都没说。
但在经过我旁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很轻，只有半秒。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我跟上去。
走了几步，池恒在后台说：“他刚才拿了一样东西。”
我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
“监控台下面，有个文件夹。他走之前抽出来了。动作很快。”
我没回头看。
但我知道，沈现在手里有一样我们都没有的东西。
——
队伍继续往前走。
办公区的尽头，有一扇门，写着「后场·非员工勿入」。
门开着。
里面很黑。
老手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
“……走吗？”
没人回答。
沈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我跟上去。
门在我身后慢慢关上的时候，我听见了一声很轻的笑。
不是人。
是那个趴在玻璃内侧的东西。
——
它在笑…………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