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林念又醒了。
不是梦,是听见了什么。
咚。
她睁眼躺着,没动,竖起耳朵。
咚。
又一声,很轻,很闷,像有人光着脚,在楼板上慢慢走。
林念转头看周深——睡得很沉,呼吸匀,手还握着她的。
咚。
她轻轻抽回手,坐起来。月光从窗照进来,屋里灰蒙蒙的。天花板白灰几道细纹,什么都没有。
咚。
声音停了。
她躺回去,心跳却比那脚步声还响。
这是平房。
哪来的楼上?
第二天早饭,林念问:“咱们这房子,有阁楼吗?”
周深筷子一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昨晚好像听见楼上有脚步声。”
他眼神闪了一下,很快笑了:“可能是老鼠吧,老房子常有的事。”
林念点头没再问。
周深喝了口粥,忽然说:“要不,搬家吧。”
“搬家?”
“嗯,”他放下碗认真看她,“你睡不好,就换个地方。要河边,还是要离镇上近?”
林念盯着他的眼——太干净,干净得像什么都没有。
“不用吧,就一点声音……”
“没事,”他打断,握住她的手,“我说过,你要什么我都答应。搬家而已,不是大事。”
手温热干燥,力度刚好。
林念张了张嘴,只说:“好。”
周深笑得眼睛弯起来,像拿到糖的孩子:“那我今天就去找房子。”
他一走,林念站在院子里发呆。
阳光很好,桂花树叶绿得发亮。她想起婆婆那句“别碰那树”,走过去蹲下,看树根边的土——很松,像刚翻过。
她伸手一摸,土潮凉,指甲塞进泥里。往下探——指尖碰到硬物。
心跳漏了一拍,两根手指扒开浮土——白花花的一截。
林念没敢再看,一把推回土,站起来,心跳要从嗓子眼蹦出去。
是骨头?还是别的?
她不敢想。
身后开门声:“念念啊——”
张大婶端着盆站在矮墙边,笑眯眯。
林念拍拍手上的土走过去。
“周深又出门啦?”
“嗯,找房子。”
“找房子?”张大婶眼睛一亮,“要搬家啊?”
“可能吧。”
她眼神往桂花树飘了一下,又收回来:“搬了好,搬了好。”
“大婶,您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她后退,“我锅里还煮着东西……”
转身就走。
林念看着她的背影,再看那棵树——土推回去了,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刚才那一截白色,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