娀颂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抱着布偶不知不觉就睡着,推拉门都没关。
她吹了一夜的冷风,感觉头痛的不行。
一旁的手机铃声一直在响,她很是烦躁的弯腰摸索,最终在布偶最底下藏着,她拿出皱眉努力睁眼看清。
是小小打来的电话,刚接通就听见小小焦急大喊,娀颂瞬间清醒。
看了下时间。
完蛋了,她睡过头了。
她连忙和小小道歉,挂断电话后着急忙慌地起身,眼前闪过一片黑,她下意识地抓住床沿。
昨天娀颂一整晚都没吃,盯着和宋依然的聊天框,等到快天亮都没有回复,不知不觉看着手机就睡着了。
又吹了冷风,头疼的不行,显然身体有些吃不消。
缓和了会后她随手抓了些巧克力塞到包里便快收拾下出了门。
赶到店里显然被店长骂了一顿,还扣了钱。
娀颂平常很是在意这些,可是今天眼里毫无波澜,好似没有情绪的玩偶。
她撕了包巧克力吃后,换了员工服开始上班。
视线时不时看向门口,又看向宋依然经常坐的地方,一直到中午都没有她的身影。
娀颂掩住眼底的落寞,想到宋依然昨夜的话,心里一阵阵隐隐作痛。
她整个人好似被乌云密布,没精打采的。
眼下有着重重的黑眼圈,显然昨天没睡好。
中午,小小买饭的时候问娀颂,娀颂拒绝了。
她没什么食欲。
小小很是奇怪,娀颂状态很是不好,她想要说什么又闭嘴了。
娀颂在店里麻木的干活,眼底暗淡无光,很是挫败样。
脸上标准的笑都掩饰不住她的苦相。
惹得经常来的客人忍不住调侃她是不是失恋了。
娀颂摇了摇头后又点头,没说什么,但苦笑代表一切。
客人有些诧异这么好看都能失恋,故又安慰她,甚至要给她介绍。
娀颂摇头没说话将做好的递给客人后,继续做起来。
客人也端着就走了,只当是一场闲聊。
待小小回来的时候,顺便给娀颂带了个炒饭。
她递给娀颂时,娀颂很是诧异,小小说是多买的。
娀颂好似感觉不到饿般,她拒绝了,刚好另一个同事要便给她了。
娀颂沉默着,下午的时候她感觉胃有些抽痛,她又撕了个巧克力吃。
好似巧克力的甜就能解她心里的苦。
她享受着痛,她甚至想会不会她生病了,宋依然会来看她呢?
直到晚上她都没有看见宋依然,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扫着地。
颂甜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这一副死样。
她很是震惊:“娀颂,你这是咋了,脸跟死了几天一样。”
“我……没事。”娀颂看也没看颂甜继续拖着。
时不时停下揉下自己的肚子。
一看就不对劲。
颂甜立马上前抢过她的扫把,“你疯了,你这样叫没事,宋依然又不在你和我装什么?”
颂甜嗓门很大,小小在后台听见,她出来就看见娀颂很是虚弱地靠在桌子边,脸颊上起着一层薄汗。
她冷淡着脸抿着唇,一言不发,手始捂着肚子。
见状她立马上前和颂甜说:“应该是饿的,她来店里就没有吃过东西。”
娀颂:“我吃了巧克力。”
“对,有巧克力。”
颂甜瞥了娀颂一眼,“你还很骄傲?”
她气的想要打娀颂,见她好似虚脱的样又只能无奈叹息。
最后颂甜先带娀颂离开初遇了。
她搀扶着她穿过马路去对面的便利店。
娀颂还想要死犟,被颂甜的无情铁手擒住。
她一边搀扶着娀颂的手臂,让她可以借力,一边心疼道:“你忘记你姥姥去世的时候说什么了?她让你好好照顾自己,你是当耳旁风吗?”
“好好照顾自己,她也不会来看我,宋依然也不会来。”
娀颂沮丧地垂头,道:“颂甜,我是不是很糟糕、很失败,所以才每一次都把事情搞砸?”
娀颂想起她姥姥,明明她已经挣到钱了,可是为什么她还是离开。
她第一次感受到的温暖便是姥姥带来的,那时候来到姑母带她回家。
姑母是个势利眼,原以为她母亲会给一大笔钱,结果她只是象征性每个月给一千。
姑母不爽却也没说什么。
她住在狭窄的阳台,旁边就是厨房,油烟味和热气都朝着她这里来,居住很是不舒服。
在家里要帮做饭、做家务、还要看脸色行事。
她要听她们的念叨,哪怕看见餐桌上的荤菜都是不敢夹的。
只有炒菜的时候悄悄趁着姑母不注意尝一尝。
这样的日子她住了很久直到被请家长,当时姑母没有来,只有姥姥来了。
那时候她才知道姥姥从来不知道她在运城。
姥姥将她带了回去,自此她就跟着姥姥住在一起。
那是她过得最开心的时光……
她想要拼命抓住幸福,可越努力越无力,如同握不住的沙子,随着时间带来噩耗。
宋依然是她感受到,令她安心的温暖。
这份温暖令她起初猜忌,想要推开,可是不到一秒她就会后悔。
她想要陪在她的身边,想要有钱。
可是她有钱了,可以缓解生活的压力、可以不那么着急的选择、可以有缓冲的时候,她失去最想要的。
宋依然甚至不想搭理她,想到这,娀颂忍不住鼻酸。
她问颂甜:“你说我如果躺在这里,她会来看我吗?”
她带着近乎自毁性的话语,颓废的像个濒死的赌徒。
颂甜想要骂却又觉得她此刻可怜得不行,最终她温声道。
“依然宝贝不会喜欢你这个样子,你知道的……她喜欢的是明媚温柔的娀颂、是一心向上的娀颂、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娀颂。”
这句话点破了一切,也让娀颂忍不住笑出声。
“原来你也发现了。”
娀颂很早就觉得宋依然好似在看她又好似在看别人。
她不在意……因为此刻她在身边。
宋依然的眼底带着太多的欣赏,她说她是个温柔的人。
可是娀颂从来不是,她心里的暴躁被她压抑着,龌龊也是亦然。
她只能伪装,可她还是失去,娀颂很是不甘心。
可是那又能怎样?
她又陷入沉默中。
*
颂甜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默默扶着她,去便利店时需要路过一个巷子口。
路灯忽明忽暗的,在这夜空倒是有些吓人。
颂甜忍不住催促娀颂走快点,娀颂出门时吃了点甜食垫吧垫吧。
不至于太难受,只是有些无力。
她跟着颂甜的脚步,余光在走过巷口时突然有一双手伸出来。
死死抓住宋依然的肩膀将她拖进巷口,颂甜反应过来时,也被拽进去。
男人手上劲很大抓得颂甜生疼,她被男人一甩甩到墙边,娀颂也在一旁,她强忍着痛扶起颂甜。
两人彼此搀扶着,警惕盯着两人。
刚才娀颂也是被人粗暴地甩在墙上,左手臂撞上去现在还很痛。
她皱着眉盯着眼前的两人,是之前在她家想要堵她的张强和丧彪。
他们脸上露出猥琐的笑。
丧彪:“死丫头,终于落在我手里了?今天我看你还怎么跑?”
张强附和着,看了眼娀颂旁边的颂甜,低声说:“彪哥,那个是云姨家的,我们要不让她回去?”
“你好给云姨交代不是?”
丧彪瞥了眼张强,他谄媚的笑着。
他嫌恶得转而瞪了眼颂甜,她一脸倔强模样,瞪大双眼盯着他们。
胆子大的不行。
“小丫头,胆子倒不小。”丧彪笑了,摆了摆手:“赶紧滚,出去敢乱说撕掉你的嘴。”
颂甜上前想要骂,娀颂轻拍下她的指尖,视线对视的瞬间,颂甜只好点头。
她松开娀颂,慢悠悠侧着身子在两人的注视下跑出巷子。
张强盯着她短裙下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小腿,有些遗憾舔了舔有着死皮的厚嘴唇。
“身材可真好……”
丧彪听见伸手拍打他的后脑勺,骂道:“不想活了,云姨的心间宝都敢碰,你觉得云姨能在这里开酒吧背后没人?”
“想死别拉着我。”
张强连忙低头,“彪哥,我错了。”
他想到之前去云姨家时,彪哥客客气气的,还以为是相好呢?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娀颂一直观察着巷子,这个巷子右面通往的是云姨酒吧的马路口。
刚才她和颂甜使眼色,想必现在她去找人帮忙了。
只要趁着他们不注意朝着右边巷口跑去,跑快些应该可以甩开。
娀颂缓慢地后退着,眼睛盯着两人,确定他们没注意时,拔腿就跑。
彪哥张强见状,咒骂着连忙追上。
娀颂在前面跑着,狭窄的巷口昏暗不明,没什么人经过。
他们好似就是看准这一点才在这里候着的。
娀颂跑了会就觉得腹部隐隐作痛起来,头也开始痛了。
有些昏昏沉沉,一个不察脚下被石坎绊住,重心瞬间失衡,眼见要摔倒。
头发传来一处刺痛,她的长发被丧彪拽住,被迫后仰着,他一把扯过将她摔在石墙上。
娀颂后背实实地撞上去,头磕上去发出响动,痛的她皱眉。
眼前的视线也开始模糊,胃一阵阵的抽动,来势凶猛。
她再也强撑不住,无力地滑落侧倒下。
痛好似开始麻木……
她蜷缩着,整张脸都被长发盖住,狼狈至极。
她这般样子并未惹来怜惜,只会惹怒暴戾的基因。
丧彪生气地抬脚踹着她的肚子,骂道:“跑啊……怎么不怕了?不是喜欢逞英雄?我看今天谁来救你。”
“老子打不死你……”他边说着脚边踹着。
娀颂整个人痛得缩起来,完全看不见表情。
丧彪很是不爽让张强扒开她的头发。
张强见状蹲下扯起娀颂的头发,让她苍白的脸暴露在丧彪的视线里。
一张绝艳的脸此刻隐忍着痛意,因着他的每一次出手,强咬着唇,痛却还是呼出。
这强烈满足了他暴虐的内心。
他们下手很重,娀颂感觉五脏肺腑都在发痛。
她本该熟悉这种感觉,在她初中高中她都过着被揍的生活。
起初她会反抗,反抗只会让施暴者更加兴奋。
后来她学会沉默,她告诉自己痛一会就好了。
施暴者果然觉得无趣,好似打在棉花上般,便一会就走了。
这种生活是什么时候开始消失的。
娀颂开始回想,视线中闯入的石墙,勾起她第一次见宋依然的画面。
她的出现吓得施暴者逃走,自此再也没有见过她们。
若是她习惯疼便不会觉得痛,可是在宋依然出现之后,她再也没有这般。
想到宋依然,她的心脏也开始痛,身体和心理的痛不断蔓延,比以往的每一次都痛。
她像个烂泥匍匐在地面,忍受着这一切。
意识开始模糊,她突然笑了,笑得很大声,好似要将所有苦痛都笑出来。
她想或许这样也挺好……
她死在这个夜晚,宋依然会不会永远记住她?
只是遗憾的是,她好想要再听一听,再听一听宋依然的声音。
听她叫她的名字。
“娀颂……”
耳边好似产生了幻听,娀颂竟然觉得有熟悉的声音在喊她。
她艰难地睁眼望着巷子口,有一抹匆忙赶来的身影,她脸上带着慌张和自责,是她心心念念的宋依然。
她想这或许是死前对她的怜悯。
她看见想见之人,听见她呼唤自己的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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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