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全身都在痛。
外面刺眼的阳光照到他脸上,看样子起码十二点了。孟景沐背对着他,压低着声音在跟谁打电话。看见宋雨醒了,孟景沐捂住电话朝外面喊了一声,“放水,我一会儿要洗澡。”
宋雨出走的理智慢慢回笼。他动了动身体,想撑着手臂坐起来,没想到整个人一软又躺了回去。他还在发蒙,一眨眼孟景沐已经挂了电话,走到旁边带笑地看着他了。
退学、车祸,一看见孟景沐,这些字眼就蹦了出来。不过宋雨已经没有昨天那么强烈的情绪了,他被折腾了一夜,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实在没有力气了。
孟景沐这个罪魁祸首,看上去倒是神采奕奕,心情很好的样子。“饿不饿?一会儿洗完澡带你吃东西。”
宋雨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脸去。要不是爬不起来,他真怕自己忍不住扑上去咬死这个混蛋。
孟景沐见他不愿意搭理自己,一点也不生气。他点了支烟叼在嘴里,随便烟灰掉在床上。“随你的便,高材生。你爱怎么着怎么着。不吃饭也随你,反正现在营养液普及得很,到时候大不了一天一瓶,我孟景沐养得起。”
他忽然凑近了宋雨,一手掀开宋雨身上的被子。宋雨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孟景沐把掩住一夜荒唐的被子扔到地上。他早就被人剥了个精光,外面阳光正好,亮闪闪的阳光照在布满痕迹的皮肤上,有种光明正大的诱惑。
宋雨努力缩着身体。孟景沐笑得眼睛都打弯了,他用一种欣赏自己杰作的眼神,一寸寸扫过宋雨的身体,忽然又起了兴致。“赖床可是个坏毛病。我大发慈悲,帮你治治这个毛病,怎么样?”
尽兴之后,孟景沐抱着宋雨下床。宋雨很不配合,像个活蹦乱跳的鲤鱼一样在孟景沐怀里挣扎。孟景沐收紧手臂,皱着眉斥道,“别闹!你能自己来?还是说叫人进来给你洗?”
“你还好意思说?”宋雨怒道,他咬牙切齿地拿头撞孟景沐的胸口,孟景沐没什么反应,自己倒头晕眼花。“不用你管!滚!滚!”
孟景沐面无表情地踢开浴室门。水已经放好了。他站在门口直接把人丢进去,一瞬间整个浴室连同他自己都全是水花。宋雨呛得脸都红了。孟景沐短暂而生硬地吐出一个字,“洗。”
宋雨扶着浴缸爬出来,趴在边上换了两口气,听见孟景沐说话,抓着旁边不知道什么东西就往门口砸。肯定是砸实了,那不知名物体先是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才滚到地上,叮铃桄榔地弹了两下,才安静下来。
孟景沐深吸一口气,两步迈到宋雨身边,拽着人胳膊一把把宋雨拖出来。“不想洗?那就别洗了。直接去吃饭吧。”
从浴室到客厅,拖出一条长长的水迹。别墅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地低着头,就当自己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孟景沐把人拖到餐桌上,拿纸巾擦了擦额上流的血,心平气和地说,“都出去,这里不需要人了。”
仆人们训练有素地退出别墅。孟景沐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了块牛肉扔进嘴里。“你要把自己饿死,也行。”他看也不看对面的宋雨,语气平静地继续道,“我保证——”
孟景沐话音未落,就看见眼前晃过一道锋利的寒光。他抬起头,宋雨正握着一把餐刀,刀尖正对着他。
孟景沐挑挑眉,几乎是有些挑衅地说,“你可以试试。”
他刚说完,只见宋雨慢慢地转过刀身,薄薄的餐刀压在脖颈上,一动不动。孟景沐放下切了一半的牛排,慢慢抬眼,“宋雨——”
“原来孟总知道我的名字。”宋雨打断了他,黑幽幽的眼睛直视着孟景沐。“我希望以后孟总叫我的名字。其他称呼我不喜欢。”
孟景沐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是这样吗,可以。还有么?”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伏身飞快地凑到宋雨面前,用手握住了那把锋利的餐刀。血很快沿着指缝滴下来。孟景沐额头的伤也开始渗血,往下直滴到一只眼睛里。孟景沐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在宋雨耳边低声道,“还有吗?宝贝儿。”
宋雨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孟景沐舔了一下流到嘴里的血,灿烂地笑了一下,“你一定饿了。要不要吃东西?我喂你。”
孟景沐把餐刀还有桌上其他尖锐的东西都推到一边,看了半天,夹起一块秋刀鱼,还贴心地蘸上酱汁,“来,张嘴。”
宋雨不动。孟景沐用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然后把那块鱼塞进去,看着他咽下去才满意地笑了笑。“如果这样你才肯吃东西,也可以。”
他还没笑完,就看见宋雨整个人像被烫熟的虾子一样,先是嘴唇,接着浑身都红了起来。孟景沐看着宋雨弯着腰不停地咳嗽,像石头一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突然他反应过来,“你TM是不是海鲜过敏??”
宋雨咳到面红耳赤,百忙之中还有空愤恨地瞥他一眼。孟景沐脏话都骂不出来了,脱了衣服裹住宋雨,抱着他一路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医院!车!车!”
孟景沐把报告往地上一砸。“鱼,虾,螃蟹,除了海鲜还有坚果,蓝莓,通通高敏,这小孩怎么活到现在的?”
沈连苦哈哈地去捡撒了一地的报告,“这些东西都比较贵,人家……穷嘛。”
孟景沐好像被什么刺到一样瞪他一眼,“你干脆说他对我过敏好了?”
沈连站在一边低着头装死。这是他的经验之谈,老板生气的时候最好少说话,降低存在感,免得被迁怒。不过这招今天不太好使。他家老板明显是在哪儿受了气,还憋屈着没地儿撒呢。沈连看一眼检测报告,得,这位也是个人物。
孟景沐自个运了会儿气,扯扯衣领。“回去扔给厨房。还有,咱们研究所前两年是不是递上来一个过敏方向的方案?”
沈连吃力地从记忆角落扒拉出这个事情,他有点印象,“您当时说,这东西没什么前景,又烧钱,我就给否了。”
“谁让你否的,谁让你否的?”孟景沐不耐烦地道,沈连只好连连点头,表示这都是他的错。
“要他们赶紧出报告,三个月之内我要看成果!”
三个月?沈连的脑袋一下就抬起来了,这么急得烧多少钱啊?抬头一看见孟景沐的脸色,沈连又把想说的话咽下去,得,老板愿意烧就烧呗,又不是他的钱,他心疼个什么劲儿啊!
沈连老老实实低头装鸵鸟。就看见孟景沐在医院的特等病房外面转来转去,转来转去,烟头掉了一地。
“孙姨回来了没有?”孟景沐突然道。
沈连点头,“早上就回了,舟车劳顿,就没来别墅。”
孟景沐把最后一口烟吞进去,“请她过来,别人我不放心。哦还有,那个弟弟——”
孟景沐没说到底,沈连赶紧接着道,“你放心老板,都安顿好了,那边以为在国外呢。”
孟景沐点头。窗外车流不断,他有点心烦地骂了一句。“真TM麻烦。走,去公司。”
宋雨在医院躺了两天,出院的时候孟景沐也没去接。不是他不愿意,是宋雨一看见他旁边的仪器就吱哇乱叫。没办法,为了不刺激宋雨,孟景沐只能憋屈地等他出院。
他头上砸出来的皮外伤很快就好了,手上的缝了几针,烧了两天。在别墅看见宋雨的时候,本来萎靡不振的孟景沐整个人都精神了,刚想凑过去,旁边孙姨板着脸拦住他,说宋雨还要静养,就把人送上楼了。
当着宋雨的面孟景沐不好发火,一回头就冲沈连撒气。还没骂两句,孙姨气冲冲地来了,“我刚回去两天,你们就弄出这种事?”
孟景沐背对着人掏烟。孙姨从孟景沐还是个小混混时就在他身边了,孟景沐还有身边的人都十分敬重这位孙姨。也只有她敢在孟景沐犯浑的时候数落两句。
孟景沐不说话,沈连装死,孙姨忍不住又道,“你最好改改这坏毛病。不是为你,是医生说了,病人闻不了烟味儿。你要还想送人进医院就抽。”
孟景沐憋屈得要命,“随他的便,我管他干嘛呀,一个养的玩意儿,没了还有下一个呢。”手里的烟倒一直没点。
孙姨伺候孟景沐快十年了,脾气是一等一的好,这会儿听见他这话也忍不住冒邪火。“你这是发什么疯?”
孟景沐话出口也觉得过分,烦躁道,“哎呀孙姨你别管,你不懂!”
孙姨深呼吸两次,“是!我不懂!那我也知道这种事要你情我愿才好,哪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
“你都把人……你起码对人家好一点吧?要不然人家凭什么给你好脸色?”
孟景沐把烟一扔,没好气地道,“你向着我还是向着他呀?”说完头也不回上楼去了。
孙姨跟沈连两个人留在楼下,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孙姨强压着怒火,道,“你跟我说实话,里头那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她在医院陪床这几天,只觉得宋雨这孩子沉默寡言的,一点也不折腾人。人又瘦瘦的,总是皱着眉,看上去就叫人心疼。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可知道孟景沐是什么德行啊,所以孙姨忍不住向着宋雨说话。
沈连低着头一个字不敢回。
那看来事情比她想象得还要糟糕,要不然沈连也不至于连说都不敢说。孙姨觉得命都给孟景沐气短了一截,“真就是欠揍,小时候挨打挨少了!”
沈连陪笑,“这话也就您敢说。”
孟景沐上楼,关着灯一个劲儿地抽烟。宋雨不愿意看见他,孟景沐也没打算人一出院就再把他气进去,就让人在他隔壁收拾了个房间。在屋里困兽似的转了两圈,孟景沐还是悄悄开门,拧开宋雨的房门进去。
宋雨也没开灯。孟景沐站在门口,黑暗里隐约能看见宋雨,背对着他坐在床上。孟景沐刚想走近一点儿,就听见宋雨压不住地咳嗽起来。他赶紧推门出去,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浴室走。
“有那么大味儿吗,”孟景沐一边半信半疑地闻衣服,一边自言自语。宋雨上辈子是烟雾报警器转世吧?等他仔仔细细地洗完,要开门的时候才发现门锁上了。孟景沐盯着把手,眼睛里直冒火,“你TM的。给脸不要脸。”
他往后退了两步,一脚踹开房门。在他面前这门跟纸糊的一样。整个别墅都吓了一跳。孙姨跑出来问,孟景沐冲她笑,还有心情安抚孙姨,“没事,回去吧。”
说着孟景沐进去,屋里还是没开灯,不过现在门坏了,外面的光照进来,能看见宋雨还是那么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好像他根本不在乎孟景沐做什么。明明他们两个人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了,明明——可是孟景沐此刻看见他,却觉得他们两个人其实隔着很远很远,宋雨一个人在他永远也碰不到的地方。
孟景沐从后面爬过去,环抱住宋雨。不知道是不是体质不一样,宋雨整个人好像都比他冷一点。一抱住宋雨,孟景沐心里那股没来由的烦躁就熄灭了不少。他朦朦胧胧地有些雀跃,好像孩子抱住了喜欢的玩具。
“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他心情一好,就想逗逗宋雨。宋雨不回答,但是因为孟景沐跟他离得太近,还是感觉到宋雨微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就像不知名的宝石一样,闪了一下,冷冷地落在孟景沐身上。
孟景沐的心好像被人摸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悸动了一下。他觉得有点难以呼吸,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能下意识把宋雨搂得更紧,更用力。他到底想要什么?两个人贴得不能更近了,孟景沐几乎能听到宋雨胸口里心脏搏动的声音,可他还是觉得不满足。
“反正我是很想你。”孟景沐自顾自道,开始吻宋雨的脖颈。宋雨的皮肤在他的嘴唇触碰的时候,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就像有人在他身上点了一把火似的,孟景沐整个人都烫了起来。他迫不及待地去拽宋雨的衣服,“我会——只要你——只要你听话——”
“你恶不恶心?”宋雨厌恶地说。
孟景沐顿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看了宋雨一眼。半晌,他笑了起来。“你呢?被我上是不是很恶心?”
孟景沐一只手按住宋雨,另一只手迅速剥掉他身上所有的衣服,“从小到大没这样过吧?你以为你是什么?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就是我养的一个宠物,泄欲的工具,你懂不懂?要讨好你的主人,知道不知道?——张嘴,张嘴!”
孟景沐红着眼,掐着宋雨的下巴让他张开嘴。宋雨一口咬在他手上。正好是那只刚缝了针,还没好全的手。孟景沐却好像感觉不到似的,强行抽出手,笑得更加灿烂。
“敬酒不吃吃罚酒?”孟景沐笑着道。他一只手按住宋雨挣扎的身体,另一只手松松环住他的脖颈。在宋雨惊恐的视线下,孟景沐渐渐收紧手指。
宋雨的脸庞连同眼睛都慢慢泛出血丝。孟景沐低头冷冷地看着,宋雨的反抗已经变得十分微弱,瞳孔也开始扩散。孟景沐松手,慢条斯理地甩了一下手上的血,“记住现在的感觉,宋雨。”
说完他下楼,让孙姨叫车。“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