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灿听说要去和封天宇一起吃饭，头摇得像拨浪鼓。
楚思齐见状，跟陆程慷说明原委后便准备带灿灿去楼下吃麦当当。
正在这时候，书法培训班旁的安全门被推开了。门后探出一张圆滚滚的脸，犹犹豫豫地喊了一声“李灿灿”。
陆程慷猜到灿灿可能不愿去，特意派了“罪魁祸首”封天宇前来相邀。
灿灿听见封天宇的声音，像是应激了一样躲到楚思齐的身后。
楚思齐顺着声音转头，顿时被封天宇鬼祟的样子逗乐了，“小胖子，你躲门后面干嘛？”楚思齐问。
封天宇背着手，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灿灿拉着楚思齐衣摆的手紧了紧。楚思齐反过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小舅让我喊你们去吃火锅。”封天宇说。
楚思齐作弄道：“不去。一会不知道你会不会把火锅汤倒我们碗里逼我们喝，我们可不敢去。”
封天宇悉悉索索地走近，憋了半天从牙齿里挤出一句“对不起”。
楚思齐微微弯腰，侧过头，“你说什么，听不见。”
封天宇从背后拿出一个纸袋向楚思齐递过去，“对不起。”
楚思齐打量了下纸袋的logo，是灿灿喜欢的盲盒。她却故意不接，直起身子道：“干嘛？”
“这个是我送给灿灿的。”
楚思齐接过纸袋，翻开看了一眼，里面放了六个盲盒。“你买的？”
封天宇点头，“小舅缴了我的零花钱买的。”
楚思齐想像陆程慷问封天宇要钱的样子，笑出了声。她将纸袋递给身后的灿灿，“小胖子的道歉你接受吗？”
封天宇嘴巴嘟了嘟，似乎在对楚思齐叫他“小胖子”表示抗议，但碍于眼前处境，他不敢造次。
楚思齐感到手上提着的纸袋被拉开，随即，手上一轻，手拎袋被灿灿接了过去。
楚思齐嘴角微微翘起，对封天宇说：“不过我们还没准备好给你的赔礼。”
封天宇低着头，左脚踩着右脚，右脚踩着左脚，瓮声瓮气地说：“不用了。”
楚思齐抬头看了眼火锅店所在的方向，虽然没看见陆程慷，嘴角却仍止不住地上扬。小粽子这人可真靠谱。
她把灿灿从身后拉出，矮身问道：“那现在去不去吃火锅？”
灿灿偷偷看了一眼封天宇，抿着嘴点点头。
楚思齐站直了身子，承担起仲裁人的身份，“那，你们两个握个手吧。”
两个小孩不约而同露出讶异与不解之色，进而看向对方。良久，封天宇不情不愿地伸出了胖手。楚思齐向灿灿使了个眼色，灿灿也伸出了手。
……
午饭后，封天宇还有编程班和钢琴班要上，因为两地不在一起，陆程慷这个舅舅不得不陪着接送。
楚思齐幸灾乐祸地对封天宇说：“小胖子你好好上课，我们回家睡觉咯～”
封天宇一张胖脸，苦得几乎要掉到地上。灿灿躲在楚思齐的身侧，“咯咯咯”地偷笑。
腊月里午后太阳的丝丝暖意，稍稍抵挡了腊月里的寒冷的西北风。
楚思齐骑着电动车风驰电掣，身后坐着外甥女灿灿。进入古城，青石板路凹凸不平，车开得七拐八拐。灿灿紧张地搂着楚思齐的腰。
快到家的时候，楚思齐想到昨晚答应灿灿的事情，便握了下刹车停下。“我们去你家看看吧，趁着这两天我在家有空，收拾下。”楚思齐说。
灿灿抱住楚思齐腰的手紧了紧，满怀期待地说：“这是准备让我住过去了吗？”
“先收拾出来再说。”楚思齐不敢下包票，她扭着头对灿灿说，“你去屋子把你家的钥匙拿来。”
灿灿拍拍她的书包袋，兴奋异常，“一直都带着呢。”
楚思齐有些被触动，咽了下口水，“那我们走。”
——
云林说是郊区，但距离主城区并不远。只是楚仁美的电动车续航太差，支持不了一个来回。
楚思齐把车停在古城墙外的停车处，站在路边打车。不过半小时，两人就到了位于云林的灿灿的家。
灿灿家是一处十多年前盖的农村自建房，二间两层，外面还带着个院子。
楚思齐站在院门口抬头打量，物是人非。她回过神，从灿灿手里接过钥匙。钥匙插入院门上的锁眼，左右各拧了两下。
“咦，怎么打不开？”楚思齐拔出钥匙。
灿灿拿回楚思齐手中的钥匙，翻着面查看，疑惑着自言自语：“是这个钥匙呀，我之前的做了标记的，怎么会打不开呢？”
楚思齐从钥匙串里换了把钥匙，再拧，依旧打不开。
“锁被人换了？”
灿灿茫然地摇头。
思齐扒着门缝，眯起一只眼睛往里看。主屋里居然有人！
“屋子里怎么有人。”楚思齐说。
灿灿依旧茫茫然。
“砰砰砰”，楚思齐孔武有力，拍门拍得震天响，边拍还边大声喊：“里面人赶紧给我开门，不开我砸门了。”
过了很久，里面传来一个弱弱的女声：“谁呀。”
楚思齐低头和灿灿对视了一眼。
灿灿小声说：“好像是大姑的声音。”
“她怎么在这？她有和你说过她来这边的事情吗？”
灿灿咬着嘴唇摇摇头。
楚思齐退后一步，仰着头对院内喊道：“是李颖李姐姐吗？我是楚思齐，我带灿灿回家来看看。”
院门从里面被拉开。
楚思齐站在门槛外，笑盈盈地看着李颖，“李家姐姐，你怎么在这？”
李颖有些局促，尴尬地搓了搓双手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楚思齐拎起钥匙串，在李颖面前晃了晃，“你把锁换了？”
李颖笑得更加局促了。
“我们本来是想找你去拿钥匙的。”这时候，李颖的丈夫赵益也走了过来。他与李颖并排站定，刚好把院门堵住了，“但你不是不在江州嘛，所以我们就先把锁换了，省得麻烦。”
“李家姐姐，我们之前不是加过微信嘛。换锁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楚思齐瞟了一眼赵益，“你们这样的行为在法律上已经构成非法入侵他人住宅了。”
李颖讪讪地笑着不说话，大约觉得有些理亏。
“哪里有这么严重。”赵益看了一眼闷葫芦一样的李颖。
“让一让。”楚思齐低声冷哼，伸手分开被夫妇俩挡住的门，拉着灿灿往屋内走去。
李颖夫妇面面相觑地跟在她们身后。
赵益脸部像抽筋了一样，拼命对着李颖使眼色。良久过后，见李颖仍不开口，赵益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
他大步追上楚思齐，陪着笑，“我们是这样想的，既然灿灿现在住到了城里外公家，那这边屋子就空了。屋子空久了总是不好的，所以我们就搬过来给她看房子了。”
“是啊是啊，房子不住人的话，容易坏的。”李颖看了一眼赵益，终于找到了话头附和。
楚思齐脚步不停，轻笑道：“奥，那我要谢谢你们了。”这夫妇俩的一唱一和，楚思齐想到一个十分合适的表情包：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主屋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正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着台。
楚思齐扭头看向李颖，“这是小君吧。”
李颖笑着点头。
小君见有外人进来，当即放下遥控器，从沙发上站起身。他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楚思齐，转头看向李颖和赵益。
李颖赶忙介绍道：“这是你表妹灿灿的小姨，你跟着叫小姨就行。上回你舅母办事你没过来，不怪你认不得。”
“小姨，”小君很不自然地和楚思齐打了个招呼，随即看向李颖，“妈，我先上楼去了。”
楚思齐目送着赵小君上楼，不由问道：“小君也在这看房子？”
李颖讪笑着刚要说话，赵益抢先接过话茬，“这边离他上班的地方近，就住了过来。”
楚思齐在屋内踱着步环视四周。屋子里的陈述和她上次离开时相比，已然变了模样。原本摆放着楚领娣遗照的长条桌，被挪到了楼梯间。此刻桌上胡乱地堆着今天采购回来的菜蔬。红的绿的，各色塑料袋摞了满满一桌。
楚思齐随手扒开一个塑料袋看了下里面的内容物，笑道：“伙食真不错呀。”
李颖搓着手陪笑：“小君周末放假，就想着做点好吃的给他。一会你和灿灿也留下来吃饭。”
“不用客气了。我和灿灿说好了，晚上要去吃麦当当的。”楚思齐扭头，“对了，我姐姐的照片呢？”
李颖愣了愣，不知所措地看向赵益求助。
赵益白了李颖一眼，随即笑着看向楚思齐，“被我收起来了。”
“在哪？”
赵益拉开条桌的抽屉翻找，没有。他又矮身钻进了楼梯底下的杂物间。
过了好一会儿，他从杂物间里钻了出来，手上拿着个黑框照片。他将照片递给楚思齐，“喏，在这里。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丢掉呢。”
楚思齐接过遗照，盯着看了一会，鼻头酸涩。她转过身，将照片递给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灿灿，“帮你妈把上面的灰擦擦，一会找地方挂起来。”
灿灿双手接过照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泪珠在眼眶里直打着转。
李颖见了眼前这幅景象，勾起了她的恻隐之心。她拉过灿灿，“好孩子，姑姑带你去找块抹布擦照片。”
沈澜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李颖的背影，抬腿上楼。
二楼正对楼梯口的是间稍小的卧室，原先是沈澜的房间，现在被赵小君占了。她的物品被塞进了两个红蓝白塑料编织袋中，敞着口放在封闭阳台上。
隔壁，是间稍大的卧室，原先是楚领娣和灿灿住的。卧室里依旧放着一大一小两张床。大床上，铺着铺盖，还是张床的样子，李颖和赵益应该就睡在这里。但灿灿之前睡的那张小床上，却堆满了各色杂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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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