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英姿如今地位超然，逐渐以本心对待程雪盈。
程雪盈软磨硬泡，终究是没有说动这位重量级的闺蜜为她跑腿送礼。
而她本人更是不可能亲自去送的，跌份。
在她的算盘上，这是一份属于买断性质的礼物，送出去了就代表她道过谢，不欠她楚思齐了。
于是，给楚思齐送礼物的重任最终落到了陆程慷的身上。一顿棒子一个枣的，不能逼得太紧，会逆反的。
更何况，她已经见过那个名叫翟心悠的女孩的照片了。
除开家世好、年纪小不说，她可比硬邦邦的楚思齐温婉可人多了。至于美貌，她不喜欢楚思齐那种带着英气的张扬的美，太有攻击性，不可控。
是男人的话，肯定知道怎么选。
……
接到了任务的陆程慷又惊又喜，当下和程雪盈恢复母慈子孝的状态。
他发消息给楚思齐，说母上大人为了表达谢意，给她买了礼物。问她周日是否有空见个面。
楚思齐自作多情了一番，以为又要跟程雪盈见面。于是找了借口推脱，并建议陆程慷快递过去就可以。
陆程慷当然不会用快递。
一来腕表价值相对不菲；二来，他还想看看楚思齐上班时候的样子，他想知道她所有的模样。
——
周一中午，陆程慷约了余简为一起共进午餐，打算吃过饭后跟着余简为去看一眼楚思齐，把礼物送到她手上。
余简为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把陆程慷约到了博科办公大楼附近的西餐店。并体贴地提议：“要不要我帮你把楚思齐约出来一起吃饭？”
陆程慷连连摆手。
他能感觉到，上次吃饭，楚思齐走的时候是有点生气的。他不想让她为难。
陆程慷大方地将菜单递给余简为：“这几天吃了你好几顿，今天我请。”
余简为吊儿郎当地把菜单从头到尾翻了个遍，“这本菜单我都吃完了？”
“那你还约我在这？”
“这里今天超值的。”余简为面露奸笑，是一贯的作弄人的神情。
陆程慷被他笑得背后发凉，坐直了身子四下转动脑袋，警惕地打量起这餐厅里的一人一物。
余简为觉得好笑，“你是来送礼的，又不是来送人头的。这么紧张做什么，她又不会刀了你。”
陆程慷回过头，双肩耷拉地看着白色桌布，“你是没见我妈那天的表情。我怕她记恨我。”
“那你是真不了解她。她虽是搞法律的，但不是法家，不搞连坐。”
“我知道……”陆程慷把后面的话吞回了肚子。
他知道楚思齐不会迁怒他，但是他也不想冒一丝丝的风险。
……
两人各自要了一份套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吃到甜点的时候，陆程慷用勺子碰碰盘中颤巍巍的草莓乳酪蛋糕，“你说的超值，就这水平？”
余简为抬起眼皮朝门口看了一眼，“看来我的线人给我的情报不准。”
陆程慷往嘴里塞着蛋糕，讲话瓮声瓮气，“你在讲什么东西，神神叨叨的。”
“一会你就知道了。”余简为抬手叫来服务员，“帮我打包两份草莓蛋糕。”
“你没吃饱？”陆程慷问。
“给你黑熊精的。她今天应该没来得及吃午饭。”
陆程慷盯着余简为不太正经的脸，一双桃花眼睁得老大。
出了餐厅往博科办公大楼走的时候，陆程慷犹豫起来。
到了大楼一楼大厅，他停下脚步，喊住余简为，“要不，你帮我把东西给她吧，我就不上去了。”
余简为哪里能放过这个看乐子的机会，抓住陆程慷的手臂把他拽进了电梯。他凑在他的耳边，阴阳怪气又像一语双关，“来都来了，看看呗，多了解了解再做决定。”
电梯急速上升，陆程慷耳朵里嗡嗡作响。
“叮”的一声，电梯门在十楼打开。
余简为看着陆程慷的苦瓜脸，假装伸手去拿他手工的打包袋，“不想去你就走呗，不逼你。”
陆程慷神色一凛，侧身躲过陆简为伸过来的手，保护住自己手里的东西，“来都来了。”
两人并肩走在过道里，依着余简为指的方向，陆程慷找到了楚思齐的所在。
正值饭点，她似乎还在工作。
今天的她戴着眼镜，气色看起来不是太好。吊着石膏的右手搁在桌面上摆动着鼠标，左手则在键盘上啪啪输入。
大约是因为桌椅不适配她的身高，她的背有些佝偻，脖子也微微前倾。
办公桌的一侧，堆着山一样的文件。
文件堆里，放着一只棕色的马克杯，杯口上还架着一个吃了不到一半的卷饼，约摸是她的早餐。
……
“走啊。”余简为发现陆程慷没有跟上，回头催促。
陆程慷的心里有些发酸。他心目中的“黑熊精大侠”是恣意张扬的，不该灰头土脸地困在这个小小的格子间里。
她应该也不想让他看见她现在的这幅样子吧。
陆程慷上前两步，将手上的东西一股脑地递给余简为，“我不进去了。我在楼下等你。”
——
楚思齐忙到了深夜，喝了杯水准备下班的时候才想起了这份礼物。她从笔筒里找了把美工刀，小心地拆开包装纸。
震惊之下，她也不管此刻是否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直接拨了陆程慷的语音电话。
电话秒接通。
楚思齐：“小粽子，你给我送了一块钻表？”
陆程慷：“是啊，我妈买的。她说感谢你小时候照顾我……”
沉默了数秒，楚思齐说：“可是这也太贵重了。”
陆程慷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支吾道：“我把发票塞盒子最里面了，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拿去退掉。”
楚思齐隔着电话笑出声，“能退得掉吗？我记得退款是原路返还的吧。”
陆程慷：“嘿嘿，我也不知道。”
楚思齐：“你什么时候走？”
陆程慷：“不知道。看我妈。”
楚思齐：“今天我才下班，这会太晚了。明天我争取早点下班，请你吃烧烤。这边有家烧烤烤得可好了……”
陆程慷从听筒里听见了楚思齐咽口水的“咕隆”音，乐得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然而，陆程慷还是没有吃到楚思齐请的烧烤。
第二天清早，他正做着和楚思齐婚后度蜜月的美梦的时候，客房门铃声被摁得叮咚直响。
他痛苦地“啊”了一声，眼睛眉毛缩成一团，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懊恼睡前没把“请勿打扰”的开关打开。
然而不管他的起床气有多大，门是依然要去看的。打扰他美梦的是程雪盈。也只有她才会这样不管不顾地摁他的门铃。
“你赶紧收拾下行李，我们下午回新沪。”程雪盈说，“我已经让人订好机票了。”
陆程慷瞬间清醒，愣在原地，“你不是说多住几天的吗，怎么走得这样突然？”
“让你收拾就收拾，废话怎么这么多。”
“不走。”陆程慷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生着闷气，“我还想玩两天，要走你先走。”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程雪盈细眉倒蹙，刚要发作的时候又转念一想，顿时改变了策略，“我跟你说，如果你这次不跟我走，我是不会同意你跟你那小学同学继续来往的。”
陆程慷的眼里亮了。看来自己的母上大人不反对他跟楚思齐交往。只要不反对，那就什么都好说。
好大儿陆程慷即刻麻溜地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
新沪机场。
陆程慷母子刚走到出口处，周琼就迎了上来。
周琼八面玲珑，连带着她的司机也十分有眼色，快步上前接过陆程慷手中推着的两个行李箱。
“真是不好意思，飞机晚点搞到现在。”程雪盈微笑着表示歉意。
周琼亲热地挽过程雪盈的手臂，“不晚不晚，这个点到刚好去吃晚饭。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程雪盈回头看向跟在身后蔫蔫的陆程慷，“怎么没叫人？”
周琼笑着替陆程慷遮掩：“叫了的，叫了的。”
“周阿姨好。”陆程慷上前，向这个印象里从没见过的周阿姨礼貌地问了声好。
周琼缩起下巴应着，脸笑成一朵菊花。
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搭在陆程慷的胳膊上下打量，“一转眼慷慷都这么大了。”说完，她又侧过脸看向程雪盈，“长得真好，像你！”
“像我就好了，我在他这个年纪都生了他了。”程雪盈假装生气地朝陆程慷翻了个白眼，“他倒好，女朋友都没一个，还要我操心。”
周琼轻拍着她的手背劝慰道：“你急什么。说不准今天就有了呢，缘分这事说来就来的。”
程雪盈转过头，与周琼会心一笑。
陆程慷走在两人身后，听见她们的对话。他当然知道她们的言下之意。他又被他的妈妈操控了。
无力、愤怒和委屈的感觉齐刷刷地爬上心头。
他突然羡慕起余简为来，光明正大跟所有人表明，自己就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别对他抱有期望。
周琼虽然在和程雪盈说话，余光却一直在陆程慷的身上。见他脸色不对，停了脚步，便拉住了程雪盈。
她轻声关切道：“慷慷怎么了，脸色怎么一下子不对了。”
程雪盈当然知道原因，却依旧向周琼扯了个谎：“他可能想去厕所吧，他在南山吃坏了肚子。”边说，边向陆程慷递了个威胁的眼神。
陆程慷嘬起嘴巴咬住两颊的肉，硬着头皮跟上。
……
车子穿越新沪的晚高峰到达沪江边上。此时此刻，沪江边上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程雪盈看了眼餐厅所在的老式建筑，面露惊喜，“这店是出了名的难订呀。”
“谁说不是呢。”周琼附在程雪盈的耳边，讲述着订上这家餐厅的幕后故事，“前天晚上我跟小悠说，你程阿姨从小就喜欢这家的法餐，要不我们就选这家？小姑娘当然没意见，说好的呀。结果我打电话到店里一问，没位置了。”
说到这，周琼双手一摊，留下谜团。
程雪盈微微流露出惊讶的表情，“那后来怎么订上的？”
周琼挽住程雪盈的胳膊，“后来我就把这个事情跟小悠说了呀，结果人家小姑娘打了两个电话，就给安排上了。你说这姑娘灵不灵！”
程雪盈点头，“这小姑娘路子真蛮广。”
“她妈妈生意做得很大的，人脉广。”她凑到程雪盈的耳边，拢着手掌掩在嘴侧，“她没有爸爸的，她妈就这么一个女儿，那个宝贝的来哟。将来家产啊生意啊都是她的。”
“这样啊。”程雪盈若有所思。
说笑间，三人两前一后，到了预留的包间门口。
门开着，瓷娃娃一样的翟心悠双手交握垂在身前，正乖巧地站在门口迎着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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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