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视频,余简为将手机从临时支架上取下来的时候,冷不丁地看到危伊莎盯着他的阴恻恻的目光。
“你干嘛!”余简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为了壮胆先声夺人。
“我有几个问题。”危伊莎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握在手里的手机,“第一,是谁在托你照看楚思齐。”她心里隐约有了答案,但她这人想象力一向丰富,更加期待从余简为的嘴里听到另一个答案。
余简为骂骂咧咧,加速超过前方龟速行驶车辆的同时,也给了他思考的时间。
油门松开,他恢复了吊儿郎当,“就是我那朋友,上回你见过的那个。前几天他未婚妻把楚思齐给撞了,他觉得过意不去,就拜托我在这段时间里好好照顾她。”
危伊莎目光下垂,似乎合理。她点了下头,继续看向余简为:“你朋友未婚妻为什么要撞她?”
余简为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你不知道?楚思齐没跟你说车祸的经过?”
危伊莎摇头,楚思齐只说自己倒霉被车撞了,但是没提撞她的是什么人。
她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意外,难道不是意外吗?
“你的意思是你朋友的未婚妻是故意去撞她的?”危伊莎问。
“我可没这么说!”余简为差点从驾驶位上跳起来,“其实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不过要我猜的话大约真的是个意外吧。不然依楚思齐那脾气,会就此善罢甘休?”
信息量太少,危伊莎不好做出判断。
不过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等下回碰见楚思齐,一定要当面问问清楚。毕竟身边人的八卦才是真乐子。
那天夜里,她和楚思齐坐在路边吃烧烤,楚思齐讲起陆慕外貌的时候,口水都从嘴里滴了下来。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危伊莎双手抱肘靠着椅背,把脚往前伸了伸,“你那朋友是不是对人楚思齐有意思?”
余简为干笑了两声,“应该没有吧。”
“不管有没有,你别把他们两人硬往一起凑。你别小瞧人的嫉妒心理,上次被车撞,下次保不准会被投毒……”
余简为打断她的话:“你这么说不合适吧。”
危伊莎冷哼一声:“我一向是以最大恶意揣测他人的。”
余简为咂嘴摇头,“你这人之前肯定是被人狠狠地伤过,才会这么阴暗的。”
“对啊。”
余简为被噎得无话可说。余光瞥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出神的危伊莎,腹诽道:如果我说她是只猪,她肯定也会说“对啊”。
在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后,危伊莎回了神。
她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暴躁的后车,骂道:“傻逼,再按把你喇叭给卸了……”
这句话不知哪里戳中了余简为的笑点,他“咯咯咯咯”地笑得停不下来,活像一只刚下了蛋的老母鸡。
“你先不要笑。”危伊莎眉头微蹙,“你女朋友刚才说给你发了个什么理财的资料,你给我看下。”
“啊?”危伊莎的话题太跳跃,余简为一时摸不着头脑。
危伊莎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常年在国外,可能对现在国内的行情不了解。这些年理财诈骗很多的,暴雷的更是不计其数。看在今天你请我们吃饭的份上,我帮你把把关。”
“你看得懂嘛?”
“老子之前是做金融的……”
余简为将信将疑地打开手机邮箱,点开邮件后将手机递给了危伊莎。危伊莎浏览了下产品介绍,鼻子出气小声地哼了哼。刚要把手机递还给余简为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不落声色地调出余简为的相册,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余简为的屏幕迅速拍了两张照。
“你干什么?”余简为瞬间警惕起来,伸手夺过自己的手机。
危伊莎惯常偷鸡摸狗,理了理刘海,轻描淡写地张口骗人,“就拍一下他们的资料。”
余简为狐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已经处于息屏状态;解锁手机,没有发现异样。
“你要资料的话我可以转你。”余简为说。
“不用了,不想接受垃圾信息。”
“你这人就不能好好说话。”
“那我现在就好好地告诉你,这个理财产品你别碰。你女朋友要是买了的话,你让她快点退出来,折点本钱也划算的。这年头,做啥生意能有百分之八的年化?”
“八也不多吧。”
危伊莎冷笑一声,抱肘看向窗外。
余简为放慢了车速,侧头看向危伊莎:“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危伊莎解开安全带,“路边下车,我车在那边停着。”
……
回到家,危伊莎直奔书房,开始自己的不甚合法的勾当。
捣鼓了一通确认了信息,又托着下巴在书房里踱了半天后,才拿起手机给余简为发了条信息。
危伊莎:【1、那个理财产品的董事长谢启智去柬埔寨赌博,输了两个亿,后来是因为贪污受贿才离开金融局的,因为某种原因没被追究,所以大家基本不知道。2、你可以多关注一下你女朋友除了微信和推特外的社交账号。】
余简为:【?】
危伊莎:【作为一名著名黑客,不用我教你该怎么做了吧。】
余简为:【!】
随即,余简为的语音通话追了过来,危伊莎按了下侧边键静音。
——
第二天,楚思齐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因为要假装虚弱,最近都没精心化妆,随便糊弄了下就出门上班。
地铁里挤满了一脸麻木的打工人,楚思齐也在其中,盯着窗玻璃中随着列车晃动的自己思考人生。
明明是周六,却还要加班,别看这份工作薪水高,如果按照时薪计算的话算,其实也高不到哪去。
这样的工作有意义吗?这样的日子何时到头?如果不干这行了我还能干什么?
……
到了工位,楚思齐看到桌面台历上随手写的备忘事项直呼完蛋。
此时此刻她才记起来,刚回南山那天,她读研期间的导师宋英姿说要请她吃饭。
宋英姿虽号称南山大学的灭绝师太,但对所带的弟子却是十分爱护的。即便毕业了,楚思齐对这位严师依旧心存敬畏和感激。
鉴于宋英姿在电话里十分关心她谈没谈对象,楚思齐约摸猜到了这顿饭的意图。
楚思齐并不排斥交男朋友,但是以她现在的条件和她的要求,要想双向奔赴,还是蛮难的。
不过恩师的面子是万万不能驳的,去就去吧。
中午的时候,她跟周云明请了两小时假。当被问到干嘛去的时候,她大大方方地说:“去相亲。”
周云明八卦的耳朵竖了起来,鬼鬼祟祟地问道:“那你和余公子是什么法律关系?”
“互为备胎呗。”
周云明倒抽了口气,翻着白眼险些撅到,一屁股瘫在工位上摇着愈发明显光亮的脑壳直呼:“世道变了,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了不得……”
——
因为吊着手臂,楚思齐为了舒适,最近一直穿着厚毛衣。
老钱风的棒针毛衣被她穿成了松松垮垮的老穷风,寒酸之余,还有些邋遢。
楚思齐懒得回家换衣服,只去了附近的商场,借着买口红,让柜姐给她画了个全妆。
只稍稍拾掇了下,立马改头换面。老师是个体面人,她不想给她丢脸。
午饭约在了一个本地著名的老字号餐馆。
楚思齐到了门口,报了宋英姿的名字和手机号,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去了包间。
包间内空无一人,楚思齐本想发条消息给宋英姿,告诉她自己已经到了包间。
但是转念一想,这不等于在变相催促老师吗,于是删掉了对话框里的信息。
人在无聊的等待过程中,总会不自觉地端起茶杯。
不知不觉,楚思齐灌了一肚子的茶,以至于有点尿急。
从公区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楚思齐在走廊里看见了正在低头发消息的陆程慷。
“小粽子!”楚思齐伸手在陆程慷的面前晃了晃,“你怎么在这!”
陆程慷被吓了一跳,又有些心虚,朝身后看了一眼,支支吾吾道:“来,来吃饭啊。”
楚思齐见他的样子可爱,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一手撑住墙壁挡住了他的去路,眼睛眯得像只狐狸,“说实话,你是不是跟踪我来着。”
陆程慷耳根子涨红,侧过身避开她的目光,后背紧贴住大理石墙壁,“我,我……”
“慷慷?!”
楚思齐和陆程慷不约而同地看向走廊的入口处。
导师宋英姿的身侧,站着一名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正目瞪口呆地盯着在玩“壁咚”游戏的两个人。
楚思齐一下子全明白了。今天的相亲对象八成是眼前的这位小粽子。她放下手臂,抬眼看了下陆程慷后又低下头,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宋英姿笑眯眯地在程雪盈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程雪盈深吸了口气,杏眼硬睁成圆形。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快步走近,目光在两人调色盘一样的脸上来回扫了几遍,最终落在陆程慷的脸上,“你们认识?”
“妈,她就是黑熊精大侠。”陆程慷黏黏糊糊地说。
程雪盈的嘴巴张得老大,上上下下打量了遍楚思齐,转头问陆程慷:“就是把你从河里救起来的那个?”
陆程慷点头。
程雪盈双手抓住楚思齐唯一健全的手臂,满脸欣喜:“慷慷每天跟我说黑熊精大侠又高又壮,一个人能打四个人,一口气能吃两块鸡排,还能从树上飞下来。我一直以为是个男孩子!”
楚思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站在原地尴尬地讪笑。
“让让,请让一下。”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从他们身旁经过。
程雪盈握住楚思齐的手揣在怀里,“走,我们回包间说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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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