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程慷房间里，靠墙装了一面顶天立地的玻璃展示柜。展示柜里放着他从小到大收集的各类手办。
程雪盈倚着展示柜对面的沙发看了会陆程慷的藏品，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些很烧钱吗？”程雪盈抬起手向展示柜的方向指了指。
陆程慷侧过头，扫了眼自己珍爱的藏品：“要看是什么，有的贵一些。我的一个同学去年收了一个黄金版的圣斗士，花了十多万美金。”
程雪盈的眉毛抬了下，“那你有没有收集到这种贵价货？”
“绝版货是可遇不可求的，”陆程慷挠挠头有点羞涩，“再说我也没那么多钱。”
“下回遇见就不要犹豫，买。”程雪盈道，“妈给你买。”
陆程慷狐疑地看着程雪盈。母上大人今天吃错药了吗，她不是一直叮嘱我不要乱花钱的吗？
程雪盈拍拍身边的沙发空位，示意陆程慷坐过去说话。
陆程慷在程雪盈身边位子坐了半个屁股，压低了声音紧张兮兮地问道：“妈，你该不会要和爸爸离婚，打算分家产吧。”
程雪盈举起手，没好气在陆程慷宽阔的后背上轻轻打了下，“胡说什么东西。”
“那你说这些干嘛？”
程雪盈拉过陆程慷的手，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陆程慷被盯得毛骨悚然，抽出手就要逃离的时候，程雪盈才缓缓开口：“一转眼你就快三十了，也该让你知道我们家里的情况了。”
程雪盈难得这样郑重其事说话，陆程慷更加紧张了。他瞪大了眼睛小声揣测，“该不会我们家要破产了吧。”
“啪”的一声，陆程慷的后背重重地挨了一记。他缩起肩膀抖了抖，“你到底要说什么嘛。”
“刚才你为什么要向陆慕打听工资的事情？”
陆程慷揉着被打痛的肩背，嘟嘟囔囔地说道：“去上班当然要问清楚工资的事情。”
“我让你进锦盈是为了那点工资吗？”
“难道要为爱发电？还是准备谋朝篡位？”陆程慷跟楚思齐混了两天，嘴皮子也利索了些。
眼见着又要挨上一记，陆程慷急忙拽住程雪盈的手，“你自己都说我快三十岁了，三十岁的男人身上总不能没点钱吧，不然像个瘪三一样。”
“你缺钱用吗？”
想到自己连一百万都掏不出来，陆程慷挺直了身子，正义凛然道：“当然缺啊！”
程雪盈换了个坐姿，翘起腿背靠沙发。
略微想了想，缓缓道：“让你进锦盈是想让你多锻炼锻炼，将来能挑起担子，不是为了那三瓜两枣。”
“不是有爸爸和大哥嘛，我就上个班，要挑什么担子……”
程雪盈狠狠地剜了眼陆程慷，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就没关心过锦盈的股权吗？”
“有啥好关心的。”
“锦盈将来是你的！”
陆程慷倏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盯着程雪盈的脸看了两秒又坐了回去，看了眼房门口，不可置信地小声道：“爸爸把股份让给你了？”
程雪盈朝他白了一眼，舒了一口气：“锦盈的前身就是兆群，本来就是我们家的。”
“怎么会？你不是跟我说兆群化工被之前那个……那个爸爸搞破产了吗，是现在的爸爸买下了兆群，替我们还了债，我们才有了这样安稳的日子！”
自小的认知被颠覆，他的母亲居然为了别的男人哄骗他。陆程慷没有感受到泼天富贵带来的喜悦，更多的是被欺瞒的愤怒。
他再次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是妈妈错了，不该骗你的。”程雪盈拉住他的手，柔声解释，“当时我看了你徐叔叔家的梓晨被惯养得没天没地，害怕你也变成那样，才和锦泓商量了瞒着你的……”
男孩子要穷养，程雪盈稍稍贯彻了下，觉得自己成果斐然。她哄着陆程慷坐了下来，向他交了底。
当年宗兆群不管不顾地跟他的秘书周丽丽私奔后，陆锦泓作为宗兆群的好友兼同行，成了兆群化工的职业经理人。
没过多久，陆锦泓便和程雪盈结婚了。
再后来，在程雪盈父亲程含之的财力支持下，陆锦泓出面整合了上下游资源，将兆群化工改成了现在的锦盈集团，并运作上了市。
“那你和外公现在有锦盈多少股份？”陆程慷问。
程雪盈不善于算计这些，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还是没数清，便糊弄道：“反正蛮多的。”
“你既然是股东，也没见你去锦盈转转。”
“有人替我看着，我操这个心干嘛。”
“外公年纪也大了，你不能尽让他操心。”
“我就知道我们慷慷是好孩子，会体贴长辈。”程雪盈十分欣慰地揉着陆程慷蓬松的脑袋，“外公忙着他的投资公司，没空管这些。”
陆程慷将程雪盈的手从自己的脑袋上拿开，“那谁在管？爸爸？徐叔叔？”
“当然不是。你外公对锦泓一直都有偏见的，他不会让他管的。”程雪盈的脸上露出些许无奈，“他让我的一个好姐妹管着我的产业。”
“好姐妹？我怎么没听你提过？”
“就是宋阿姨，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的。”
程雪盈问陆程慷要了手机，指挥他在搜索页面输入“宋英姿”三个字。一长串的搜索结果迅速显现了出来。
程雪盈点进百科，“喏，就是她。”
“……出生于新沪市。法学博士，南山大学法学院教授，常务副院长……”
看着一长串的头衔，陆程慷不禁咂嘴感叹。南山大学？楚思齐也是南山大学法学院毕业的，不知道她认不认识这个宋英姿。
看完简介，陆程慷点着头评价：“看起来蛮厉害的样子。”
程雪盈脸上满是骄傲之色。她双手抱肘，摆出睥睨天下的神情：“她还是个兼职律师，处理家事和商事这种交叉案件，她如果排第二，就没人能排第一。”
“你还懂家事和商事？”陆程慷狐疑地看着程雪盈。
不出所料，他的背上又挨了一记。
“我带你去南山见见宋阿姨，让他给你梳理下我们母子俩的家产。”程雪盈这人一贯听风就是雨，既然说到了宋英姿，当下就决定要带陆程慷去见见她的这位财务大总管。
“去南山？什么时候？我还要上班呢。”
“明天。”程雪盈站起身来不容置疑地说，“反正你在车间也做不出个名堂来，趁着年前陪我出去走走。你赶紧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出发。”
陆程慷心思转了转，不过想到是去南山，便答应了下来。话又说回来，程雪盈提出的要求，他似乎没有不答应的先例。
当下，他将自己即将要去南山的事情大告天下。所谓的天下，也不过是陆慕、余简为和楚思齐三人。
他在与楚思齐的对话框里输入：我明天也要去南山啦！
然而想了想，他又删掉了。给她一个惊喜？
——
翌日，下午三点。
陆程慷和程雪盈坐上了宋英姿前来接他们娘俩的车。
陆程慷独自坐在后排，打开火车购票APP找到楚思齐所乘的车次。
看了眼到站时间，窃窃地笑了起来。她干嘛不坐飞机呀，坐飞机的话早到了，说不准还能在机场遇见。
宋英姿从后视镜中看到了陆程慷的表情，打趣道：“慷慷在跟女朋友聊天呢？”
陆程慷放下手机，连忙摇头否认。
“他和尚呢，哪里来的女朋友。”程雪盈侧着身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大儿。忽地来了灵感，坐直了身子转脸对宋英姿说：“唉，你不是导师嘛，带的都是博士硕士，不如你给慷慷介绍几个看看？”
“我今年都要退休了，现在手底下就一个博士一个硕士，都是男的，你要伐。”
陆程慷听得乐了，向前探着脑袋插嘴：“男的好啊，我喜欢男的，宋阿姨给我介绍两个男博士，硕士也行。”
程雪盈捞过中控台上的抹布，兜头兜脸地朝陆程慷砸去。
“我这跟你说正经的呢。”程雪盈轻轻推了下宋英姿的胳膊，“之前的学生总不会都有对象了吧，你好好想想。”
“主要是我学生都是普通家庭出身，配不上你家慷慷啊。”宋英姿说。
“我们条件不高的，只要人品好，长得周正，其他没要求的。”
宋英姿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答话。程雪盈这个人她是了解的，怎么可能没要求呢？她只是表现得开明，内里可是阶级分明。
陆程慷抗议：“妈，你问过我意见了吗，自说自话给我找对象。”
程雪盈回怼道：“你有本事就带一个对象给我瞧瞧。”
“人也不一定要结婚的啊，宋阿姨不也没结婚……”
“让你谈对象又不是要你立刻结婚，宋阿姨年轻时候也是谈过恋爱的。”
程雪盈光顾着与陆程慷打着嘴皮子官司，完全没有注意到宋英姿收了笑容，脸色微变。
“我记得那时候还有人传你去美国读博士的时候生了孩子。”程雪盈转过身，胳膊肘捅了捅宋英姿的手臂，“怎么会有这种传言，真是笑死人了，一边念博士，一边生孩子，你是铁人吗。”
宋英姿尴尬地一笑，“无聊。”
程雪盈仿佛又想到了什么，深吸了口气自己先给自己压了压惊，郑重其事道：“上次我听老陆说，我们江州的□□叫金卫初，我本来以为他只是和你那个初恋是同名同姓，结果上网一搜，居然真的是他。你说巧不巧。”
“哦。”宋英姿握着方向盘面无表情，“我和他没联系了。”
程雪盈这才察觉到气氛不对，忙借着陆程慷转移话题。“臭小子，把抹布拿给我。”
好大儿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程雪盈吱吱喳喳地对着陆程慷继续输出：“你给我好好想想，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让宋阿姨在学校里给你找找。在国外念了那么几年书，居然一个女朋友都没交到，真是没出息……”
陆程慷觉得委屈。
上本科的时候，程雪盈千叮咛万嘱咐，不准早恋；念硕士的时候，又不时地威胁他说，如果找了洋妞回来就打断他的腿。
他可真比窦娥还冤。
宋英姿从后视镜中看了眼委屈巴巴的陆程慷，“慷慷，你介意女方比你大嘛？”
陆程慷看了一眼程雪盈，“不，大一点也没啥关系的吧。”
程雪盈点头补充：“三岁以内可以接受。”
“那我倒是有个人选，是我之前带过的一个硕士，应该比慷慷大三岁，老家还是你们江州的。”
“个子高吗？”程雪盈果然开始增补要求，“矮个子不要，基因不好。”
“她有一米七多，长得十分好看，人也正直。”宋英姿对于她的这个学生十分自信。
程雪盈掰着手指头算着对方的年纪，“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会到现在还没对象，不会身体有什么毛病吧。”
“她之前在校队打篮球的，身体不会差。”宋英姿瞥了一眼程雪盈皱了皱眉，“不过我们先别一厢情愿，我先问问她有没有对象。上学时候可多人追她了。”
……
陆程慷坐在后座几乎要张口问宋英姿：那人是不是叫楚思齐。然而，他拼着憋到面红耳赤，硬是忍住了。
他对自己母亲的脾气多少有点了解。
如果被她知道自己早就中意楚思齐，那么接下来必然会面临她的各种挑剔；但如果是由宋英姿这位大咖认证了楚思齐的优秀，那她应该无话可说了吧。
他对这项相亲活动十分地期待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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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