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楚思齐以自伤方式硬请出来三天病假一晃而过。

在这可怜的三天时间里,她除了要为灿灿重新寻找一个可以提供到校接放学业务的课后培训机构外,还仔细留意了楚仁美和楚天赐的近况。

据她的观察,楚仁美父子手头明显宽裕了不少。除了楚仁美的自动麻将机之外,楚天赐和他的女友还频频去新沪,打着准备婚礼的名义,买了不少首饰和衣物。

楚思齐心想:父子两个都没有什么正经的工作,收入比“三和大神”都要不稳定。最近能够这样富贵,应该是楚领娣留下的那些钱给了他们底气。

她暂时无法将灿灿带走,还需仰仗着楚仁美稍加看护,但是如果放任他们支取,那些钱很快就会被挥霍殆尽。

一时间里她犹豫不决。

第三天下午,楚思齐去楚仁美的房间向他道别。

楚仁美房间的房门关着,这在大白天的时候是非常罕见的。敲门的手举起又放下,她侧过头,贴在门上听了听屋内的动静。

果然,屋内有谈话声。楚仁美和楚天赐似乎在说什么买房子的什么事情。

楚仁美:“但那点钱也不够。”

楚天赐:“销售跟我说了,首付够了。至于后面的贷款,二姐不是每月还会贴你点钱……”

楚思齐气血上涌,脑门一热,恨不得立刻踹门进去砸了他们的如意算盘。

她举起手,在木门上重重地敲了一下。房间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吱呀”一声,楚思齐推门进去。

见是楚思齐,楚仁美与楚天赐对视了一眼,脸上惊讶之色一晃而过,随即又换上慈父的面容:“今天要走了呀,几点的飞机?”

“不坐飞机,坐火车走。”

“火车也不错,躺一晚上就到了,舒服。”楚仁美说。

楚思齐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转头盯着楚天赐,“你要买房子了?”

楚天赐余光一眼楚仁美,目光闪烁,“嗯,张紫萱怀孕了,我们必须得结婚了。”

楚思齐冷笑,“那提前恭喜啊,一举两得。不过你打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哪里来的钱买房子?不会是爸爸贴你的吧。”

楚天赐昂着头:“我是爸的儿子,老子贴儿子天经地义。”

楚思齐微笑着点点头,转脸看向楚仁美:“对了爸爸,上次姐姐给你的银行卡还给我吧。”

楚仁美收了脸上的笑容,警惕地盯着楚思齐:“你要干嘛?”

“那卡是姐姐以灿灿的名义开的,我替灿灿收着啊。”

楚仁美冷哼一声,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根烟,老神在在。“那是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我是灿灿的法定监护人,理应由我来管理灿灿的财产。”

“怎么可能?”楚仁美不屑地嗤笑,“什么监护人?你姐提都没提这个事情。”

“没跟你提是因为她已经立了遗嘱,遗嘱在我这。”楚思齐表情自若,胜券在握。

“怎么可能!”楚仁美放下了二郎腿,在铁皮盒里拧灭了香烟,“笑话,领娣要是立遗嘱,怎么会不告诉我?”

楚思齐冷笑:“那你要问问你自己了,这四十多年你是怎么对她的。”

“你!”楚仁美站起又坐下,“绝对不可能的,领娣不会立遗嘱的。”

“遗嘱和公证书都在我箱子里。我拿你看看?”楚思齐冷笑,果然像她预想的一样,“笑话”,“不可能”,“不会”,甚至连台词都大差不差。

“你去拿!我不相信,你这丫头主意多的,惯常会骗人的。”

……

楚思齐返回至客厅,蹲在地上打开行李箱从隔层里面取出遗嘱和公证书。

她没有立刻进楚仁美的房间,借着合上行李箱的间隙,又听了一耳朵屋内的情形。

当听到楚仁美对楚天赐说“你先走,我来应付她”的时候,楚思齐立刻站起身,堵在了楚仁美的门口。

她伸手拦住楚天赐的去路:“你等会再走?”

“我有事。”楚天赐说。

“都没个正经的班上,能有什么事情。”

“你!”楚天赐看了一眼楚思齐恶狠狠地眼神,和握住门框青筋暴出的左手,不敢造次。

楚天赐跟楚思齐差不多高,因先天不足而有些瘦弱,又因常年躲网吧里玩游戏不见天日而苍白得厉害。他领教过楚思齐的拳头,从小到大,从没胜过。

他回过头,求救似的看向楚仁美。

楚仁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无奈地挥挥手,“都进来吧,把门关上,给别人听到了难听。”

楚思齐暗想:你还知道难听啊,真是稀奇。

她将遗嘱和公证书递给楚仁美。

楚仁美看了两三遍后递给楚天赐,楚天赐借着又看了五六遍。

“看了这几遍,都看清了?”楚思齐先开口,“要不是我这次出了车祸没来得及,不然早就去登记了。”

楚仁美和楚天赐不断地交换着眼色。最后由楚仁美出面道:“既然这样,那你把灿灿带走啊,还放我这里做什么。”

“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以后就不会每月给你打钱了,”楚思齐心里一紧,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对了,还有上回预支给你的一万六,你也要退给我。”

“这……”楚仁美有了些犹豫。

“你就骗老爸不懂是吧。”楚天赐推了下楚思齐的肩膀,“你马上就要走了,哪里有时间给灿灿找新的托管人去。”

楚思齐嗤之以鼻,掏出手机打开铁路软件,当着楚天赐和楚仁美的面,退掉了今晚的车票。

她本想点改签的,但是转念一想,退票比改签更有威慑力,既然是唬人,那就要捡威力大的。

“看见了?”楚思齐说,“幸亏你们提醒,灿灿的事情还没完。干脆一把头把事情办完了再走。”

她敲了敲自己的石膏胳膊,“我伤成这样,我们领导本就让我好好休息的,那我就再请几天假,好好休息。”

楚仁美与楚天赐面面相觑。

良久,楚仁美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那张绿色的银行卡,十分不舍地递给楚思齐。

“那我可以走了?”楚天赐一门心思想要远离楚思齐。

楚思齐一手操作着手机,一手在门口拦住,“等下。”

楚思齐问楚仁美要了姐姐生前用的手机,打开手机银行APP,看了眼余额,又点开交易明细。

楚林娣死后,一共发生了四笔支出。前两笔有关楚领娣的后事,无可厚非;后两笔则是最近才发生的,总计十九万多。

楚思齐指着明细问楚仁美:“这两笔钱是干嘛用了?”

楚仁美看了眼楚天赐,支支吾吾地不说话。

“不知道也没关系,给灿灿打欠条吧。”楚思齐说,“都是识字的,是爸爸你写,还是天赐你来写?”

楚天赐顿时暴怒:“楚思齐,你个臭/表/子,爸爸送你上了大学念了法律,敢情学了点东西全都是用来对付自己人的啊。”

“爸爸送我上学?”楚思齐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爆笑出声,把两人吓得怔了怔。

“你这老东西,成天在外吹牛,说什么送我上了大学,念了研究生,花了你多少多少钱。你扪心问问,我上学你给我出过一分钱没?”楚思齐指了楚仁美的鼻子破口大骂,“生下来的时候你就要把我放马桶里溺死,三岁那年生了儿子又想把我送走,你说,这是不是都是你干的事情!哪来的脸啊,成天跟人吹牛逼,你有几斤几两重难道别人不知道吗……”

“啪”的一声,楚思齐的左脸又挨了一个耳光。这个耳光比前几天黄绿毛打得还要重,她的脸瞬间火辣辣地肿了起来。

“表/子!”楚仁美气得破口大骂。

“表/子就表/子,表/子无情,你们听过吧。”楚思齐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度,“既然无情就要有无情的样子,你们给我写借条,还要有抵押。不然我把你们都弄去吃官司。”楚思齐毫不畏惧,连带着恐吓起这爷俩,她知道这对父子什么货色。

楚仁美气得七窍冒烟,转着身子寻找那根祖传的鸡毛掸子。

“鸡毛掸子被我折断扔垃圾堆里。”楚思齐挑衅着笑了笑。

楚仁美伸手又要抽她。

楚思齐反应很快,仗着自己力气大,左手握住楚仁美的手腕甩开。她指了指自己高肿起的脸颊,“家暴知道吧,家暴是要判刑的。信不信我立刻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

楚天赐用力推了楚思齐受伤的手臂,“都残废了还敢这样嚣张。信不信弄死你把你埋了……”

“行啊。我朋友就在外头,再过一刻钟我不出去的话他就要带人进来了,你们两个像抽大烟的一样病病歪歪,到时候不知道能不能把埋我的坑给挖好了……”

——

楚思齐确实没有说大话,陆程慷的确是在外头等她。又是用去新沪看外公外婆的借口,准备送楚思齐去新沪坐高铁。

坐等右等,楚思齐还不出来。陆程慷看了眼时间,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那头有纸张“哗啦啦”的声音。楚思齐让他多等五分钟,说她马上就出来。

陆程慷犹豫着开口:“是不是行李不好拿,我帮你去拎箱子吧。”

出乎意料,楚思齐一口答应,还贴心地问了句他知不知道她家的具体位置。

他当然知道。

替楚思齐拿了一干行李回到车上的时候,陆程慷才注意到楚思齐脸颊又红又肿。

“你怎么了?”陆程慷小心地询问。

楚思齐展开左手握着的A4纸。纸张皱皱巴巴,又因为沾了手汗而变得软软塌塌,赫然是张按着红指印的借条。

“这……”年轻的陆程慷一时间里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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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来要债的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