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你干嘛说人家是叛徒。”陆程慷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路边渐渐远离的楚思齐。

封天宇气鼓鼓地说:“王老师的辅导班就是因为她才不开的……”

他本是王老师课后作业班中的一员。每天放学后在王老师那里写完作业回家,母慈子孝。他的妈妈陆楠是个情绪化的女士,一高兴,连零花钱都给得多了。

但是自王老师的课后班停办后,他不得不回家写作业。

众所周知,多数小孩子写作业的时候是面目可憎的。

短短两天时间,咆哮的老母亲已经撕了他三本书。?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我还在想今天大姐明明有空,偏偏喊我来接你,看来她是实在不想多看你一眼。”

“哼,”封天宇不服气,“才不是。”

“那再怎么样,你也不能说人家是叛徒啊。”陆程慷想起自己小时候也被同学孤立,不由地感同身受,“又不是她去告的密。”

封天宇抱着胳膊撅着嘴不说话。

陆程慷从后视镜中看了他一眼,笑着哄道:“知道了知道了,带你去吃麦当当。”

封天宇毕竟还是个孩子,又贪吃。听见去吃麦当当,立马眉开眼笑。

“今天带你吃了麦当当,你不许再喊人家是叛徒。”陆程慷从后视镜里看着封天宇再次叮嘱,“小心她家里人找你算账。”

“她妈死了,她现在是个孤儿,我还怕她不成?”封天宇小小年纪,说话已然有了王霸之气。

陆程慷瞬间蹙起眉:“你这小孩怎么骂人呢。”

“他妈真的死了,她就是个孤儿。”

“她妈死了”,“孤儿”这些词正是时下流行的骂人话,即使封天宇在阐述事实,陆程慷仍觉得这些话落在耳朵里异常刺耳。

“你再说这些,小心她小姨揍你。”

这样的威胁在封天宇看来毫无压力。

想到自己的小舅刚才在那土匪一样的女人面前卑躬屈膝、点头哈腰的模样,心生鄙夷:“小舅,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土匪?”

陆程慷点了下刹车,“你瞎说什么呢?”

“我可没瞎说,你耳朵都红了。”

现在的小孩子真是早熟得可怕。

……

为了堵住封天宇的破嘴,陆程慷交出手机,任由这小胖子点了两大袋子的垃圾食品。

甥舅俩在车上偷摸吃完麦记,又是开窗通风,又是对镜抹嘴,把包装袋扔在外头的垃圾桶里毁尸灭迹后才返回陆家。

这天,陆家地下车库的电梯厅里被装饰一新。

玄关处的天花板上吊上了彩带,玄关桌上也放着一大束红玫瑰。

面对此时此景,陆程慷眼睛瞬间睁到极大,他大张着嘴吸了口冷气,“完了,今天是我妈生日,她特地请了新沪的厨子来家里做饭,要是被她知道我在外头偷吃了东西,肯定要撕我的皮。”

“多大点事,装作没吃再吃一顿呗,”封天宇倒是淡定,瞥了一眼这个被吓破了胆的小舅,“吃饭是多难的事情,又不是让我写作文。”

“你还能吃得下?”

封天宇拍拍挺起的肚皮:“包的。”

一楼客厅。

陆慕听见电梯开门声,收起手机站了起来。他双手插兜看向陆程慷,“怎么这样晚?”

陆程慷摸了下鼻子,含糊其辞,“想抄近道,走了古城里的小路,结果有点堵。”

封天宇附和:“今天真的非常堵!”

“开饭吧,大家都在等你们。”陆慕摸了摸封天宇的脑袋,“你妈到了很久了。”

封天宇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蹦蹦跳跳跑向餐厅:“开饭咯,吃好吃的咯。”

陆慕弯下腰把封天宇扔得乱七八糟的书包摆正,刚要转身去餐厅的时候,被陆程慷拉住了。

“我刚看见黑熊精……呃,楚思齐了,”陆程慷拉住陆慕的胳膊,面露担忧,“她手上吊着绷带,走路也不利索,我没来得及问她怎么回事。

“忘记跟你讲了,昨天晚上她被徐梓萱撞了。”

“卧槽!”陆程慷不敢相信地看着陆慕,手上的力气加重了些,瞬间脑补:“该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徐梓萱怀恨在心吧。”

陆慕看了一眼被陆程慷抓着的小臂,“纯粹是意外。”

陆程慷缓缓松开手,脸上依旧是一副”我不信“的表情。

“这两天她应该请假在家,你可以找时间自己去问问她。”陆慕边走边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侧身道,“我让人送件大衣来,你要是有空的话,帮我拿过去送给她。”

“什么大衣,你干嘛送她大衣?”陆程慷狐疑地看着陆慕。

“昨天把她的大衣给弄破了。”

陆程慷睁着惊恐的大眼睛,凭空想象着昨天车祸场面的惊心动魄。在他印象里,徐家的两兄妹都不是好相与的主,楚思齐肯定是被徐梓萱欺负了。

他为楚思齐感到不平,拳头不自觉地捏了捏。

……

程雪盈的寿宴堪比满汉全席。

一道道精致菜品盛在考究的骨瓷碟中,陆续从厨房端到餐厅。

程雪盈站在餐桌旁,指挥着阿姨们装点摆放。

程雪盈身旁,封天宇的妈妈陆楠伴立在侧,似乎在仔细聆听听程雪莹的教导,不时地点着头。

“封俊怎么没回来?”程雪盈见缝插针地问道。

“他前天去泰国帮个客人做手术,术后要观察两天,估计明天才能回来。”

“泰国?”程雪盈不禁侧目,“什么手术要跑到泰国,变性手术?现在电诈这么猖獗,别是被人骗了。”

陆楠掩着嘴,“噗嗤”笑出了声,她看向程雪盈神秘地笑了笑,伸出手掌做了个川剧变脸的动作。

“那个客人大概是整容上了瘾,割了双眼皮又想做鼻子,做了鼻子又想削骨头。之前七次手术都是在新沪这边做的,但是她要动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有些项目在国内还没有被批准,封俊担心在自己医院里做会有风险,所以才让那客人联系了泰国那边的医院借用场地。”

“哎呦喂,那真是换脸了啊。”程雪盈理解到了陆楠刚才那个换脸的手势,隔着衣服抚了抚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现在的小姑娘为了漂亮可真敢对自己下狠手。”

“哪是什么小姑娘啊,那个客人我见过,都五十多岁了。”陆楠说。

“这人得有多丑。”

陆楠微微皱眉回忆,“其实她本身的样子也蛮好的,年轻时候也是个美女一个……”

程雪盈连连摆手摇头,“不懂不懂,现在的人搞不懂。”

……

——

瘸着腿的楚思齐和灿灿走得慢慢吞吞。

路过街边萝卜丝饼摊子的时候,楚思齐被香味勾得口水直流,不顾灿灿的反对一口气买了四个。

她分出两个往灿灿面前递了递。

灿灿却不领情:“油炸食品,吃了会胖。”

听了这不纯真的小孩发言,楚思齐怔了下,狐疑地收回手,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灿灿抬头看了眼狼吞虎咽的楚思齐,“小姨,你不怕胖吗?”

楚思齐微微皱起眉。灿灿这孩子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起胖瘦来了。她把手搭在灿灿肩上捏了捏,似乎瘦了不少。她是在减肥吗?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你觉得小姨我很胖?”

灿灿一本正经地说:“我们班上同学说了,只有瘦成韩国女团成员那样的才能算好看,不然我们都只是吃垃圾的肥猪。”

楚思齐看看手里的“垃圾”,又看看自己的“肥猪”身躯,脏活脱口而出:“放屁!那些柴火妞哪里好看了。”

“我们同学都说好看。”灿灿嗫喏。

楚思齐翻了个白眼,她小学毕业太久,已经不了解当今小学生的审美和心理状态。她想起之前被当做段子嘲笑的”慢脚文化“,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灿灿身边没有个像样的家长陪同,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她又重新考虑起灿灿的安置问题来。

楚家老屋。

老式水龙头的水声“哗哗”作响。

楚仁美正站在厨房水槽前,“叮呤当啷”胡乱地洗着碗筷。

“你和天赐吃完晚饭了?”楚思齐看了眼表,不由纳闷,“平时你们也吃得这么早吗?”

“你弟弟的女朋友来了,我们怕她饿就先吃了。”楚仁美关上水龙头,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眼睛朝餐桌上一抬,“喏,给你们留了菜,吃完记得把碗洗了。”

“我手断了,没法洗。”楚思齐说。

“那就让灿灿洗,她洗碗洗得可仔细了。”

楚思齐不可置信地看向灿灿,灿灿低头看着脚尖。

楚思齐横了一眼楚仁美,伸手揭开罩在桌上的菜罩子。

今晚的伙食确实不错,菜罩子里面躺着五个瓷盘,每个盘子里面有三四筷的剩菜。

楚思齐给流浪狗吃的残羹冷炙都比这丰盛。

“啪”的一声,她放下罩子,扭头看向楚仁美,“就剩了这些猪食给我们?是为了让我们洗盘子吧?”

“你这孩子,”楚仁美走到跟前,再次揭开碗罩,“这不都是好端端的菜嘛?放在以前,我们都是要抢着吃的。”

楚思齐冷笑,“那把这些留给你忆苦思甜吧,我一会带灿灿出去吃。”

“外面的菜有什么好吃的,不干不净,还浪费钱……”楚仁美又开始念起了经。

楚思齐拉过灿灿,上了楼。

二楼灿灿房间。

楚思齐坐在灿灿身边的小板凳上,不过才半小时,就抓耳挠腮,如坐针毡。

对于她来说,辅导小学生作业的繁琐程度,不亚于她在实习期间,独自摸索如何写好尽调报告。

她无声地朝天哀嚎着:这孩子怎么好像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她恨不得以头呛地。

得赶紧再给灿灿找个课后班才行。

在强烈情绪的折磨下,楚思齐的肚子又空了,可耻地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灿灿的注意力顿时被楚思齐肚子里的声响吸引了。

她停下了手中的笔,关切道:“小姨,你的肚子在叫。”

上厕所、喝水的理由用完后,灿灿又贴心地关心起了楚思齐的生理状况。

楚思齐克制住自己想打人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这时候,楼下传来了自动麻将机的洗牌声,“哗啦啦哗……啦啦哗啦啦……”

就在前几天,楚仁美拿了楚思齐给他的钱,买了一台自动麻将机。多年的愿望终于实现,自然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拉人来家里打牌。

楚思齐的灵魂被左右夹击,痛苦地闭起双眼按着脑仁,“算了,不写了,出去吃烧烤。”

灿灿虽然时刻警惕着吃垃圾食品变肥猪,但听到可以出去溜达,顿时雀跃,黑珠子光芒四射。

只要不学习,干什么都是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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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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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来要债的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