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见陆慕挨了踢,徐梓晨张扬舞爪地喊得更凶了:“你放开我,让我好好教训下这臭/表/子。”

“徐梓晨,你闹够了没有。”陆慕像丢个沙包一样把他丢在地上。

徐梓晨迅速地从草地上爬起来,捏着拳头就要向楚思齐走去。

陆慕伸出左手将他拦住,顺手揪起他胸口的衣服。

徐梓晨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的这个未来妹夫戴着眼镜,一向都是斯斯文文,沉稳温和的。他几乎没见过他冷过脸,更没见过他动过手。

他想对我动手吗?但是转念一想:我可是他的大舅子。

于是他踮着脚尖,扭头对着跑车方向喊道:“梓萱,你过来看看你的好老公,他要打我。”

陆慕右手取下眼镜,捏着镜腿指着徐梓晨的脸:“我警告你。”

徐梓晨像只在冒着热气的蒸锅里的螃蟹,手脚渐渐停止了舞动。

然而他还是嘴硬,眨巴着眼皮看着陆慕,没底气地说了句“你敢”。

陆慕松开他的衣服,没理会他的威胁,冷声吩咐:“你去路边等。”

徐梓晨朝地上的楚思齐瞪了一眼,正想骂脏话的时候,余光看见陆慕正冷着脸盯着他。他往地上啐了口,急忙跑开。

陆慕戴上眼镜,看向楚思齐。

楚思齐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

陆慕以为她摔疼了自己起来不了,在那哭鼻子,心里顿时觉得歉疚。他俯下身子,单手握住她的胳膊试图拉她起来。“你怎么样?”

楚思齐不答话,顺着陆慕手上的力气起身。

见她站稳了,陆慕放开了手,又问了一遍:“哪里受伤了?”

楚思齐向陆慕回了一个诡异的微笑,随即侧过身子,左手扯过右臂,向远离陆慕的方向迅速倒下去。

陆慕完全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大惊之下愣了愣神,待要伸手过去拉住她的时候,她早已侧躺在地上。

陆慕两步过来,蹲在楚思齐的身边,“你还好吧。”他不知道她什么情况,不敢再次扶她起来,只把左手伸进她脑袋与草皮之间的间隙,拖着她的脸。

“你不要动我,我手臂好像脱臼了。”楚思齐说。

陆慕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他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嘴角压了又压。

楚思齐在考上大学后,有一段十分话痨的时期。她经常发邮件向他这个“Z叔叔”讲她自己的丰功伟绩。

她说:【我有一项特别异能,让自己脱臼。】

这事情还要从她初中时代在学校篮球队时候说起。

楚思齐所在的校队在江州有点名气,她们的教练自然是出了名的魔鬼教练。平时的训练对抗性很强,经常拉来男生陪练。

年轻人打起球来争强好胜没轻没重,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又是摆在那的事实,受伤什么的更是在所难免。

楚思齐摔了几次,右臂成了习惯性脱臼。

俗话说,久病成医,她不但学会了如何给自己接上脱臼的手臂,更总结出了以什么姿势摔倒能导致脱臼,并在需要的时候积极付诸于实践。

上大学军训那会,她不敢暴晒,怕激惹红斑狼疮的发作,但又苦于请不到假,于是就自导自演,假装昏倒,把自己手臂给搞脱臼了。

由此,她暂时有了站在树荫底下看其他同学们晒成鱼干的特权。

……

此刻的楚思齐躺在地上面露狐疑:陆慕这人是怎么回事,看见我受伤很开心,是因为大仇得报?

陆慕读懂了她的疑惑,收起笑容,抬手指指路边:“警察来了。”

楚思齐抬起头,像鹅一样伸长了脖子朝绿化带外看了看。

路边来了两辆警车,车顶红□□闪烁。她绷紧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又躺了回去。

脸上没有草皮刺痒的感觉,楚思齐才发现自己的右脸躺在陆慕的手心里。

她忽然想起姐姐去世那天在急诊中心,仿佛也是这样的一只手。她的脸没来由地一红,摁住了看一眼帅哥养养眼的念头,没有去看陆慕。

……

两个警察小跑着进了绿化带。

陆慕让出位置,站立在一旁。

警察分别向楚思齐和陆慕简单询问了几个问题,快速评估楚思齐的伤情,呼叫120,向指挥中心报告,一串程序行云流水。

挂了对讲机,出警的警察从车上取下急救包,替楚思齐暂时固定住脱臼的手臂。

“哎呦,轻一点,痛痛痛!”楚思齐龇牙咧嘴眉毛鼻子挤作一团,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装的。

陆慕双手抱胸,略有所思地看着楚思齐的表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丫头实在太虎了,怎么能舍得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楚思齐瞥见陆慕探究的目光,维持面部狰狞之余,还不忘狠狠地回瞪了他一眼。不是他的未婚妻撞她,不是他的大舅子寻衅滋事,她会这样?倪永孝混黑/社/会,我看你也大差不差!

陆慕被她瞪得一怔,随即在警察的招呼下,一起上了救护车。

这场纠纷的当事人选择以和解结束。

一方想着息事宁人,不要出现□□,一方也实在没时间跟他们耗。小案看关系,楚思齐也未必能赢。

病房里。

陆慕站在病床尾部看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楚思齐。

她的伤处已经处理完毕,右边胳膊上了石膏绷带吊在胸前,额头被挠伤处也贴上了医用纱布。

至于被车撞到的腿,这会只是破皮肿胀,骨头到底有没有问题,要得等明天拍完片子才知道。这会,她正半死不活地举着个冰袋敷着被徐梓晨拍肿的脸,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

“这样处理你还满意吗?”陆慕问。

“要是能把那个黄毛套起来打一顿就更解气了。”

陆慕失笑:“你这人气性蛮大。”

“不然呢,”楚思齐横了他一眼,放下冰袋,伸出健全的左手在陆慕跟前上上下下地比划,“我这样,这样,这样摸你,你想不想打我?”

“对不起。”陆慕沉默片刻,再次郑重道歉。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哼,老娘非要告他猥亵。”楚思齐说得气势汹汹,一副只要老娘去告了就能赢的模样,可她自己也知道,在这里,这种事情,赢的机会极其渺茫。

“真的对不起,我找机会帮你修理他的。”

“算了吧,人家是你大舅子。”楚思齐翻了个白眼,“上回搞我砸了你的订婚宴,这下我们扯平了。”

陆慕嘴巴抿成一条线,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环视着病房,寻思要不要帮她换到特需那边去。目光最后落在楚思齐那件搭在床尾的那件大衣上。

那是件M家的大衣,经典的款式,经典的驼色。

陆慕想到余简为说,楚思齐平时花钱抠抠索索,那她买这件大衣多半是用来撑门面的。

但如今这块门面,沾上了泥巴、纽扣掉了不说,前襟下摆处还破损了一块,八成是撞车的时候刮到了。

陆慕指指大衣:“你的大衣……”

“干洗和修理的钱我已经问你们算过了,”楚思齐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斜眼道,“你赶紧走吧,我要睡觉了。”

“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陆慕问。

“没有了,你走吧。”

“你要不要喝点水?”

“不喝。”楚思齐被问得来了火,坐直了身子一口回绝。

喝多了水要上厕所,她现在这样子,上厕所是个麻烦事。只是这么一坐,她居然觉得好像真的尿急了。

陆慕瞧出了她的不耐烦,摇头笑了笑。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名片盒,挑了挑,捡出一张自己的名片拿在手里。

“这是我的名片,有事情随时联系我。”他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名片,在空中晃了晃后塞进楚思齐大衣的口袋里。

楚思齐身子前倾,伸直了手臂“哎”了一声,“我不要你的名片,碰见你好像就没有什么好事情。”

陆慕脸上有了一丝苦笑,他拿起楚思齐的大衣晃了晃,拍了拍装有名片的口袋,“我走了。”

……

这时候,楚思齐放在右侧床头柜手提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大半夜的,狗叫声吵得惊醒动魄。

楚思齐单手撑着床铺,抬着右脚,腾挪着笨拙的身子去拿手袋。然而越挪越尿急,一时间里竟是满头大汗。

刚走到门口的陆慕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向楚思齐,“要帮忙吗?”

楚思齐停止了笨拙的动作,故作镇定:“你能帮我拿下包吗?”

陆慕克制住想笑的冲动,合上已经开了一半的房门。他走到床头柜前,帮她把手机从包里掏了出来。

“你这包挺好看的。”陆慕说。

楚思齐接过手机,朝他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楚思齐拿到手机的时候,电话铃声已经停止。看了眼号码,是灿灿打来的。

灿灿知道她今天要回家,只是迟迟不见她的踪影,大概是担心了吧。她嘴角一弯,露出一抹温柔的神色,回拨灿灿的电话。

她不想让外甥女担心,只告诉她,今天的飞机延误延误着就取消了,她改签了明天的航班。末了还不忘叮嘱她早点睡觉。

挂了电话,楚思齐收了笑容,板着脸看向陆慕:“你赶时间吗?”

陆慕微微一怔,摇摇头,“不赶。”

“那你帮我把包拿来。”

接过陆慕递送过来的手袋,楚思齐从一堆杂物里扒拉出工作用的手机。她将手机里的相机打开,朝陆慕递了递,有气无力地说:“麻烦你帮我拍几张照片。”

“什么?”陆慕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低下头,身子朝楚思齐的方向俯了俯。

“我说,请你帮我拍几张照片。”楚思齐抬起眼皮看着陆慕,提高了音调,“要多角度,全方位,越惨越好。”

“不是说好了和解的吗,警察那边也签字了?”陆慕疑惑地看着楚思齐手里的手机,没有接。他以为她要反悔。

楚思齐晃了晃手机,因为手酸而显得有点不耐烦,“帮我拍几张惨照,我好拿去请假。”

“请假?”陆慕这才反应过来,忍俊不禁。他接过手机,“你们请假这么严格的吗?”

楚思齐白了他一眼,满脸都是“你装什么装”的表情,“你们锦盈就能随随便便痛痛快快给个三五天的假了?”

陆慕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他们锦盈是上市公司,请假流程更是长得像旧时代的裹脚布。

他伸出手掌推了下眼镜,“你要怎么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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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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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来要债的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