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个班的班长乌泱泱一群人私下里找到校长办公室,半商量半强迫问王总要了一个晚自习的时间开元旦晚会。
每个班级都其乐融融地布置晚会现场。窗外飘着鹅毛大雪,广播站正放着一首旋律轻缓抒情的英文歌。
老廖的脸上浮现着酡红,他正给关益他们开假条出去买零食。
蒋怡撕开一个棒棒糖塞嘴里,“咱班主任是不是又喝酒了?”
郭智跷着二郎腿往台上瞅了一眼:“没喝,这是老廖的季节限定脸谱。”
“咱这糖是谁给的?”
陆牧笛拍了拍蒋怡问。
郭智扭头说:“范琦玉买的。”
“出来几个男生,班长他妈给咱买了蛋糕!”
一个男生在门外扯着嗓子喊。
郭智噌地一下子就出去了。
“咋还骂人呢?!”
许放一巴掌拍方贺桐后脑勺上。
“你耳朵有问题啊!”方贺桐嬉皮笑脸地揉着脑袋,“我意思是班长他妈妈给咱买的蛋糕!”
“哦哦,真是不好意思。”
许放说着就要伸手给他揉后脑勺。
刘玉溪超绝不经意地从他们两个中间走过:“先把东西搬到屋里吧,外面很冷。”
许放讪讪收回手。
醋缸!
“我们两个下去一趟。”
余水把手机揣兜里。
“你是不是买啥东西了?”
奚知一边站起来一边问她。
“买了奶茶。”余水注意到奚知面上闪过的复杂神色:“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也买了。”
她严肃地说。
“那一人喝两杯。”
奚知低头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消息,“刚好,我定的也到门口了。”
“用打伞吗?”
余水看着密密匝匝的雪花。
“戴上帽子就行。”
奚知替她把帽子盖头上。
每个教室都是灯火通明,稠密的雪海里时不时跑过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一些人影拿着铲子挥来挥去,在教学楼前堆雪人。
等许放他们分完蛋糕,余水和奚知刚好抱着两箱奶茶搁在桌子上。
刘玉溪默默地看着淋成雪两人:“我去和郭智说一声让他别定奶茶。”
“我给你俩拿的蛋糕都是你们爱吃的……我靠!谁把雪人堆屋里了?!”
余水面无表情地抬眸看嘴张得能吞西瓜的许放。
奚知直接开口:“你个傻叉。”
“我就激动一下。”
许放招呼她们两个出来:“我给你俩拍拍身上的雪。”
不知道谁的家长又送了些吃的过来,热闹的楼道里拥挤着一片欢声笑语。
奚知给余水拍雪,许放给奚知拍雪。
蒋怡看着郭智他们正分的开心果和核桃,转身问包依依:“你刚刚下去是不是让你妈妈送干果来了?我记得你家开超市。”
“嗯呐,我家的干果可好吃了,你们快尝尝!”
包依依剥了一个开心果就往蒋怡嘴里塞。
蒋怡说:“包老板就是大方!”
陆牧笛看着桌子上落成山的零食感慨道:“也是吃上百家饭了。”
关益他们几个采购回来看到每个人桌子上堆的“零食山”傻眼了。
范琦玉:“我记得咱刚回来。”
田松远默默感叹:“幸亏咱买的都是水果和垃圾食品。”
该分的都分完了,班长组织着把桌子拉开腾出一个空地。
“不是,咋还有表演?我以为咱找个电影看看就行了。”
一片椅子腿怪叫声中,范琦玉扯着嗓子问关益。
“也没提前组织,就是等会儿大家唱个歌跳个舞玩个小游戏啥的方便。”
“咱班是不是有话筒?去办公室借几个!”
“哥们等会儿好好表现!你的机会来了!”
“起开吧!我在寝室搞搞抽象而已,会跳个嘚儿啊!”
“等会儿咱俩上去唱歌吧。”
“那个舞你会跳不?”
“啥舞?”
“就我家哥哥那个。”
“你家哥哥的舞我怎么会跳?!”
老廖搓着手从外面进来,看着热热闹闹的一群孩子,笑得皱纹都深了几分。
“大家放在各科老师办公桌上的零食我都看到了,有奶茶、巧克力、还有干果、水果、小蛋糕……关益!你偷偷垫钱了?!”
老廖话音转得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关益挠了挠头,“都是大家的家长送的。”
老廖说:“大家送的东西我都拍照发到老师群里了,大家也都看到了外面雪下得比较大其他老师都提前回家了,既然他们没这个口福那就让他们饱饱眼福吧。”
“咱老班咋这么逗?”
杜梦瑶在一片笑声中扭头对奚知说。
“他一直都这样 。”
“你们两个等会儿不表演点啥?”
蒋怡从后面攀住奚知和余水问道。
余水瞥了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说:“看情况吧。”
陆牧笛曲肘撞了撞李萌:“巧克力是不是你和杜梦瑶送的?”
“不是我俩啊。”
李萌双手插兜说道。
“你俩刚刚上哪儿去了?”
包依依问。
“我们负责往老师办公室送东西,顺便捏了几个雪人在窗户口放着,你要不要看?”
“等会儿去看。”
“等会儿就被雪埋了。”
他们唱了很多歌,有合唱也有独唱。许放和刘玉溪被起哄推搡着到中央合唱一首,奚知和余水躲过一劫。
还有两个女生上去跳了双人舞。在众人的起哄中,范琦玉说了一段rap。
不知道谁掏出了一把吉他,在班里传着弹了一首不那么完美的曲子。
最后的最后,老廖找了一首《海阔天空》,他们跟着伴奏齐声合唱,最开始加入的是隔壁班,然后是整栋楼,大家都默契地唱着同一首歌。
“这首歌都上校园必唱榜了!”
“大大小小的晚会唱,年年届届的毕业季唱。”
“你结巴啊?”
“我突然好想哭。”
“我去,你怎么还真哭了?!”
……
在一片黑暗里,余水睁着眼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奚知,你睡了吗?”
“没。”
奚知同样睁着眼盯着余水的床板。
“谁点的奶茶?”
寂静的夜晚,杜梦瑶突兀地开口。
李萌颤颤巍巍地从被窝里伸手:“不是奚知就是余水。”
“都没睡……”
包依依蒙着被子呵呵笑。
蒋怡从床上坐起来:“我带了褪黑素,要不一人来一片?”
陆牧笛悠悠地开口:“谁带了消食片,我需要两片。”
“我有!”石蕊从上铺爬下来,“你们都要吃消食片吗?”
“姐妹!你想妈妈一样可靠!”
李萌感动得鼻涕横流。
杜梦瑶问:“这两个能一起吃吗?”
蒋怡不确定地说:“应该能吧。”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要睡觉。”
杜梦瑶嚷嚷。
余水说:“奚知你手机的光好亮,我的床板在发光。感觉自己在安洋地躺尸。”
“不许说晦气话。”
奚知把手机亮度调低了一点。
“你在干什么?”
余水翻了身,抚摸着床单问下面的人。
“用百词斩斩单词。”
奚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好用吗?”
“你没用过?”
“我听过。”
“挺好用的。”
“那我也下个,我们一起斩。”
许放侧躺在床上看着刘玉溪。刘玉溪闭着眼的侧脸真是俊美啊!睫毛好长!鼻梁也高!唇形也漂亮!自己怎么会谈上这么好看的男朋友。
月光洒在刘玉溪白皙的脸上,安详静谧,许放觉得这种画面应该出现在童话书的插图里。
他蹑手蹑脚地下床,轻轻蹲在刘玉溪面前,托腮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刘玉溪睫毛轻颤,他淡淡地开口:“你不亲我吗?”
许放冷不丁对上他含着笑意的眼睛,吓得一激灵。
“你还真把自己当白雪公主了?!”
“没有扮演成功,白雪公主会被王子吻醒,但是你没有亲我。”
刘玉溪从床上坐起来,遗憾地说道。
许放活动了一下,结果以一个非常诡异的姿势保持静止。
“我腿麻了。”
“我给你揉揉。”
“不用,你先别碰。”
“好。”
刘玉溪还真就听话地收回手。
许放自己缓了一会儿,起身坐在他旁边。
“为什么不让我碰你?”
刘玉溪问。
“你碰了会更麻,我自己都不碰。”
许放偏头听了一会儿,“我觉得他们也没睡着。”
“谁们?”
刘玉溪盯着他的嘴唇。
“关益他们。”许放转头看着他,“你没听到骚动声吗?”
“没有。”刘玉溪喉结滚动一下,他眼睫随着他的视线的移动轻微颤动。
“许放,你接过吻吗?”
许放偏头轻笑,“这个宿舍真是……我第一次表白是在这里,第一次接吻也在这里。”
刘玉溪没反应过来,第一次……接吻?许放之前不是不住校吗?
下一秒,柔软的触感贴上他的嘴唇,许放浓密的睫毛轻轻地扫在自己脸上,刘玉溪闭上眼睛,扣住许放的后颈吻了回去。
“哈……”
许放抵着刘玉溪的额头,他们两个凌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细碎绵密的河沙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刘玉溪轻轻吻了吻他的眼尾。
“好痒。”
许放笑着躲开。
刘玉溪亲昵地蹭了蹭许放的鼻尖。
“许放,我爱你。”
“我也是。”
窗外的雪还在下,密密匝匝,如同碎玉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