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突变

期末考试结束,所有人都欢欢喜喜地回家过年了,除了奚知和余水这两个进入英语竞赛复赛的人。

她们两个把宿舍的东西都搬回租的学区房里了,集训并不在她们学校,她们不需要一直住宿。许放倒是没把所有东西挪回来,他觉得和刘玉溪一样住在学校也挺好。

奚知偷偷问他是不是和刘玉溪谈了,许放登时脸红到耳后根。奚知都不用他回答,她继续问:“你们两个是不是元旦之前谈的?”

许放警告她:“适可而止昂,我都没问你和余水的事。”

奚知挑眉,“你竟然看出来了?”

“废话!我又不瞎。”许放白了她一眼。他问全副武装的奚知:“你是要去买菜吗?”

“嗯,你想吃什么发到群里,我俩也就再给你做今天一顿饭,明天就要去参加集训了。”

奚知炫耀似的整理一下自己的围巾——这是余水给她织的。

“我和你一起去。”

同样全副武装的余水拉开门说道。

“外面很冷,你在家里待着吧。”

奚知说。

“我穿得很厚。”

余水向她展示厚墩墩的手套。

她张开的手像动物毛茸茸的爪子。奚知突然想上前捏一下。

许放左看看右看看:“你们两个去买菜,我上楼打游戏。”

虽然戴的手套比较厚,但奚知依然坚持朝他竖中指。

跑到一半许放又折返回来说:“刘玉溪等会儿也要来,我们做上他的饭。”

余水抬头说:“没问题,我们今天中午吃火锅。”

昨天夜里一直在下雪,厚厚的积雪盖了满地,白晃晃地刺眼。

余水和奚知慢慢地走在被铲得只剩一片粉雪的人行道上。

大雪天出行不便,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偶尔有几只鸟落在枝头抖擞一下全身圆滚滚的羽毛。

“嘎吱嘎吱”,只有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余水侧眸瞥身后的人,十几分钟前他就一直跟着她们两个。

她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奚知的手。

奚知同样注意到身后那个奇怪的人,余水这是在示意自己跟着她走。

这是一个又长又窄的胡同,出口像是梦境里的光道,堆着厚厚的积雪。

余水并没有停下脚步,她的人就在附近,她要把后面的男人引到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这样比较好处理。

“咔嗒”,奚知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

是枪吗?她快速否定了这个猜想——自己的国家禁枪。

“趴下!”

一声厉吼。

奚知条件反射地推开身旁的余水。

没有枪声响起。

在余水逐渐缩小的瞳孔里,奚知右肩上的血渍越晕越大,满目猩红。

怎么会?她明明是要推开她的。

一声沉闷的□□撞地声,那个黑衣男人应声倒地,前后巷口各站了一个持枪的人。

他们手里的枪是消音的。

奚知捂住右肩的伤,她看到那黑漆漆的枪口冒着白烟。她忍着剧烈的疼痛扭头对余水低吼:“快走!”

余水哆嗦着就要扒开她的衣服,她的眼睛里蓄满泪水。

“这些都是我的人。”

奚知愣了一下,余水滚烫的泪珠砸在她手背上。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受伤。”

她慌乱地扯下围巾紧紧地裹住奚知血流不止的胳膊。

“没伤到骨头。”

奚知尽可能平静地说,她扯出一个微笑。

一个男人从自己身旁走过恭敬地弯腰俯在余水耳边说了几句话。他戴着口罩帽子奚知看不清他的脸,脑子里嗡嗡响。

巷尾的那个人蹲在那个行凶者倒下的地方,指尖搭在他的脖颈处试了一下。

“把监控处理一下。”

他抬头对余水身边的男人说。

余水知道地上那个人已经死了,她尽量使自己镇静下来:“去联合医院。”

“余小姐,车就停在巷口。”

那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微微俯身:“得罪了。”他轻声对奚知说。

“你走前面。”

“小姐。”年奎收回手安静地立在余水身旁。

余水弯腰抱起奚知,偏眸对身后的人说:“你找几个人把事情处理干净。”

奚知看着余水清瘦的下巴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口。

一阵杂音,许放垂下练琴的手忧心忡忡地说:“我右眼皮一直在跳。”

“余水和奚知什么时候走的?”

刘玉溪抬手看了眼表。

“四个小时了。”

许放愣愣地开口,一股寒凉顺着脊背激起他一身寒毛。

“她们没有回我消息。”他握着手机,嗓音直颤:“我怀疑是曾玥和温苒找人阴了她俩。”

“你先别急,我给余水打个电话。”

手机铃声刺耳地响了一阵,始终没人接。刘玉溪直接摁断电话。

“我出去找她们。”

他拿起搭在架子上的大衣。

“我陪你一起。”

许放把琵琶搁在桌子上,毛毛躁躁地冲向门口。

“把拖鞋换了。”

“哦哦,我忘了。”

刘玉溪自然地蹲下替他穿鞋。

许放左看右看,觉得他脖子上缺了点什么,扯过架子上搭着的围巾把刘玉溪的脖子包得严严实实。

“我不冷。”

刘玉溪拽着围巾松了松。许放这是生怕一丝风溜进来,围得他呼吸不上来。

“我怕你冷。”许放推搡着他出门,“我们快去找她俩!”

“等我打个车。”

刘玉溪低头在手机上叫车,许放圈着他的胳膊带着他走路。

“怎么了?”

身边的许放突然停下脚步,刘玉溪抬头问。

许放揪紧刘玉溪的胳膊,装腔作势地喊:“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告诉你们哪哪儿都有监控!你们可别乱来!”

刘玉溪在他耳边飞快地低语:“跑!”

紧接着,他不动声色地把许放推开,朝前面两个气势汹汹的口罩男一拳挥上去。

跟着奚知打过那么多次群架,明目张胆约架的、背地里刷阴招堵人的……什么鸟都有,许放现在应对这种荒唐事简直轻车熟路。他撒开腿就跑。那俩傻叉还真喊人堵他们了!看来余水上次钱给少了,他这次要摇人把这些人打出屎!

刘玉溪撑不了多久,他要……哎?

许放脖子一紧被人从地上拎起来,他扑腾两下,不可置信地扭头对上撞上来的人脸。

深邃的眼眶,深蓝的眼珠,看向他的眼神闪着森冷的寒光。

外国人?!

温苒居然空运一群特种兵打他们?!玛德!有钱了不起?!

刘玉溪灵活地躲过朝他太阳穴扫过的一拳,这些人不是普通人,一招一式干净利落。

他皱了皱眉,提起十二分精神迎敌。自己不过是个业余的武术爱好者,和这些训练有素的人打完全不是对手。

不知道许放跑出去没。

“刘……刘玉溪。”

刘玉溪心头一跳。许放皱着一张脸,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一步一步地挪着朝自己走来,他身后跟着两个人高马大身材魁梧的男人。

“你们想干什么?”

刘玉溪不再反抗,他厉声质问全程抱着膀子靠在铁栏杆上观战的那个男人。

“我们的老板要找你们。”

他说的中文一股子英语味儿,刘玉溪眉头紧锁,他把朝他飞奔而来的许放护到身后。

“我们都没出过国,不可能认识什么外国老板,你们找错人了。”

许放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睁得贼大,他躲在刘玉溪的肩膀后面,外厉内荏地对着那个外国人说。

这些人并没有对他们下死手,看来不是温苒。许放大脑飞速旋转,不会是老爸在国外单子没谈拢人家恼羞成怒来绑架他吧?!

“我们老板是中国人,和你们差不多大。”

为首的那个人给后面四个人一个眼神,刘玉溪和许放被团团围住。

身后的压迫感如芒在背,许放紧紧地握住刘玉溪的手,贴近他的后背轻声说:“这事大概率和我有关。”

“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你们就一点不怕被抓住吗?”

刘玉溪镇定地说,语气不慌不忙。

“这个我们自会处理,你们只用跟我们走就行。”

艹!这一刻许放想骂街的心达到了巅峰。中国人不是最爱看热闹吗?!现在人呢?!这么大的事竟然没有一个观众!这不符合常规!这五个蒙面系都踏马长成一堵可移动墙了!这么显眼的非本国建筑竟然没一个人上来围观!

我的生活是绑匪片。

许放坐在面包车里的那一刻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他的右边是一个肌肉健硕的白男,肌肉男的军靴旁边搁着一支枪。整个车厢里都是汗味和劣质皮革味儿。

许放深吸一口气差点把自己熏死。他忍无可忍地说:“你们为什么开面包车绑人?”

都他妈配枪了怎么开着如此寒酸的车?!这才是真真正正把经费花到刀刃上,他们校长要是有这觉悟就好了。

许放绝望地想,他大抵是疯了,生死攸关了还在考虑学校的经费问题。

“这个车可以装七个人,不会违反交通法规。”

白老大目视前方说。

你们都带枪了还在乎这点规矩?

许放在心里吐槽,他怕自己一不留神刺激到他,人一枪把自己崩了。

刘玉溪轻捏他的手心示意他不要说话。

许放斜睨他一眼,他这个人一紧张就忍不住把脑子甩了胡言乱语。关键是他也没想到白老大有问必答。

刘玉溪看着窗外,记下路过的每一所店铺和重要的标志性建筑。

这些人在往郊区开。

“前面有交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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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山落雨
连载中水边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