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光的专属工作室内,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明暗相间的光带,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慢飞舞,空气里只有她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沈微光完全沉浸在剧本的世界里。这个故事剧本里,女主角内心的挣扎与蜕变,那些细腻的台词和充满张力的情节,深深地吸引着她。她时而蹙眉凝思,时而用笔在台词旁做记录,这是她重新站起来后的关键一部电影,也是她证明向电影演员转型的机会,她必须吃透每一个细节。
过于专注的她,甚至没有察觉到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又悄无声息地关上。
陆延舟走了进来,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看上去少了几分商界的凌厉,多了几分随性的儒雅。他看到沈微光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剧本,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阳光跳跃在她柔软的发丝上,晕开一层浅浅的光晕。她没有觉察他的到来。
陆延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放轻了脚步,走到靠墙的那组沙发旁,将纸袋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悄无声息地坐下。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做任何事,只是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沉静地落在沈微光的身上。
他观察她,观察她阅读时微微抿起的唇线,思考时无意识轻点页面的指尖,以及完全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她散发出那种纯粹而吸引人的光芒。这种光芒,是对热爱之事投入的模样。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淌。不知过了多久,沈微光终于因为脖子有些酸涩而抬起头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视线也自然地扫过室内。然后,她的动作顿住了,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惊讶。
陆延舟正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了。他的眼神深邃而温和,像一片宁静的湖。
“延舟?”沈微光连忙放下剧本,站起身来,“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没注意到。”
陆延舟微微一笑,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看得这么投入,不忍心打扰你。”他的声音温和,带着笑意,“剧本这么吸引人?”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将她的手完全包裹。沈微光的手被他轻轻紧握,点了点头:“嗯,写得很好,角色很有层次,不知不觉就看入神了。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陆延舟没有松开手,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脸上,语气自然而亲昵:“想你了。”
他的眼神坦荡而直接,里面的思念和愉悦毫不掩饰。沈微光迎着他的目光,心尖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居然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几分真心。这让她有些恍惚,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但无论如何,此刻的氛围和语境,容不得她质疑或冷淡。她迅速调整表情,顺着他的话回应:“我也想你。”
陆延舟显然对她的回答很受用,笑意更深了些。他拉着她走到沙发坐下,自己则在她身边落座,距离很近。“什么时候进组?”他问,语气里满是不舍。
“三天后。”沈微光答道,想了想,又补充,“这次拍摄周期比较长,可能要去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陆延舟低声重复,眉头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他侧过头,看着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去那么久,想你了怎么办?”
他的语调低沉暧昧,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沈微光心跳快了一拍,笑着躲闪了一下:“想我了,可以打电话呀。不过,剧组拍摄强度大,作息不规律,可能经常没办法及时接到电话,或者接了也说不了几句,你不会生气吧?”
她这是在提前打预防针,也是在试探他的边界。她需要工作,需要专注,不希望这段关系成为她事业的绊脚石,更不希望因为“接电话”这种小事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陆延舟深深看了她一眼,他没有回答,而是抬手,将她耳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动作温柔。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又似乎藏着认真的成分:“要是太想了,我搞不好一冲动,就去探班了。到时候,你可别嫌我打扰你拍戏。”
沈微光被他逗笑了,眼中也漾开真实的暖意:“没想到你还有点恋爱脑。”
“那要看和谁恋爱。”陆延舟也跟着笑起来,气氛变得轻松暧昧。他指了指刚才带来的纸袋,“给你带了点下午茶,是你上次提过觉得不错的那家。别光顾着看剧本,也要注意休息。”
沈微光这才注意到那个精致的纸袋,心里微微一动。她之前不过是随口一提,他居然记得。这份细致的宠爱,无论真心几分,都让人温暖。
“谢谢。”她轻声说,起身去拿下午茶,果然是她惦记的那种。
之后,陆延舟带她去餐厅吃饭,她坐进副驾驶室,以为他会直接发动车子,驶向他们打算去的餐厅。然而,陆延舟却没有去碰车钥匙。他侧过身,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笑意,然后伸手,取出一个深蓝色长方形的盒子。
盒子不大,但质感极佳,在停车场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沈微光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盒子上。
陆延舟没有说话,只是用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掀开盒盖。刹那间,仿佛有星光坠入盒子中。
那是一条项链,铂金打造的极细的链条,数耀眼的莫过于那个坠子,是一颗蓝宝石。灯光下,那蓝宝石内部却仿佛蕴藏着流动的星云和海洋。
沈微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她不是没见过宝石,在娱乐圈,借戴、展示顶级珠宝是常事。但那些终究是借的,是工作。而眼前这条,静静躺在盒子里,被陆延舟以如此随意又郑重的姿态拿出来的项链,显然是打算送给她的。以她的眼力,几乎立刻能估算出这条项链的价值不便宜。
“这是……”她抬眸看向陆延舟,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讶。
陆延舟的笑意加深,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他将盒子递近了些,声音低沉悦耳:“看到它的时候,就觉得应该属于你。”他取出项链,“转过去一点,微光。”
沈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顺从,微微侧身,将后颈露给他。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颈后的发丝,微凉的链条贴上皮肤,然后是他灵巧地扣上的动作,他的动作轻柔而熟练。
扣好后,他并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轻轻转回来。自己也略微退后一些,目光专注地端详着她颈间的项链。
停车场冷白的光线下,那颗幽蓝的宝石挂在她锁骨凹陷处,在她颈间投下细碎的影子。宝石的深邃宁静,与她此刻略带惊艳的眼眸,形成了一种动人心魄的美感。
陆延舟看了许久,眼神幽深,像是在欣赏他的作品。半晌,他才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肯定与欣赏:“很衬你,也只有你,能压得住它的光。”
他抬眼,望进她的眼睛:“喜欢吗?”
沈微光的心脏在不停地加速。喜欢?当然喜欢!没有女人能抗拒这样价值连城的珍宝。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巨大冲击后的恍惚。
确定关系的第二天,仅仅是第二天。他就送出这样一份重礼。这不仅仅是好感了,更多的是阔气,一种用资本手段的宠爱。他似乎在告诉她,跟了他,她能得到的,远不止这些和电影角色。
她压下心头的震动,扬起脸,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手指轻轻摸了摸那颗微凉的宝石:“喜欢,太漂亮了。谢谢,这太贵重了……”
“你喜欢就好。”陆延舟打断她后面可能客套的话,仿佛不值一提,“首饰嘛,本来就是用来配美人的。下次看到合适的,再给你买。”他说得云淡风轻,又轻轻地亲了一下她。
陆延舟终于坐正身体,发动了车子,车子平稳地滑出车位,驶离地下停车场,汇入城市的车流中。
餐厅环境私密奢华,服务员将他们引至视野最佳的座位。用餐期间,陆延舟依旧照顾周到,言谈风趣。话题从电影聊到了他最近的投资。他切着盘中的牛排,语气随意地提及:“我最近在做一个挺有意思的项目,前景不错,当然前期投资也花了很多……”
沈微光安静地听着,她知道陆延舟名下除了星图,还有其他产业,但听他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投资”这种话,还是让她对“资本”这两个字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她拍一部电影的片酬,或许已经能让普通人仰望,但在他口中,可能只是他某项投资里微不足道的零头。沈微光越是靠近他,窥见他真实世界的一角,沈微光越发清晰地意识到这种差距。她曾经以为,成为顶流明星,站在娱乐圈的顶峰,便是成功的极致。可现在她隐约看到,资本才是决定着无数人的命运浮沉。
如果陆延舟只是玩玩,她看着对面男人英俊的侧脸,他正优雅地举杯抿了一口红酒,喉结微动,目光偶尔掠过她时,带着清晰的欣赏和占有欲。那么,和他在一起的期间,她能得到的,已经是普通人几辈子都不一定能碰到的资源、眼界和物质享受。她一点也不亏。
他这棵大树,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根深叶茂,她要做的,是借着这棵大树向上攀爬,尽可能看到更远的风景。至于感情,在这样巨大的现实差距面前,显得过于奢侈和天真了。
沈微光拿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红酒,对着陆延舟举杯,笑容明媚而顺从:“陆总的眼光一向很准,投资的项目肯定能大赚。那我就先预祝您马到成功。”
陆延舟看着她,目光在她颈间的蓝宝石上停留了一瞬,他举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承你吉言。”他微笑。
璀璨的灯光下,两人继续着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