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的成绩很快出来了,凭借沈微光的努力和聪明的头脑,她成为了高二(8)班的学霸,常年考试独霸榜首。
人太出挑容易成为他人的嫉妒对象,美貌、学业,这些对于沈微光来说是绝对的王炸,但她童年时期的遭遇也让她的性格带着敏感、冷漠和不合群。她经常独来独往,在学校里没有朋友,唯一的朋友就是陈洛一,那个知道她唯一“秘密”的陈洛一,那个从童年时期就守护她的陈洛一。
很快不怀好意、搬弄是非的人在背后开始攻击她、造谣她、诋毁她,她不知道是谁在布局这些无事生非的事。
“听说,沈微光和各科老师搞好关系才拿到试题的答案,不然她怎么可能每次都考这么高的分。”
“我还听说,沈微光和3班的陈洛一关系很好,她肯定是倒贴上去的,别以为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人家陈洛一就一定会喜欢上她。”
“对呀,你看她每天装可怜的样子,就是想博得其他男生的同情,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
教室里的一角,几个气场合拍的女生在背后纷纷议论着她。
沈微光听到了,但是她没有站起来想要跟她们对峙的架势,而是手握着笔继续做题。她不想被这些闲言碎语影响,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考个好大学,博个好前程,给奶奶幸福,当然也希望能把她妈从那个恶魔身边拯救出来。
然而嫉妒之心总是隐藏在一些人的心中,悄无声息又不会当场爆发,却会暗耍心机。陈洛一是学校出了名的风云人物,光是“漫画王子”这个称号就已经引来了多少女生的青睐,明争暗醋更是比比皆是。
但他只靠近沈微光。
当沈微光得到了陈洛一独一无二的漫画本时,周围那一双双嫉妒之眼早已虎视眈眈,对她们来说这就是“独宠”,在她们心里陈洛一不能独宠某个人,就算有那也应该是她们中的一人。
午饭后,沈微光拿着陈洛一送她的专属漫画本走在楼梯转角处,向来独来独往的她早有耳闻有人喜欢陈洛一的讯息,而她并未太在心里,只是花香必招引蜂碟,而她招引来的却是蛇蝎。
“啪——”一只大手无情地夺走了她手中的漫画本,沈微光根本来不及阻拦。
对方粗鲁地翻阅着陈洛一刚送她的漫画,一阵粗暴的翻阅后又递给了下一个人,如此循坏,最后又递回到了第一个人手中,一群人嘲笑着、讥讽着沈微光的不配。沈微光认识她,就是那个成天在背地里拉帮结派诋毁她的同班同学——林晚。
因为她也喜欢陈洛一。
沈微光清楚林晚的为人,也知道她们这帮无事生非的人的动机,但她只有一个人的力量。如果说她害怕她的继父是真的,那她怕这帮女生就是假的。
“你到底施了什么妖术能让陈洛一围着你转?”一阵轻蔑声传入沈微光的耳朵里。
沈微光一把夺过林晚手中的那本漫画本就要走,还没走出一步又被那群人给拦住了去路。她意识到这帮人是有备而来,心里的嫉妒已经演变成现实的霸凌了。
“是你的美貌?你的智慧?”一阵嘲讽声袭来,刺骨般钻进沈微光的耳朵里,“还是你的绿茶行为?”
“哈哈哈……”周围一群人的嘲笑声包围了楼梯转角处。
这个转角处刚好很少有人经过,沈微光平时喜欢走在人少的地方,没想到这次却成了她们堵自己的最佳地点。决不能怂,否则她们会更加蹂躏自己。
“我和陈洛一只是朋友,这幅漫画只是请他帮我画的,你们需要也可以自己请他画。”沈微光只能如此说先稳住她们。
“我们可没你这么大的面子,是不是?”林晚的一句问句引起了周围人的冷笑。
沈微光看着这群人,就像看着一群疯子,她们只是嫉妒,却把自己的嫉妒强加给她,而她什么也没做。
突然林晚身旁的一个女生拽住了她的马尾辫,她第一次感受到马尾辫给她带来如此的疼痛,连带着撕扯着头皮,连她的脖颈都开始扭曲了。对方恶狠狠地说:“离陈洛一远点!”
紧接着那女生又松开了手,而她的头似乎是来了一次过山车,全在自己的控制之外。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没想到林晚临走之前还将那专属的漫画本给撕碎扔在地上了。
沈微光看着她们作完恶大摇大摆地离开,又看到那本撕碎的漫画本如雪花碎片纷纷扬扬地落到地上,她的心里开始滋生出憎恶的火苗。
虽然她很憎恶这群人,但是她不想搭理她们,学习这事她是放第一的。但接下来的一系列的烦心事总是找上门来。体育课,沈微光没有下楼,正整理数学竞赛笔记,林晚一个“不小心”撞翻了她的水杯,笔记湿了大半。
“哎呀,不好意思。”林晚的声音甜得发腻,“不过反正你肯定都记在脑子里了吧,大学霸?”
沈微光抬眼,目光平静如深潭。她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纸巾,一张张吸干水分,然后拿起那本湿透的笔记,放在桌上晾干。
林晚见她不动声色,以为好欺负,又一把将那湿透的笔记扔在地上,用脚踩了几脚,很快湿透的笔记就在脚的力量下踩坏了。
沈微光看着自己辛辛苦苦记录的笔记,恨得咬牙切齿,但一旁一群林晚的同伴在起哄、在嘲笑,她很想克制着自己愤怒的神情,漫画可以撕碎,但是她的学习资料是不能被人这样蹂躏的。她激动的情绪一上来,一把推倒了林晚,这样向来霸凌她的女生们也惊呆了,不过很快那群女生反应过来,几人一起上前和沈微光扭打在一起,显然人多力量大,沈微光寡不敌众。这时刚好有个男生进教室,看到这一幕很快就去办公室告诉老师,直到班主任过来才制止了这场打架。
几人仍旧对沈微光的反抗耿耿于怀,时不时搞些小动作。沈微光的白衬衫,总会意外沾上各种污渍;她的作业本,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垃圾桶里;更过分的是,有人趁体育课,往她课桌抽屉里沾上嚼过的口香糖。
沈微光很反感这些事情,但没有证据,拿她们没办法。她知道她得找到有力的证据才能止住她们的行为。
午休十分,沈微光喜欢这个时候,在实验楼后面那个几乎被废弃的旧器材室转角背书。这里偏僻、安静,只有风吹过爬山虎叶子的沙沙声。抬头是万里无云,低头却是一个个难啃的单词,但她从没想过偷懒。她坐在椅子上,捧着英语单词本,嘴唇无声地动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远处,篮球场的热闹却是另一番景象。陈洛一刚好在那里打球,他球打得不错,因此总有暗恋他的女生去偷偷看他。他知道沈微光每天这个时候就会在远处那个地方背书,他就一边打篮球一边默默守护着她。
这天,林晚和两个女生则在篮球旁看他打篮球,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身影,一脸欣赏又花痴的表情。
“漫画画的好,人也长的帅,这球也打的好,完美。”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和沈微光好在了一起。”
“你不要乱说,哪只眼睛看到他们在一起了?”
“你不知道吗?他们两个每天都一起上下学的,陈洛一有时还会给她带早饭。”
……
一群女生在篮球场外七嘴八舌着,说着说着,一个个的嘴都翘得老高。林晚看着陈洛一帅气的投篮姿势,又听到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沈微光和陈洛一的事,沈微光在这些女生眼里,早已成了必须拔除的钉子。
这时,一个女生用胳膊肘碰了碰林晚,并让她看远处背单词的沈微光。一群女生像是找到了一个玩物,离开了篮球场,往沈微光的角落走去。
一走到那里,她们三个人就把沈微光拉到更隐蔽的地方,将她推到墙角,把她的书扔在地上踩了几脚。沈微光面对突如其来的侵略,并没有太多准备甚至有点懵,但她知道这帮人一定不会轻易罢手。
果然,林晚一句话都没说,上来就是给她“啪啪”两巴掌,声音清脆利落,把她打得差点脑震荡。两下重锤之下,感觉左边整个脸部火辣辣的像是在燃烧,沈微光慢慢抬头用犀利的眼神扫视了一遍她们,她们的脸上带着嘲笑和讽刺。
“你每天和陈洛一一起上下学就了不起啊,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对你没新鲜感了。”林晚想要再次抽她耳光,被沈微光一把截住在半空中。
沈微光自从死里逃生之后,陈洛一每天上学放学都会护送她,两人的关系自然更亲近了,而不明真相的林晚及其他女生,以为他们两个真的在谈恋爱了,对沈微光更是讨厌到极点。
沈微光一点都不害怕,她见过了更凶狠的继父,这几个女生算什么,不过人少力量自然也少,很快她被其他两个女生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沈微光的肩膀和手臂,将她牢牢固定在墙上。沈微光奋力挣扎,但双拳难敌四手,力量实在太悬殊了。
“林晚,就算没有我,陈洛一也不会喜欢你的,你不要做梦了。”沈微光显然打算正面出击了。
“闭嘴!你算什么!”林晚打算上前继续扇她耳光。
就在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沈微光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抬起右腿,狠狠一脚踹在林晚的小腹上。
“呃啊!”林晚没料到她会反抗,被踹得向后退了两步,脸色涨红,怒火瞬间被点燃,“你还敢还手!给我按住她!撕烂她的嘴!”
三个女生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沈微光的挣扎在绝对的人数压制下显得徒劳。她们扯乱了她的头发,指甲在她手臂上留下抓痕,污言秽语也时刻在耳边响起:
“装什么清高!贱人!”
“看你这张脸还能不能勾引陈洛一!”
“今天就让你长长记性!”
头皮传来尖锐的刺痛,脸颊红肿,手臂火辣辣地疼。沈微光内心的怒火在胸腔里燃烧,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记住每一张扭曲的脸。
就在林晚再次扬起手,准备更狠地发泄时,突然身后传来一声:“住手!”
那声音中带着震惊和愤怒,陈洛一浑身是汗,站在她们面前。
原来他转身看沈微光背书的角落时,发现沈微光不见了,以她平时背书的习惯这会儿不会离开,突然离开显得有些蹊跷,于是他就放下篮球打算过来看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那个总是安静坚韧的女孩,被三个人围在中间,头发凌乱,脸颊红肿,校服都被扯得歪斜。
林晚和那两个女生像被按了暂停键,猛地回头,看到陈洛一的瞬间,脸上的狰狞和狠厉瞬间被惊恐和慌乱取代。她们如同见了鬼,松开沈微光,头也不回地跌跌撞撞地四散逃开,眨眼消失在不同的方向。
角落瞬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陈洛一几步冲到沈微光面前,着急地问:“微光,你怎么样了?伤到哪里了?”他看到她脸上清晰的指印,看到她手臂上的红痕,看到她被扯乱的头发和微微颤抖的肩膀,一股无名之火在他心里燃烧。
沈微光慢慢抬起手,抹了一下嘴角,指尖染上一点血迹。她没哭,甚至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只是看着陈洛一,淡淡地说:“我没事。”
“这叫没事?”陈洛一的声音陡然提高,“她们干嘛要这样打你?”
“你不知道她们一直暗恋你?尤其是那个带头的林晚。”沈微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陈洛一当然知道,每次他打篮球的时候就有暗恋他的女生在篮球场看他,没想到这帮女生心生嫉妒,将沈微光当成了假想敌:“知道,但我不知道因为我,她们这样打你。”
沈微光坚定的眼神看着他:“理由不重要。洛一,你愿意陪我去找老师吗?这里太偏僻没有摄像头,刚才发生的一切,我需要一个证人。”
她的冷静,反而让陈洛一更加难受,他重重地点头:“当然!我现在就陪你去。”
办公室里,班主任听完沈微光的陈述和陈洛一的补充,脸色极其难看。沈微光除了今天的事之外,将之前漫画被撕,笔记本被扔进垃圾桶,各种造谣她等事都说了出来。班主任听到林晚等人因为嫉妒陈洛一和沈微光走得近而蓄意霸凌时,更是感到事态严重,她立刻联系了林晚等人的家长。
林晚等人被叫到办公室时,已经串好了供词,一口咬定“没有的事”、“沈微光诬陷她们”,绝口不承认之前干过的种种霸凌的事。
林晚的爸也赶到了,态度强势,声称女儿“绝不会做这种事”,反而指责沈微光无中生有,诬陷他家女儿。
局面陷入僵局。
这时,沈微光抬起头,向班主任说:“老师,实验室后面虽然偏僻,但通往操场的小路和器材库正门方向,应该都有监控摄像头。虽然不一定能直接拍到角落里的具体情况,但可以查看在那个时间段,她们三人是否一起前往那个方向,以及事后是否惊慌逃跑。另外,”她顿了顿,“我脸上和手臂上的伤,可以作为验伤的证据。陈洛一是第一时间目击者,可以证明他看到时,我正被她们三人围堵欺凌。”
“还有,之前她们把我围在没有摄像头的楼梯里,将我的漫画撕碎并霸凌我后一起离开,我知道那个楼梯转弯的走廊尽头有摄像头,也能查到她们在楼梯里停留的时间和离开的时间,只要调出这些摄像头,就能证明我说的霸凌事件是一直存在的,并且我没有说谎。”
沈微光的思路清晰,她等待这一刻很久了,用监控、伤痕、目击证人这些证据链来证明霸凌行为的存在。
学校调取了监控,虽然那个死角拍不到,但清晰地显示了林晚三人结伴走向实验楼后,大约十多分钟后,三人分别从不同方向仓皇跑出的画面,时间上与陈洛一的目击完全吻合。结合沈微光脸上的伤痕和陈洛一的证词,事实已经非常清晰。
另外还调取了沈微光所说的楼梯里霸凌她的事,根据视频显示沈微光进入楼梯后,几人随即也进入楼梯,大约十多分钟后,林晚等人大摇大摆地走出来,而沈微光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堆被撕碎的纸片。
面对铁证,林晚等人不得不承认了部分事实。这件事上报给了学校,学校的态度非常坚决,杜绝霸凌事件的再次发生,等学校研究决定后再做出处罚。
连日霸凌风波闹得整个校园沸沸扬扬,林晚的父亲回到家更是觉得学校有意偏袒沈微光,觉得沈微光是学校冲击顶尖名校的重点苗子,成绩优异,觉得学校因为对方是优等生而故意抹黑自己的女儿,让自己的女儿名声扫地。同时又觉得学校轻易下定结果,凭几个没拍到霸凌的视频诬陷他的女儿。越想越气,第二天就跑学校来,在学校打了第一时间处理这件事的班主任的巴掌。
两巴掌下去,整件事的性质再一次上升,班主任当场报警,林晚的爸被警察带走拘留了几天。最后,经学校研究决定,对带头霸凌者林晚予以开除学籍处分,另外两名参与女生记大过,留校察看。学校也以此事为契机,在全校范围内再次进行了反校园霸凌的教育。
林晚离开学校的那天,她爸脸色铁青,却已无法挽回。林晚本人,再也没了往日的张扬,只剩下灰败和怨恨。而她对沈微光的恨,就藏在那狠毒的眼神里,深埋了下去。
风波之后,校园似乎恢复了平静。陈洛一也因为这件事,对沈微光特别愧疚,他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的愧疚和保护欲,藏都藏不住。
而这次的霸凌事件结束后,沈微光终于迎来了安静地学习时光,不再有任何人任何事打搅她了。
只是没想到,这事只是告一段落,在几年以后那个叫林晚的同学再一次出现了,这一次是在网上霸凌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