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旧识同座情渐彰

北京天空起了雾,远处的楼看不太清,空气湿乎乎的,街上的声音也变轻了。

“快点,我上班要迟到了。”

柏溪赶紧骑上电动车,柏屿背着书包坐上后面的位置,书包外的夹层里放着一把蓝色的杯子。

风把他的声音刮得发飘,他晃着腿故意逗问:“姐,就你这样的脾气,以后谁愿意当你的男朋友啊?”柏屿咯咯地笑着,语气里既有嘲笑,也藏着几分挑逗。

柏溪伸手在柏屿脑袋上轻轻敲了敲,不算太重:“小兔崽子,再说给你扔雨里去。柏溪声音里带着一点狠劲儿,手上却悄悄放慢了电动车的速度。

柏屿乖乖贴着姐姐的后背:“不说了不说了,我怕了。”

闻着从小到大熟悉的护手霜味,心里满是踏实的安心。

十分钟后,电动车停在校门口。

雨丝细了些,柏溪停好车,下车帮柏屿的衣领仔细整理了一下,看起来整洁多了。

把书包递给他,随后又拿出雨伞塞到柏屿手里,细细叮嘱:“放学别乱跑,我来接你。”

柏屿脸皱皱巴巴的:“姐,我都高三了,这点小事儿……”

柏溪声音里多了点威胁的意味:“你可以试试不听话!”

柏屿看到姐姐这副模样,瞬间怂了,只好耸耸肩:“知道了知道了!”

雨丝洒在柏溪的头盔上,柏屿跟柏溪挥手告别。

看着姐姐的电动车从雨幕中渐渐消失,他才背着书包走进校园。

校园地面上积了浅浅的水,柏屿撑着伞,踏入校园。

乌云压得很低,他却想起昨天——也是这样的雨天。

他给没带伞的男孩子撑伞,还意外发现两人品味一样,都喜欢同一首歌。

想起来这件事,柏屿就忍不住嘴角上扬,撑着伞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还转着伞沿,溅起细碎的雨珠。

柏屿走到楼梯口时,有同学在喊他名字,他很礼貌,每一个都认真回应。

嘴角又忍不住翘起来,声音脆生生的:“早啊!”

望着同学走远,他又蹦蹦跳跳往上跑,楼梯里满是他的脚步声,任谁都看得出他心情愉悦。

柏屿到教室跟同学问早,走到座位前轻手轻脚把书包放进抽屉里。

雨还在下,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雾,他指尖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小太阳”,看着自己画的“小太阳”轻轻笑了笑。

又想起姐姐叮嘱自己的话,嘴角再次偷偷弯起。

孙玟彬端着保温杯走进教室,底下立刻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

前排的男生用胳膊肘捅了捅同桌,压低声音:“赌不赌,里面绝对是枸杞泡红枣。”同桌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努力把笑声憋回肚子里。

“赌个鸡毛啊,一看就是他百喝不厌的枸杞,你是不是想坑我辣条啊。”

他叫孙玟彬,是这所高中的班主任,人到中年,微胖的身板挺着个圆滚滚的啤酒肚,长相平平无奇,却偏偏把自己的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

底下的学生们早把他摸得透透的,脾气凶得像只随时要扑人的老虎,私下里便给他取了个外号——“公老虎”,偶尔嘴欠些,还会偷偷叫他“老肥”。

这会儿教室里嗡嗡作响,全是压着嗓子的窃窃私语。

有人盯着他桌上那只印着大红牡丹的保温杯憋笑,有人对着他那身不合身的夹克衫挤眉弄眼,还有人对着他头顶那撮倔强翘起的头发指指点点,几个男生憋得肩膀直抖,脸涨得通红,活像几只熟透了的水蜜桃。

孙玟彬把这一切尽收眼底,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瞬间被戳得冒了火:“你们一个个的小兔崽子,再敢背后嚼舌根,就罚你们抄课文十遍!”说着还用手刻意挑了挑头发。

班里听到这话,顿时鸦雀无声,没人再敢大声讨论。

可看着他手上的动作、身上的穿搭,还有那副自信的模样,大家都憋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笑。

不过还好,同学们的意志力挺强,为了不抄课文,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孙玟彬哼了一声:“今天有位新同学转来我们班,是从隔壁十二中转来的,成绩排名——连第二名都要跟他差二十几分。”

同学们一听,全都傻住了。

“牛啊!”

“谁啊这是!?”

孙玟彬朝门口的人挥挥手,示意他进来:“来,进来做个自我介绍。”

少年背着书包,缓缓走进来。

同学们看到他,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全都“哇”出了声。

“不是吧?也没人告诉我他这么帅啊!” 底下的一位女生小声论:“又高又帅,成绩还好,这种男生不谈恋爱,不就可惜了!”

柏屿刚写完字,放下笔,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靠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叉着。

抬头一看,这不是昨天跟自己共撑一把伞的那个人吗?

宋宥州的眼神扫过来,立刻锁定柏屿,两人的目光撞个正着。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对着柏屿轻挑了下眉梢,眉梢不带挑衅,全是暧昧。

天空早已停雨,太阳不知何时探出头,裹挟着自然气息的阳光扑面而来。

从窗外漫进来,轻柔地覆在柏屿脸上,让他乖得像幅静谧的画。

宋宥州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耳尖在呼吸间漫上一层薄红,像被谁偷偷沾了蜜色,烫得几乎要沁进骨里。

宋宥州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指尖微微蜷缩,喉结动了动才开口:“大家好,我叫宋宥州,今年十八岁。”

声音低沉平稳,没有多余的话。

孙玟彬环顾教室,正要开口安排座位。

就在这一刻,一个疯狂的念头击中了宋宥州——他想要靠近那片阳光。

这个冲动让他自己都感到震惊。

长期的自闭和防御几乎是他的本能。但昨天雨中那把伞,像一颗石子投入他死寂的心湖。

他想抓住这次机会,就这一次。

宋宥州举了举手,语气礼貌又坦然:“老师,我初来乍到,看那位同学很面善……”

孙玟彬愣了一下,他想起校长叮嘱过要多关照这个转学生,又看了看柏屿——全班就数他脾气最好,爱说爱笑。

让这两个成绩好的孩子坐一起,确实省心。

于是他点了点头:“柏屿,那你多照顾一下新同学。”

孙玟彬早就知道宋宥州的家庭情况,也看过他的成绩。

想着两个学霸坐在一起,没什么问题,说不定还能互相帮助学习。

况且柏屿是个那么爱笑的男孩子,肯定能帮宋宥州尽快融入班级。

孙玟彬直接答应了:“行,去坐吧。”

宋宥州心里暗喜,却很快稳住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走到柏屿身旁,坐到了和他并肩的位置上。

柏屿一时还有点愣神,只能压低声音问:“喂!这么多位置,非得和我坐一起吗?”

宋宥州不紧不慢地放下书包答:“只是想和你一起进步而已。”

柏屿没多想,只觉得他有点怪,看自己的眼神总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也没多问,只是随便应了一句:“哦!”

柏屿也不是真讨厌他,主打就是被刚才宋宥州的媚眼挑得心慌。

宋宥州心里像被小猫用爪子轻轻挠了挠似的,心痒难耐。

就连柏屿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能让自己心动。

底下的同学各有心思:前排有人把辣条藏在课本下偷偷嚼。

后排靠窗的两人指尖悄悄碰在一起,藏着少年人不敢声张的暧昧。

这一幕被宋宥州尽收眼底,他手在笔记本上写着字,脑子却在胡思乱想:“要是能和他牵手…我肯定会很开心…”

指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画着小太阳,脑子里全是柏屿歪头怼人的样子。

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细碎的笑声没忍住溢出来,班上的人都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宋宥州。

柏屿也转过头,愣愣地望着他,神情里仿佛在说:“上个课都能笑,还说自己是学霸!”

有些同学的眼神各异:有同情的、暗示他“自求多福”的,还有等着吃瓜的…

其中有个同学还转过身,直接用手在脖子上比了个“砍脖子”的动作,意思就是“你完了”。

宋宥州心里嘲笑了一句“幼稚”

孙玟彬听到笑声,连连转头:“谁!谁在笑!我的课很重要!马上就要高考了,谁还这么马虎!”

他将粉笔往桌子上狠狠一拍,断裂声传来。

再一看,粉笔早已粉身碎骨。

宋宥州心里一颤,握住笔尖的手顿了一下,差点把笔掉在地上。

他以为老师会像爸爸妈妈那样狠狠教训自己,甚至把他调回四班去。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心虚的眼神刚好和老师撞在一起,又连忙移开视线,心里满是慌乱。

要是细看,眼神里还带着点挑衅的意味,随后被害怕占据。

孙玟彬眯着眼问:“是你吧,宋宥州同学。”

孙玟彬眯着眼:“宋宥州?”

同学们纷纷点头指认。

可孙玟彬想起校长“这孩子家庭特殊,多关照”的叮嘱,语气缓和下来:“是不是老师的课讲得太有意思,忍不住笑了?”

宋宥州也没想到老师会这么说,不仅没骂他,还跟他打趣开玩笑。

“连平时像只‘公老虎’的老胖,都调成‘小老虎’了。”柏屿心里无语,对着宋宥州说出这句带着吐槽和怒意的话。

宋宥州尴尬地笑了笑:“老师,课确实挺有趣的,您接着讲吧。”

柏屿又问:“宋珍珠!你是不是有啥背景啊?连‘公老虎’都对你毕恭毕敬的。”

宋宥州笑了笑,突然凑近柏屿:“怎么?想知道啊?”

这个动作把柏屿惊到了,他连连往墙边退:“我…我就说说而已,又没有别的意思…”

“嗯,我知道了。”

正当宋宥州还想说些什么时,学校广播里响起一阵歌声。

这是放学铃声,而且还是他和柏屿都喜欢的那首歌。

同学们一窝蜂地从教室里往外冲,那热闹的样子,像极了热烈又张扬的暗恋。

“喜欢这首歌吗?”

“不喜欢!”

“在店铺那儿的时候,你不是说喜欢吗?”

“现在讨厌,不行吗!”

宋宥州看着他奓毛的样子,嘴角不禁勾了勾:“嗯,我喜欢。”

他的声音很轻,还带着点轻微的蛊惑。

宋宥州没追上去,静静看着柏屿着急忙慌的样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刚才柏屿收拾书包时。

课本边角蹭到他手背,留下一点软乎乎的温度,到现在还没散。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柏屿空着的椅子上。

椅背上还沾着一根细浅的发丝,桌上还有一只用马克笔画的橘猫,胖嘟嘟的,就像奓毛的柏屿一样。

那根头发,是柏屿刚才收拾书包时,不经意间从头上掉下来的小碎发。

宋宥州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才起身走到柏屿的座位旁。

桌肚里还留着半块没吃完的薄荷糖,糖纸是淡蓝色的。和昨天柏屿撑的伞一个颜色。

宋宥州弯腰捡起来,指尖碰到桌板内侧贴的便签,上面是柏屿歪歪扭扭的字:“周三要带历史错题本”。

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和早上他在玻璃上画的小太阳一模一样。

小太阳下面还画了一只猫,不过猫的颜色变成了白色。

宋宥州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忽然想起昨天伞柄上那句“愿他每一天都走在晴天”。

原来有人天生就是太阳,连随手一画,都能驱散阴霾。

他把薄荷糖塞进兜里,又对着那便签看了会儿,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刚转身,就看见门口站着个穿校服的女生,正揶揄地看着他:“新同学,对着空座位笑这么甜,喜欢他啊?”

宋宥州脸上的笑顿了顿,却没否认,只晃了晃手里的课本,语气自然:“只是看他笔记记得清楚,想借来看。”

女生挑了挑眉走了,他却在原地站了会儿,摸出兜里的薄荷糖,拆开尝了一口——是凉丝丝的甜,连柏屿没吃完的半块糖,都让他着迷。

走到校门口时,宋宥州看见柏溪的电动车停在路边。

柏屿正低头听她说话,手里攥着那把淡蓝色的伞,指尖还在伞柄上轻轻敲着。

宋宥州没上前,也不敢上前,只在树后站着,直到柏溪骑车带着柏屿离开,他才慢慢走出来。

兜里的薄荷糖纸被捏得发皱,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明天……得早点来。”他对着空气小声说,像是在跟自己保证。

又像是在跟那个暗恋已久的少年定下约定。

宋宥州脚步轻快……这笑意在他走到家门口时,才渐渐淡去。他注意到院门外停着一辆陌生的车。

心头莫名一紧。

掏出钥匙时,他的手有些迟疑,门内传来模糊的争吵声,与他出门前锁好的寂静截然不同。

而当钥匙转动,门被推开的一刹那,他的预感成了真——眼前已是一片狼藉……就连过生日时别人送的盆栽。

现在花盆都碎裂在地板上,窗外射进来的光落在碎瓦片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宋宥州赶紧推开宋建郭:“你来干什么!这是我家,滚出去!”他说这话时,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把宋建郭赶走!

“这他妈是老子给你弟的房子!你没资格住在这了!”宋建郭揪住宋宥州的衣领狠狠骂道。

宋宥州的目光扫过眼前所谓的“家人”,最终落在宋建郭脸上,从喉间挤出一声冷笑:“用我妈的命换来的房子,你说我没资格?”

宋建郭的眼神顿时阴沉下来,冲上前踢开椅子,拽着宋宥州的衣领,狠狠朝他脸上打了一拳:“你个王八犊子!老子养你这么多年,让你给你弟让个房子都不愿意,老子怎么就养了你这个白眼狼!”

宋母季姝敏上前一把拉住宋建郭,走到宋宥州面前:“小州啊,这房子虽然以前说要留给你,但你弟弟这不最近看上了个女孩嘛,这套房就留给你弟弟吧。”

宋宥州气不打一出来,狠狠的踢了一脚旁边的茶几:“你他妈谁啊!这个死小三还想上位!还想把我妈的房子给你那私生子做梦去吧!”

宋简一个快步上前,用拳头朝着宋宥州额头砸去:“白眼狼!骂谁臭小三呢!骂谁私生子!”

即使宋宥州被打得偏过了头,嘴角渗出一丝血渍,他也没有还手,只是疼得皱紧了眉。

宋简见他不说话,气不打一处来,又直接上手捶他。

宋简蹲在他面前,用鞋尖碾过他散落在地上的发丝。

嘴角勾着恶劣的笑,还故意朝他脸上吐了口唾沫。

宋宥州只觉得这一幕恶心至极,他攥紧拳头,轻笑着说:“好!你们就这样吧!你们去过你们的,你们才是一家人!”

宋宥州轻笑出声,脸上满是厌恶:“你养过我吗?你是说把我丢到路口,差点让车撞了的时候?还是说,你要我辍学,去供你那个私生子的时候!”

“你说什么!”宋建郭直接把宋宥州推倒在地上。

“有种就在给老子说一遍!”

随手拿起地上的玻璃杯,就朝着他的脸砸过去。

“别!建郭,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还算季姝敏有点良心,上前拉住宋建郭的胳膊,连连摇头示意他停手。

宋建郭狠狠踢了宋宥州一脚,宋宥州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鲜血直流。宋简走上前一步,蹲下身拍了拍宋宥州的脸:“哥啊,你说你为什么不乖点呢?”

谢谢大家能喜欢我笔下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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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他的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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