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最后一周，姜柠来了学校。
不是来上课的。
程里到教室的时候，看见姜柠站在班主任办公室门口。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程里走过去，喊了她一声。
“啊柠。”
姜柠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
那个笑很轻，很淡，和这几天一样，眼睛没弯。
“啊里。”她说。
程里看着她，想问她怎么在这儿。但还没开口，班主任的门开了。
“姜柠，进来吧。”班主任说。
姜柠点点头，看了程里一眼，走进去。
门关上了。
程里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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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响了，程里回到教室。
她坐在座位上，旁边空着。她看着那个空座位，看了一节课。
老师讲的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下课的时候，她站起来，往班主任办公室走。
走到门口，门开了。姜柠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她，又愣了一下。
程里看着她。
姜柠的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她看见程里，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
那个笑没扯起来。
“你怎么来了？”她问。
程里没回答，反问：“怎么了？”
姜柠顿了顿，低下头，看着地面。
过了几秒，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休学了。”
程里愣住了。
姜柠没抬头，继续说：“奶奶需要人照顾，我得回去。”
程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姜柠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红红的，亮亮的，里面有水光在转。但她没让那些水流出来，就那么看着程里。
“啊里，”她说，“我要走了。”
程里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姜柠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很轻，很快。
抱完就松开了。
“再见。”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了。
程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站了很久。
直到上课铃又响了，她才慢慢走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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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姜柠没再来上课。
第二天，也没来。
第三天，也没来。
程里的座位旁边，一直空着。
她每天到教室的时候，会看一眼那个空座位。然后坐下来，翻开课本。上课，下课，放学。一个人走那条路，走到巷子口，停下来，站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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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程里去了姜柠家。
那扇木板门关着，门上挂着那把老旧的锁。
程里站在门口，看着那把锁，看了很久。
她抬起手，想敲门。但手停在半空中，没落下去。
里面没人。
她知道。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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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程里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她想起姜柠说“我休学了”的时候，那个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她想起姜柠抱她的那一下。很轻，很快，还没反应过来就松开了。
她想起姜柠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程里盯着窗外的月亮，心里空空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知道，她很想啊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