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追一个喜欢的人有多难,陆时鸣在这方面谈不上经历。
只能有感而发,这事儿肯定不简单,天底下就没有简单的事情。
陆时鸣并不知道要怎么要和唐与破镜重圆,当年的最后一面,说起来也算不上太美好。
他清楚记得自己态度恶劣,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看到唐与脸上逐渐浮现出不堪的表情,就连眼里都透着浓烈的失望。
那张脸,陆时鸣一记就是十二年。
后来陆时鸣得知唐与考上国心美院,打心底里为他高兴,当他想要送出自己的那一份祝福,却是胆怯害怕。
以前陆时鸣在外打架,不管对面喊了多少人,他从来都没有害怕过。
他只能偷偷关注。
关注这位考进国心美院的天才,被许多人寄予厚望的天才。
这样说起来,他像是个偷窥狂,一直在关注别人的生活。
宴卿走后,陆时鸣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他靠在沙发上,长腿搭在茶几的一角。放在桌上的高脚杯倒映着对面住宅楼的万家灯火,倒显得陆时鸣身后孤寂一片。
陆时鸣还是和年少的时候一样,半垂着眼眸,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慵懒,好像事事与他无关。
“喂?妈。”
周若梅很久没见到陆时鸣,得知陆时鸣将事业的重心全部放进临海,还以为是他出了什么事。
“时鸣,这段时间忙吗?”
“还行,不算太忙。”
“我听宴卿说,你把事业全部转移到了临海,在禹城不好吗?”
周若梅很少会过问陆时鸣生意上的事,就连陆时鸣具体做什么生意都大清楚,只知道是一家金融公司。
“禹城很好。”
“那这是为什么离开?当初你创建公司的时候多辛苦多累,妈都看在眼里。你给妈说实话,是不是公司出现什么困难?这些年你也不少往妈这里拿钱,妈基本都没动过……”
周若梅握紧手机,电话那头的陆时鸣越来越沉默,她更是心急,从沙发上站起来,脑子还再想家里还有什么值钱的:“要不把这套房子也卖了,不知道够不够你周转?”
陆时鸣听闻,嘴角勾了勾:“妈,公司没什么,如果真的有事,我也不会是搬公司。”
“那你是怎么了?跑到临海?”
陆时鸣沉默了好一会,“妈,唐与在临海。”
听到唐与的名字,周若梅的手逐渐放松。
那孩子,她也有十二年没有见到了。
当初她被诊断乳腺癌,那孩子一声不吭的就给她交了五万的住院费。
事后她问陆时鸣,唐与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陆时鸣说:“他很会画画,应该是这些年参加比赛攒下来的奖金。”
周若梅不知道这五万意味着什么,但是对于她来说,是雪中送炭的钱。
周若梅忽然脑海里闪过唐与笑起来的样子,也不知道过了十二年,还是不是那样。
“那你记得把钱还给人家,一定要礼数周到。”
陆时鸣嗯了一声:“过段时间我去禹城看您,有什么却的就和我说,别自己不舍得买,过两天给您找的阿姨就到了,如果不合适我们在换。”
周若梅和陆时鸣又寒暄了两句,最后在陆时鸣的催促下,周若梅这才吃了药就去休息。
-
十二年前,周若梅诊断出乳腺癌。
阳城太小,医疗条件终究不够。萧景琛把陆时鸣弄出来以后,有几经周转把周若梅弄到权威医院。
萧景琛大手一挥,缴清了周若梅所有住院费,顺利做了手术。
陆时鸣当时就在想,萧景琛这个人情,他这辈子也是还不清了。
周若梅的命也算是捡回来,母子两人最后在禹城落了脚,这里离阳城很远。
在地图上,禹城在西,阳城在东,中间隔了几十个城市,是一张五个小时机票的距离。
那个时候对于陆时鸣来说,禹城离阳城太远了。
陆时鸣决然的带着周若梅从阳城离开,不仅仅是那些流言蜚语,更多的还是陆时鸣内心的自卑生根发芽。
他从来不会嫌弃周若梅,也不嫌弃自己的家。
他只是唾弃那个耽误别人一生的陆建国,也唾弃当年不懂事的自己。
如果当年自己懂事一点,不用那么极端的方式解决问题。
那周若梅就不会被上门泼油漆的人吓到,也不会一直内疚到现在。
那他也会安稳的待在阳城,和唐与一起参加高考,见证唐与考上国心美院的那一天。
也是那个时候,陆时鸣才明白。
周若梅一直都没有后悔,只是在内疚,没有给陆时鸣最好的生活和环境。
毕竟这是她引以为傲的儿子,乖巧懂事的儿子。
也许是夜深人静,脑子里总是会回想起当年的事。
陆时鸣摇晃红酒杯,鼻尖围绕满是红酒的味道,他一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连同他那些乱糟糟的回忆。
-
临海的天气多变,空气里也总是可以闻到几分海水的味道。
唐与在休假,却不知道要做什么。
平常他围绕在一帮学生身边习惯了,他在这里没有朋友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即使是假期,都是窝在家里看看电影,就这么平淡的过去。
到后来,唐与觉得休假变的越来越无趣,休假的时候都会跑来画室,即便没有学生,他都是对着一排排画架发呆,手里的画笔迟迟画不下去。
杨韵怕他上班上傻了,还在休假的前一天打电话:“唐与,我再次警告你,休假的时候不要来画室!不要来画室!不要来画室!”
得,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韵姐,你给我的一个星期休假,我真不知道要做什么。”唐与有些头疼。
“我不管你做什么,你回阳城看你父母也好,还是到处玩也好,反正这一个星期,我不是很想看到你。”杨韵紧接着又说:“我不是压榨员工的老板!请你乖乖享受你的休假,感受一下生活的乐趣!”
就因为这样,唐与起了个大早来海边吹风。
这个天气,穿一件薄外套就正合适。
唐与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回阳城看林清清和唐元,可一想到每次回去,林清清都会拿不同男人的照片给他看,他就觉得后背一凉,他甚至都可以想到,而立之年没有个伴儿,恐怕林清清会提着行礼来到临海,每天让他与不同的人相亲。
“嘶——”唐与想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
早上的海风还是有些刺骨,刺的他有些睁不开眼。海滩上的人不多,只有几对小情侣在打卡拍照。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听说在临海海滩上拍照的人,会好运一整年。
唐与是向来不信这样的传说。
早上九点,海滩上的人越来越多,海风也比之前更加的猛烈。
唐与从兜里掏出皮筋,想要把发尾扎起来。
谁知,有人从他身后撞过来,唐与手里的皮筋掉进了沙滩里。
“对不起,对不起。”是个小孩的嗓音,“叔叔,我没撞疼你吧?”
叔叔?
唐与低头一看,是个半大高的男孩,一脸委屈。
唐与单膝跪下,他与男孩的视线平行,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他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是和你的父母走散了吗?”
“不是,我是和哥哥姐姐来的,他们就在前面。”
男孩往前方指了指,唐与顺势看过去,前面的人太多了,他不好判断出哪个是男孩的哥哥姐姐。唐与转过头来,温柔的问:“那我带你过去好吗?现在沙滩上的人太多了,一会你在撞着人,把你也撞到了怎么办?”
男孩摇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我走路很小心的。”
“??”
还没等唐与在劝说什么,男孩对着他鞠躬道歉,一溜烟的窜进人群里,跑没了影。
唐与连忙站起来,“小朋友,你等等——”
海滩上的人越来越多,唐与完全想不通怎么会段段时间冒出这么多小情侣来,他目光一直追随男孩离开的方向,就怕那边出了什么意外。
“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还是小情侣,难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唐与低声喃喃,眉头紧锁。
“这是你的皮筋吗?”
就在唐与思考怎么样才能窜进人群里找到那孩子,就听到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男声。
那声音似乎带着些许笑意,声音又低又沉,像是泡在酒窖里,让人一听就有些腿软。
唐与闻声偏过头去,谢谢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看到声音的主人。
他的嘴角不可察觉的微微颤抖,眼前的男人和年少记忆里一样。
黑发在海风中凌乱,他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好似十几年前一样,语气带着慵懒的调子,轻声细语的问:“同学,需要帮忙吗?”
还记不记得第一章
唐与问陆时鸣要不要雨伞!!!
我摊牌了,我是土狗,就喜欢搞这些土里土气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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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