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发现自己养成了一个新习惯。
每天早上起来，她会先拉开阳台的窗帘看一眼。不是看天气，是看隔壁。
林屿的作息很规律。七点半左右，她会出现在阳台上，拿着一只绿色的浇水壶，检查她的盆栽。沈念观察了几天，发现她对待每一盆植物都很认真——用手指戳土、拨开叶子看根、和植物说话。
她会说的是："今天不错嘛，又长了一片叶子。"
沈念觉得这个画面很可爱。但她不会承认的。
星期五的晚上，沈念收到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写着：我是林屿。
她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点了通过。
林屿发来一张照片——年糕躺在她腿上，四脚朝天，肚皮袒露，一脸满足。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消息：
林屿：你的猫又来了。
沈念：它在那干嘛。
林屿：睡觉。
沈念：那你别惯着它。
林屿：好。
林屿：[图片]
林屿：它刚刚翻了个身。
沈念看了那张新照片三秒钟。
然后她发现自己笑了。
她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重新拿起数位板。过了大概两分钟，她又把手机翻过来，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
第二天沈念下楼扔垃圾的时候，看到林屿在楼道门口摆弄一辆看起来很旧的自行车。
链条掉了。
林屿蹲在地上，手上沾了机油，眉头微微皱着。她看到沈念，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掉了。"她说。
沈念看了两秒钟，把垃圾袋放在一边，蹲了下来。
"我来吧。"
她会修自行车这件事，其实是大学的时候练出来的。那时候穷，自行车坏了不舍得拿去修，就在网上看教程自己学。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会用上。
她把链条挂回去，转动踏板试了试。好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屿在旁边看着她，表情有点惊讶。
"你还会这个？"
"以前学过。"沈念的语气尽量显得无意，"好了。"
"谢谢你。"林屿说，语气很认真，"真的谢谢。"
沈念摆了摆手，弯腰捡起垃圾袋，转身走了。她走出两步之后，听到身后传来一句——
"那我下次做蛋糕的时候叫你好了。"
沈念的脚步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但她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红了。
晚上沈念坐在书桌前画画。画面上是一个女生蹲在自行车前，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头发染成了栗色。
她画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画了什么。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把图层合上，保存了文件，名字叫《0321》。
不是0215，不是1207。
是今天的日期。
她合上电脑，去客厅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看到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
林屿：晚安。
她看了那条消息大概十秒钟。
然后回了一个：
沈念：晚安。
她躺到床上的时候，年糕跳上来，踩着她的肚子转了两圈，最后在她枕头边缩成一团。
沈念伸手摸了摸它的毛。
"你说她是不是对我有点意思？"她小声说。
年糕打了个哈欠。
"算了，你懂什么。"她翻了个身。
但她的嘴角没有下来过。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