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发现自己最近在观察一些以前从不在意的事情。
比如隔壁阳台什么时候亮灯。比如早上有没有听到水声。比如风吹过来的时候,今天带的是什么味道。
她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
但她控制不住。年糕每天准点蹲在阳台门口,尾巴尖轻轻敲着地面,等沈念给它开门。沈念说你去吧,它就头也不回地跳上矮墙,像去赴约一样。
"你到底是谁的猫。"沈念对着空荡荡的阳台说。
没有人回答她。风吹过来,阳台上的薄荷味又浓了一些。
那天下午沈念去楼下拿快递,回来的时候在楼道里遇到了林屿。
林屿正弯着腰锁自行车——一辆旧旧的、车筐里还放着几支向日葵的自行车。她抬起头看到沈念,笑着打了个招呼。
"好巧。"
"……嗯。"沈念抱着一箱画材,有点狼狈,"你刚下班?"
"对。花店今天进了新货。"
沈念注意到她的围裙还没解下来,米白色的棉布上沾了几片叶子和一点泥土。她看起来有点累,但眼睛是亮着的。
两个人一起上楼梯。沈念住五楼,没有电梯。林屿住四楼。
到了四楼的时候,林屿停下来掏钥匙,转头看了沈念一眼。
"今天晚上有空吗?"
沈念愣了一下。"……什么?"
"我烤了蛋挞,有点多。"林屿的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楼上就是——我想着,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下来坐坐。"
沈念想说"不用了",但那箱画材很重,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巴比脑子快了半拍。
"……好。"
林屿笑了笑。"那七点?我做好了叫你。"
然后她开门进去了。
沈念抱着画材站在楼梯上,站了大概十秒钟。
年糕要是知道她答应了串门,大概会满意地点点头。
沈念七点整站在四楼门口的时候,觉得自己穿错了衣服。
她在家穿的是一件洗到发白的T恤和一条宽松短裤。出门前她站在镜子前看了三秒钟,觉得不行,换了件T恤——其实是同一件的另一件。
她还是敲了门。
林屿来开门的时候也换了衣服——一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头发扎了起来,露出好看的脖子线条。
"进来吧。"
屋子很干净。没有太多家具,但每一样都摆得刚刚好。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茶几上有一小束插在玻璃瓶里的白色小花。空气里有淡淡的甜味——刚出炉的蛋挞的味道。
年糕已经在了。它蜷在沙发一角,看到沈念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它怎么进来的。"沈念问。
林屿笑了。"它跳进来的。你阳台门没关。"
沈念无话可说。
她坐下来,林屿端了两只蛋挞过来,放在她面前。蛋挞还是温热的,表面烤出了好看的焦糖色。
"尝尝。"
沈念拿起来咬了一口。酥皮很脆,蛋液嫩滑,甜度刚好。
"……好吃。"她说。
林屿笑了。"那就好。"
然后她也拿了一只,坐到沙发另一头。年糕动了动,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枕在林屿的腿上。
电视开着,在放一个什么综艺节目。两个人都没怎么看。
沈念吃了两只蛋挞,喝了一杯水,说了不超过十句话。但她觉得还不错。
走的时候林屿说:"下次再烤的时候叫你。"
沈念点了点头。
她上楼的时候,感觉某个细微的、说不上来的东西,悄悄地松了一点点。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