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那个留着光头。
脖子上挂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
眼神凶狠。
那是钱豹。
这就是传说中高三(8)班的“三龙会”。
名字土得掉渣。
下手却黑得要命。
龙哥用那只完好的左手夹着烟。
狠狠地吸了一口。
然后把烟雾全喷在了徐凤年的脸上。
“怎么?”
“急着去哪儿啊?”
“徐大少爷。”
徐凤年挥了挥手。
像是赶苍蝇一样散去面前的烟雾。
他看了一眼邵恩庆消失的方向。
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人跟丢了。
全怪这几只拦路狗。
他抬起眼皮。
那双桃花眼里没了往日的笑意。
只有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戾气。
“好狗不挡道。”
“滚开。”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蔑视。
赵虎听了这话。
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往前跨了一步。
一身腱子肉都在抖动。
“草。”
“给脸不要脸。”
“早上偷袭龙哥算什么本事?”
“真以为南城一中是你徐家开的?”
钱豹也摸了摸光头。
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笑得狰狞。
“听说你挺能打?”
“今天咱们兄弟三个。”
“好好教教你做人的规矩。”
徐凤年笑了。
气极反笑。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块口香糖。
剥开糖纸。
扔进嘴里。
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劲儿。
简直是在把这三个人的脸放在地上踩。
“教我规矩?”
他嚼着口香糖。
眼神轻蔑地扫过这三个所谓的“校霸”。
“就凭你们?”
“三个加起来凑不出一个脑子的废物?”
龙哥被戳到了痛处。
那只挂在脖子上的断手隐隐作痛。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那张肿得像猪头的脸扭曲起来。
“废什么话!”
“给我上!”
“打残了他!”
“出了事老子担着!”
赵虎和钱豹对视一眼。
像两头饿狼一样扑了上来。
徐凤年站在原地。
甚至没有摆出防御的姿势。
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看了一眼便利店的方向。
心里想的却是。
邵恩庆那个穷鬼。
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啃那该死的过期面包了吧。
真让人不爽。
这种不爽。
需要发泄。
而眼前这三个送上门的沙包。
正好。
“砰!”
赵虎的拳头带着风声砸了过来。
徐凤年没躲。
反而迎了上去。
一场混战。
在正午烈日下的校门口。
一触即发。
赵虎那带着风声的拳头。
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离徐凤年的鼻尖。
只差几厘米。
“慢着。”
龙哥那沙哑的声音。
突然插了进来。
赵虎愣了一下。
一脸不解地回头。
“龙哥?”
“这小子太狂了。”
“不废了他我咽不下这口气。”
龙哥阴沉着脸。
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保安室。
那里。
刚好有个探头探脑的保安往这边看。
“你是猪脑子吗?”
“在校门口打架?”
“嫌处分不够多?”
“还是想被那个更年期的教导主任请去喝茶?”
龙哥虽然断了一只手。
但是“三龙会”的威信还在。
他吐掉嘴里的烟蒂。
狠狠地用脚碾灭。
眼神阴鸷地盯着徐凤年。
“去那边。”
“后面那个死胡同。”
“没监控。”
“也没人管。”
“正好方便咱们。”
“好好招待徐大少爷。”
徐凤年挑了挑眉。
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只要能打。
在哪儿都一样。
他甚至还比了个“请”的手势。
优雅得像是个要去参加晚宴的绅士。
而不是去斗殴的混混。
“带路吧。”
“但我赶时间。”
“毕竟。”
“我也饿了。”
一行四人。
就这样诡异地离开了校门口。
拐进了那个平时只有野猫才会光顾的死胡同。
巷子里。
阴暗。
潮湿。
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垃圾味。
还有不知道谁撒的尿骚味。
徐凤年皱了皱鼻子。
有些嫌弃。
这环境。
真配这三个垃圾。
龙哥靠在满是青苔的墙上。
用完好的那只手指挥着。
“关门。”
“打狗。”
赵虎和钱豹立刻堵住了巷口。
两人摩拳擦掌。
关节发出“咔咔”的爆鸣声。
脸上挂着残忍的笑。
像是要把早上受的气。
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徐凤年却不急。
他慢悠悠地把校服外套脱了下来。
随手扔在一旁的废弃油桶上。
露出了里面黑色的紧身T恤。
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线条。
还有手臂上流畅的肌肉轮廓。
他低下头。
开始转动右手的手腕。
“咔哒。”
“咔哒。”
声音清脆。
那是骨骼舒展的声音。
接着是左手。
然后是脚踝。
他做得极其认真。
甚至还压了压腿。
像是在进行一场专业的体育课热身。
这漫不经心的态度。
彻底激怒了对面的两头蛮牛。
赵虎咬着牙。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草。”
“你他妈是在做广播体操吗?”
“耍老子是吧?”
徐凤年做完最后一个扩胸运动。
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眼神瞬间变了。
那股子懒散。
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
是像鹰隼一样锐利的寒芒。
他勾了勾手指。
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行了。”
“热身结束。”
“一起上吧。”
“别耽误我找人。”
话音刚落。
就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我看你是找死!”
赵虎怒吼一声。
那身腱子肉猛地紧绷。
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
带着呼啸的风声。
直冲徐凤年面门而来。
同一时间。
钱豹也动了。
他虽然是个光头。
动作却比猴子还灵活。
一个滑步。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生锈的铁棍。
直奔徐凤年的下三路。
一上一下。
配合默契。
这就是“三龙会”能在高三横行霸道的资本。
下手黑。
不讲武德。
眼看着那沙包大的拳头就要砸在徐凤年那张俊脸上。
眼看着那根铁棍就要敲碎徐凤年的膝盖骨。
徐凤年却笑了。
笑得张狂。
“太慢了。”
徐凤年并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身形只是微微一侧。
就像是闲庭信步般轻松。
那带着风声的拳头。
擦着他的鼻尖滑过。
下一秒。
徐凤年的手抬了起来。
快如闪电。
精准地扣住了赵虎的手腕。
往下一压。
再往外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在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
紧接着。
是一记看似随意的侧踢。
“砰!”
正中冲过来的钱豹小腹。
钱豹手里那根生锈的铁棍。
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米。
弓着腰倒飞出去。
重重地砸在赵虎身上。
两人叠罗汉似的滚作一团。
不到十秒。
胜负已分。
徐凤年是谁?
那是从小被扔在部队大院练出来的野路子。
是南城这几年唯一的“神话”。
也是南城一中的校霸。
要是连这两块废料都收拾不了。
他早就被仇家埋进护城河了。
赵虎和钱豹疼得满地打滚。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最后竟然不约而同地爬过去。
一把抱住了徐凤年的大腿。
“徐爷……徐爷饶命……”
“断了……肠子断了……”
哭声凄惨。
哪还有半点刚才嚣张跋扈的样子。
徐凤年嫌弃地踢了踢腿。
像是想甩掉两块粘在鞋底的口香糖。
龙哥靠在墙边。
看着手下这副熊样。
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丢人。
太他妈丢人了。
他阴沉着脸。
突然伸出那只完好的手。
一把扯住了脖子上的绷带。
“刺啦”一声。
绷带被粗暴地扯断。
连带着那个看起来厚重的石膏托。
也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碎片飞溅。
露出了那条手臂。
完好无损。
肌肉结实。
甚至还灵活地转了两下。
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哪有半点骨折的样子?
徐凤年看着龙哥这行云流水的动作。
挑了挑眉。
眼底的嘲讽更浓了。
像是看到了什么滑稽的小丑表演。
“怎么?”
“不装了?”
徐凤年双手插兜。
居高临下地看着龙哥。
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冷笑。
“怕打不过我。”
“就故意装骨折啊?”
“好给自己留个台阶下?”
“还是说。”
“想碰瓷?”
龙哥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被戳穿心思的恼羞成怒。
让他眼里的杀意更甚。
徐凤年却不管他。
继续在伤口上撒盐。
“既然这么喜欢装残疾。”
“那徐爷我不介意做个好人。”
“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不用谢。”
话音刚落。
空气仿佛凝固了。
龙哥大吼一声。
“草泥马的!”
他不再废话。
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
寒光一闪。
直扑徐凤年而去。
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与此同时。
原本还在抱着腿痛哭的赵虎和钱豹。
对视了一眼。
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狠戾。
既然老大都拼命了。
他们要是再躺着。
以后在道上也就别混了。
两人咬着牙。
忍着身上的剧痛。
硬是爬了起来。
捡起地上的铁棍。
一左一右。
再次围了上去。
这一次。
没有试探。
全是杀招。
……
与此同时。
便利店门口。
自动感应门“叮咚”一声打开。
冷气扑面而来。
邵恩庆刚去换衣间换好工作服,习惯性地摸了摸裤兜。
空的。
邵恩庆的手指僵住了。
心里“咯噔”一下。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手机。
那个之前花了他兼职工资买的二手智能机。
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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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