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徐凤年:要不要手把手教你

然而。

树欲静而风不止。

旁边的徐凤年。

显然没那个耐心听这些小儿科的东西。

集合?

这种东西他初二自学微积分的时候就看腻了。

他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那支昂贵的限量版钢笔。

目光不由自主地。

又落在了旁边这个一丝不苟的同桌身上。

看着邵恩庆那低垂的眉眼。

看着他那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尖。

还有那支塑料外壳都有些磨损的廉价圆珠笔。

徐凤年突然觉得。

这同桌。

比黑板上那个秃顶的老赵有意思多了。

明明长了一张能出道当明星的脸。

却非要活得像个苦行僧。

那紧锁的眉头。

像是欠了全世界几百万似的。

徐凤年恶劣的因子又开始在血液里躁动。

他身子微微一歪。

借着课桌的掩护。

凑到了邵恩庆的耳边。

“喂。”

“副班长。”

“记这么认真?”

“这种题。”

“看一眼不就会了吗?”

那种带着薄荷烟草味的热气。

再次喷洒在邵恩庆的颈侧。

邵恩庆的手指猛地一顿。

笔尖在洁白的纸张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墨痕。

但他没有回头。

只是把身体往另一侧挪了挪。

试图拉开与这个神经病的距离。

“闭嘴。”

极低的气音。

却带着十足的厌恶。

徐凤年不但没退。

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他看了一眼邵恩庆正在写的公式。

嘴角那抹戏谑更深了。

“这里的属于符号。”

“你写歪了。”

“强迫症看着难受啊。”

“要不要本状元。”

“手把手教教你?”

说着。

他那只修长白皙、养尊处优的手。

竟然真的伸了过来。

作势要去握邵恩庆那只握笔的手。

邵恩庆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身体本能的应激反应。

就像是在家里。

看到邵大军挥起酒瓶子时的那种警惕。

他猛地抽回手。

“啪。”

手中的圆珠笔掉在了桌子上。

滚了两圈。

掉在了地上。

在这安静得只有粉笔声的教室里。

这一声脆响。

显得格外突兀。

赵国强正在板书的手停了下来。

缓缓转过身。

目光如电。

直直地射向最后一排的角落。

“怎么回事?”

全班五十多双眼睛。

瞬间齐刷刷地回过头。

看戏的。

幸灾乐祸的。

担心的。

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

邵恩庆僵在原地。

脸色有些发白。

他弯下腰。

想要去捡那支笔。

那是他仅剩的一支好用的笔了。

其他的笔芯都已经没墨了。

为了省下那一块钱。

他昨晚甚至还在用火机烤笔芯。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支笔的时候。

一只穿着限量版球鞋的脚。

先一步。

踩在了那支廉价的圆珠笔上。

邵恩庆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慢慢地抬起头。

对上了徐凤年那双居高临下、满含笑意的桃花眼。

徐凤年并没有把脚移开的意思。

反而脚尖微微用力。

“咔嚓。”

那是塑料笔管碎裂的声音。

在邵恩庆的耳边。

像是某种希望破碎的哀鸣。

“哎呀。”

徐凤年故作惊讶地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全班听见。

“不好意思啊。”

“副班长。”

“腿太长了。”

“没收住。”

他的语气里。

哪里有一丝一毫的歉意?

分明就是**裸的挑衅。

就是要扒邵恩庆那层名为自尊的皮。

一点一点地剥下来。

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邵恩庆死死地盯着那支碎掉的笔。

黑色的墨水从裂缝里流出来。

染黑了徐凤年的鞋底。

也染黑了他眼底最后一点光亮。

一支笔。

一块五。

那是他搬十箱矿泉水才能赚到的钱。

也是他今晚原本打算买个馒头的钱。

现在。

没了。

被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

一脚踩碎了。

邵恩庆慢慢地站直了身子。

没有去捡那支笔。

也没有看徐凤年。

他转过头。

看向讲台上一脸严肃的赵国强。

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师。”

“笔掉了。”

“不小心踩坏了。”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揽了下来。

不是为了包庇徐凤年。

而是因为他知道。

跟这种人争辩。

没有任何意义。

只会让他更像一个小丑。

更何况。

若是闹大了。

请家长。

让那个醉醺醺的邵大军来学校?

那才是真正的噩梦。

他宁愿忍受徐凤年的欺辱。

也不愿让任何人看到他那个烂泥一样的父亲。

那是他最后的遮羞布。

赵国强推了推眼镜。

审视地看了两人一眼。

一个是吊儿郎当的徐凤年。

一个是面无表情的邵恩庆。

作为老教师。

他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猫腻。

但他没有点破。

这种青春期的把戏。

只要不影响上课。

他也懒得管。

“以后注意点。”

“坐下。”

“继续上课。”

赵国强转过身。

继续在黑板上写着那些冰冷的公式。

邵恩庆坐了下来。

手里空空如也。

他没有笔了。

但他必须记笔记。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

咬了咬牙。

伸出手。

指尖沾了一点那支碎笔流出来的墨水。

然后在纸上。

一笔一划地写着。

哪怕是用手指。

哪怕弄得满手污黑。

他也不能停下。

因为停下。

就意味着认输。

意味着没法攒够下学期的学费。

意味着要永远困在那个散发着霉味的家里。

徐凤年看着邵恩庆那沾满墨水的手指。

原本嘴角的笑意。

突然僵住了。

他没想到。

这人居然倔到了这种地步。

明明只要开口求他一句。

哪怕是服个软。

他书包里那十几支万宝龙。

随便邵恩庆挑。

可这哑巴。

宁愿用手写。

也不愿看他一眼。

徐凤年心里的那股无名火。

莫名其妙地烧得更旺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那种无力感。

让他这个从来都顺风顺水的徐大少爷。

感到无比的烦躁。

“啧。”

徐凤年烦躁地从笔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那是他平时用来转笔玩的。

但也比邵恩庆那支好上一万倍。

他看都没看。

直接把笔往邵恩庆的桌子上一扔。

“啪。”

笔在桌面上弹了一下。

滚到了邵恩庆的手边。

“吵死了。”

徐凤年趴回桌子上。

把脸埋进臂弯里。

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用这个。”

“别用手在那儿磨。”

“看着心烦。”

邵恩庆看着手边那支泛着金属光泽的笔。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趴着、耳朵却微微泛红的徐凤年。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施舍吗?

还是另一种羞辱?

但他没有拒绝。

因为他确实需要一支笔。

比起那可怜的自尊心。

活下去。

考上大学。

离开这里。

才是最重要的。

邵恩庆拿起那支笔。

笔身沉甸甸的。

带着徐凤年手心的温度。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徐凤年。

你以为给个甜枣就能让我感恩戴德吗?

做梦。

这笔账。

我记下了。

他握紧了笔。

在纸上继续写下那未完成的公式。

字迹依旧工整。

却比之前。

多了一份入木三分的狠劲。

就像是在这贫瘠的石头缝里。

硬生生扎下的根。

无论风雨多大。

都要活下去。

而且。

要活得比谁都好。

讲台上的赵国强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这场“赠笔”戏码。

他把最后一行定义写完。

粉笔头精准地抛进粉笔盒里。

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过身。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再次扫视全班。

“定义讲完了。”

“脑子都给我动起来。”

“别以为我就讲这一次你们就能会。”

“下面抽查。”

这话一出。

原本刚松了一口气的学生们。

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课桌里。

生怕跟这个阎王爷对上视线。

“第三排。”

“那个戴眼镜的女生。”

赵国强随手指了一个。

“站起来。”

女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腿都在抖。

“函数的定义域。”

“背给我听。”

女生结结巴巴地背了几句。

错漏百出。

赵国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坐下。”

“抄十遍。”

“明天早上交给我。”

全班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赵国强粗重的呼吸声。

“第五排。”

“那个穿红衣服的男生。”

“集合的三要素是什么?”

男生咽了口唾沫。

声音都在劈叉。

“确定性……互异性……还有……”

“还有无序性!”

男生像是便秘一样挤出了最后三个字。

赵国强冷哼了一声。

“算你过关。”

“坐下。”

接连抽了好几个。

有人欢喜有人忧。

整个教室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赵国强显然对这个效果很满意。

他转身。

在黑板上“唰唰唰”写下了一道例题。

题目很长。

涵盖了刚才讲的所有知识点。

甚至还带了一点竞赛题的影子。

“这道题。”

“是去年的高考真题变式。”

“给你们五分钟。”

“做不出来的。”

“今天就别想着下课了。”

“留下来给我把公式背一百遍。”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迅速拿起笔。

在草稿纸上疯狂计算起来。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邵恩庆看着黑板上的题目。

眼神专注。

手中的那支金属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随后落下。

在纸上飞快地推演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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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光有点野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