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间。
在许松海的私人庄园里,这是一家人的晚餐。
餐品都由私家厨师精心制作,煎至七分熟的A5和牛、脆葱鲍鱼、碧螺水晶虾仁等十六道菜搭配着拉菲酒。
许恩河将眼前的牛肉切来切去,半天也没什么胃口,夹了几次蔬菜沙拉后索性开始发呆。
许松海看了一眼长孙,他问道:“小河,毕业以后考虑留在美国吗?”
话音刚落下,餐刀接触瓷盘的声音戛然而止。
许恩河笑了笑,“……爷爷,我其实不太习惯国外的生活方式。”
许松海说:“近几年,承温集团在美国的生意越做越大,但我老了,经常感觉力不从心,国内还好,毕竟有你爸。”
“爷爷希望你毕业后搬来芝加哥,多待一段时间,熟悉熟悉产业。”他让站在一旁的佣人将酒杯加满,说,“也借此机会多陪陪你爷爷。”
许松海严厉的脸上挂上一抹慈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许恩河看了一眼旁边的许松和秦慧怜,二人不动声色,没有丝毫要表态的意思。
“那就按照爷爷的意思来。”
就当是多玩一阵子了。
许恩河看了看杯中模糊的面孔,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葡萄酒。
.
一早。
许江与秦慧怜声称最新项目出了问题,要尽快回国。
顶层的私人飞机已经等候多时了。风呼呼的吹过,秦慧怜拢了拢外套,她伸手摸了摸许恩河的发顶,露出一个颇为温暖的笑容,“妈妈会经常抽空来看你的,别担心。遇到事情了多问问塞缪尔,他是个很靠谱的孩子。”
许恩河点点头,“妈,你放心吧。”
站在一旁的许江说:“差不多了,走吧。”
秦慧怜应下,又转身看了许恩河最后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舍。
许恩河目送二人离去,轻轻叹了一口气,没多驻留便转身离开。
客厅的爷爷此时已经令人准备好了工具,他戴上了一顶军绿色的帽子,冲着刚回来的孙子说:“小河,准备一下陪爷爷去钓鱼。”
许恩河“哦”了一声,他知道许松海喜欢在这个时间钓鱼。
不久后,许松海带着许恩河去了他的私人鱼塘。
斜阳照下,水面泛起细碎的光斑。岸边垂柳偶尔划过水面,荡起涟漪。
许恩河不会钓鱼,他握着钓鱼竿左支右绌的样子,活像是摆弄随手捡来的树枝。甩竿几次,却频频勾上自己的裤腿。
许松海看不下去了,他叹了口指点说:“甩竿子不是使蛮力,要的是巧劲儿。右手握竿柄,食指勾住线。”
许恩闻言河照做,修长的手指来回摆弄。
许松海接着说:“左手捏铅坠,别让线缠了。”
许恩河听着许松海的指挥,弄了半天,握竿挂饵,可算是有机会等着鱼儿上钩了。
他笑着说:“爷爷,这样行了?”
许松海轻亨一声,“小子,想真钓着鱼,你还得再等几年。”
许恩河“哦”了一声,不以为然。
他板板正正的坐着,写着“无聊”的眸子盯着塘面。
许松海一压帽檐,看了眼一旁的许恩河,“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钓鱼吗?”
许恩河侧首,满脸写着疑问。
许松海平生酷爱钓鱼,他带孙子钓个鱼还需要原因?
许松海嗓音浑厚,他盯着平静的塘面说:“巴菲特曾说,钓鱼和投资很像。与其说是钓鱼,不如说是等值得钓的鱼出现。想想我当年收购FDP,那时候真是意气风发,谁能想到FDP能在五年内市值翻了个翻不止啊,这就要讲到我们常说的……”
许恩河默默垂下了脑袋。
来了,又来了。
那个喜欢讲大道理的老爷子又来了。
许恩河半眯着眼,一耳朵听一耳朵冒。
没一会儿,他倏的感觉手中鱼竿传来轻微的颤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触碰到了。
这就上钩了?
许恩河嘴角扬起,同时屏住了呼吸。
他开始拉动鱼竿,第一下竟然没拉动,但这使他确信,鱼已经上钩了。
紧接着是卯足了劲的拖拽,这时水下传来猛烈的左右甩动。
它试图挣扎。
在两道目光死死的注视下,鱼终于被拉进了水面,银光一闪,它的样貌终于被看清。
是条大鱼。
许恩河与它纠缠许久,待鱼的力气耗尽,他将那鱼拖上了岸。
银色的鳞片泛出细微的光泽,鳃盖一张一合,它的体型肥硕,看上将近三十斤。
许恩河将鱼竿搭在肩上,冲一旁的爷爷笑道:“怎么样?爷爷,这鱼不小吧。”
谁说的还得再等几年?许恩河挑眉一笑,眼中满是得意。
许松海的嘴角小幅度抽了抽。
他看了眼自己的鱼线,下面的鱼钩好似与平静的水面融为了一体。
许松海将鱼竿递给了身旁的佣人,起身说:“不钓了不钓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许恩河原本琢磨着要不要放生了,闻言一迈步子,跟上了许松海的步伐。
他弯腰探头,“喂,爷爷,你要干什么去啊?我陪你。”
许松海背着手,瞅了他一眼,“饿了,回去吃饭。”
“这样啊。”许恩河说,“那就多添一双筷子,我一会儿过去。”
他停住了脚步,许松海也不曾回首看看他。
年纪大了,怎么心眼还是那么小。
许恩河看着眼前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竟生出几分笑意。
用餐时,主食是意大利面,许恩河一手夹着面,另一手在桌底给查理斯回消息。
许松海倏然问:“小河对太空感兴趣吗?”
许恩河愣了一刻,抬首,“啊?不感兴趣爷爷。”
许松海闻言对身旁的佣人说了几句话,随后对许恩河解释说:“我又预订了一次太空之旅,算是送给我自己的生辰礼,原本打算着带上你的。”
许恩河笑了笑忙拒绝道:“爷爷是忘了我恐高吗,高一点的地方都不敢往下看,更别说脱离地球了。”
许恩河将桌底的手机拿上来说:“恰好查理斯说后天会再来一趟芝加哥,我打算和他一起回去,有时间再来看望爷爷。”
许松海“嗯”了声没再多说什么。
随后许恩河继续将手机放低,手指划动着屏幕。
上面是查理斯发来的几条消息,下面接着是几张照片还有一段视频。
照片中的人偶尔被提起他都要恶心一瞬。
这次也不例外。
许方舟不苟言笑的捧着奖杯,那是他拿的数学竞赛金奖的奖励。视频中主持人问出问题他总能答的尽如人意,周旁掌声不断。
查理斯:偶然看到的。
查理斯:你们家这私生子很不简单嘛。怎么样,有没有激励到你一点?
许恩河:废物东西也配跟我相提并论?
显然是没有。
许恩河:我不想看到关于他的任何信息。
查理斯:……
金奖,一个金奖怎么了?许恩河不以为意。
但没过几个小时他就不这么想了。
晚上,许恩河坐在电脑前跟贺铭还有刘京哲联机打游戏。
一连三局的失败他气的抖腿,在第四局进行到一半,又眼睁睁的看着刘京哲手残似的送了一个人头,他忍不了了,赶在贺铭之前开口骂道:“刘京哲你特么个什么意思?!你到底会不会玩?你是不是故意气老子的?!”
贺铭骂的更狠,一开口就将刘京哲祖宗问候了个遍。
就在刘京哲快要受不了二人的疯狂输出时,许恩河手机响了。
许恩河此时正专心盯着电脑屏幕,根本没空看是谁打来的,皱着眉毛不耐烦的接通后就是语气不善的“喂”了一句。
许江:“我是你爸。”
许恩河一听这声连忙给游戏闭麦,他拿过手机为刚才的语气道歉说:“对不起爸,我刚才正和朋友闹着玩呢,没看是你打来的。”
许江对此好像并不在意,只问:“你弟弟拿数学大赛金奖的事你知道了吗?”
许恩河拧着眉毛“嗯”了一声,“知道了,也准备给方舟道喜来着。”
许江沉稳的声音传来,“你弟弟很优秀,我们有目共睹,所以我想将承温集团子公司力康的股份分一小部分给你弟弟,算是这次的鼓励。这个电话算是通知你一声。”
许恩河愣住了,一瞬间犹如晴天霹雳,他愤怒道:“不就是一个金奖吗给他点钱鼓励不好吗?为什么是力康的股份?我不同意!”
今天拿个数学金奖给就点力康的股份,那明天呢?后天呢?
许恩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但他的抗议完全无效,许江“哼”了一声说:“我是告诉你一声,没有询问你的意见。如果你在美国待的这几年只知鬼混、一事无成,那么我不放心将全部家业交到你的手里。”
许江为什么突然这样决绝?
许恩河眼睛发酸,大脑一片空白。
“砰”的一声,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向了地面。
此事之后许恩河一连忧心了两天,后天见着了查理斯时,查理斯被他拿一脸“生人勿近”的臭脸色惊了一瞬。
许恩河脾气差,这查理斯清楚,但是很少有人能把他气成这样。
查理斯一秒猜到了原因,他不嫌事大的笑着问:“怎么了?是跟叔叔吵架了吗?”
许恩河瞪了他一眼,默认了。
飞机上,身材性感的空姐前前后后进行了几次客户服务,许恩河一概不理,不得已查理斯替他回答了。
查理斯喝着咖啡静静的看书,在确定许恩河是和其父亲闹脾气后就没有过多没有询问。
良久,许恩河睁开了眼睛,问道:“你忽然来芝加哥干什么?”
查理斯不紧不慢的说:“看朋友。”
许恩河不解:“上次给我爷爷过生日干吗不看?”
查理斯:“管的真宽。”
许恩河:“你……”
还没等发火,他眼睛一瞥,恰巧看见了查理斯的锁屏,上面是一张双人合影,除了查理斯,另一人是名好看的亚洲男人。
许恩河想了想,自己没道理不认识啊。
许恩河索性一指,“这谁啊?我怎么不认识?”
查理斯瞅了他一眼,“他叫季云理,是中国演艺圈目前最炙手可热的男艺人,许会长的生辰宴他也被邀请来表演了。”
他说这话时眼底是温柔的笑意,可惜许恩河丝毫未察觉。
许恩河并不怎么在意,“哦,娱乐圈的啊。既然你这么感兴趣那就时常让他到家里表演表演呗。”
查理斯拒绝:“不用。”
爱用不用,许恩河懒得多理,闭上眼睛继续思考。
他脑中想了很多东西,大多是关于许方舟的。
谢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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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金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