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孙德鲁的困兽斗

周一早上,事情又有了新的情况,孙德鲁开始变卖资产。

闻辞正在吃早餐,眼神有一瞬的诧异,阮澄正好从厨房端粥出来。她注意到了闻辞的表情,把碗放下,凑过来看屏幕。

恒瑞集团发布公告,拟出售旗下三家子公司的股权,其中包括恒瑞生物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和恒瑞医疗器械的全部股权。公告措辞平淡,声称“为优化资产结构”,但懂行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被逼到墙角的人在割肉。

“三家子公司都是恒瑞最赚钱的板块。”闻辞把手机放下,拿起筷子,“他撑不住了。”

阮澄在她对面坐下来,舀了一勺粥。粥还烫着,她吹了吹,没急着喝。“谁会买?”

“不好说。这几块资产不错,但恒瑞现在风声太紧,大型机构不敢碰。能买的人不多。”

上午十点,闻辞到了香港办公室。交易团队已经按她的指令开始行动。

恒瑞出售的资产里,有一家叫恒瑞生物的子公司在香港上市,股权相对分散,恒瑞集团持有的百分之三十是最大单一股东。如果孙德鲁要卖,最直接的路径是在大宗交易市场找买家。闻辞让团队在场外市场挂出买单,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一成,但数量不大,只是试探。她要看看孙德鲁的反应,也要看看有没有别人在抢。

中午十二点,第一笔场外交易成交。恒瑞生物百分之五的股份以高于市场价百分之八的价格转让给了一家叫“明辉资本”的离岸基金。闻辞让助理查了一下明辉资本的底细,穿透之后发现它的最终控制人指向一个新加坡的家族办公室。那个家族办公室的主人姓梁。

梁启明在接盘。

闻辞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条交易记录。孙德鲁卖资产,梁启明出钱买。表面上孙德鲁是在自救,实际上梁启明在低价吸纳恒瑞的核心资产。他在用孙德鲁的困境给自己铺路。孙德鲁进监狱之前,梁启明要把恒瑞最值钱的部分接走,留一个空壳给孙德鲁去顶罪。

“闻总,我们怎么办?”交易员问。

“跟着买。”闻辞说,“他出多少,我们接多少。价格比他高一成。但不要让盘面看出来是我们在买。”

下午两点,闻辞的离岸账户开始挂单。恒瑞生物另外百分之三的股份被买入,成交价比明辉资本那笔又高了几个点。市场开始注意到有人在抢恒瑞生物的股权。股价在尾盘快速拉升,恒瑞生物的市值一天之内涨了将近一成。

孙德鲁那边显然急了。下午四点,闻辞接到一个电话。孙德鲁的律师打来的,语气比之前急促了很多。

“闻总,孙先生想问你,为什么要抢恒瑞生物的股权。他现在需要这笔钱来周转,你这样做是在把他往绝路上逼。”

闻辞坐在办公桌前,手机夹在耳边,手里还在翻今天的成交明细。“孙先生卖资产是他的自由。我买资产也是我的自由。市场行为,我不方便评论。”

“闻总,孙先生手里还有东西。如果你把他逼急了,他不保证那些东西会不会落到别人手里。”

闻辞停下手里的动作。她把成交明细合上,对着手机语气平稳:“转告他,如果他手里的东西落到别人手里,那他连减刑的机会都没有了。让他想清楚,是配合我们走完程序,还是跟梁启明一起沉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律师说:“我会转达。”

挂了电话,闻辞给阮澄发了条消息:“孙德鲁急了。梁启明在接盘他的资产。我在截。”

阮澄的回复来得很快:“他会不会把证据交给梁启明?”

“不会。他清楚梁启明是什么人。如果他把证据给了梁启明,梁启明第一个灭他的口。他现在只能靠我们。”

下午五点,第二笔交易在暗盘里完成。闻辞的离岸基金又拿下了恒瑞生物百分之二的股份。累计持股已经接近百分之十。明辉资本那边没有继续加仓,像是按下了暂停键。闻辞让团队继续盯着,但不再追高。

傍晚回到公寓时,阮澄已经在了。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经侦局发来的补充材料通知。方岚那边动作很快,已经正式立案,要求阮澄在十个工作日内提交所有证据原件的公证副本。

“方岚说,梁启明在波士顿的行程他们已经掌握了。如果证据齐全,可以同时走国际刑警和外交渠道。但需要时间。”

闻辞把外套挂在玄关,走到餐桌前坐下来。她看了一眼那份通知,然后看着阮澄。“我今天从孙德鲁手里截了恒瑞生物接近一成的股份。如果梁启明想接,就得从市场上高价买。他手里的钱是恒瑞过去十年给他输送的,每一笔都有记录。只要他动,我就能把他的资金路径全部固定下来。”

阮澄点了点头。她把通知收起来,放在一边。两个人隔着餐桌坐着,面前是今天的交易记录和立案通知。这些东西铺在桌上,像一副已经接近尾声的棋局。孙德鲁的资产在被闻辞一口一口吃掉,梁启明的资金链在被一条一条掐断。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闻辞。”

“嗯。”

“今天方岚跟我说,经侦那边收到材料之后开了个会,有人认出老师的名字。当年老师的火灾案在系统里有过记录,但很快就结了,结论是意外。有人觉得不对劲,但没人追。”

闻辞看着她。

“方岚说,这次重新查,当年的结论会被推翻。老师的案子会重新定性。故意纵火,致人死亡。这是刑事重罪。梁启明如果被引渡回来,最高可以判无期。”

阮澄说这些话时声音很平。但她的手指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着,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闻辞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快了。”闻辞说。

阮澄低头看着覆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闻辞的手很稳,掌心的温度慢慢透过来。她没有抽回来,只是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覆在上面。两只手叠着,压在那份立案通知上。

“这次去波士顿,”阮澄说,“我要让梁启明亲耳听到老师的名字。”

闻辞看着她。阮澄的目光落在窗外,天色已经暗了,远处的楼群亮起了灯。她的侧脸被室内灯光照着,轮廓很清晰,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好。”闻辞笃定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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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刀与玫瑰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