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nor终于意犹未尽放开她，说：“我们该出发了。”
“去哪？”
“当然是去伊斯坦布尔公园赛道！”Martin兴奋地朝她晃动手机。
敲门的是Martin，提醒他们专车已经在酒店楼下候着，还顺手送来一副拐杖、当地消肿的药品，顾晏如的脚伤得还挺重，没办法正常行走，这一路上都是Connor抱回来的。
Martin拿到纸质票的时候，总算明白Connor为什么要来参加峰会了。
“Martin你真是太贴心了。”顾晏如瞥了一眼Connor，“幸亏你没给我准备轮椅。”
Connor要她坐轮椅，她觉得小题大做，和他闹了点小别扭，但在看到F1赛程的一瞬间，就不打算和他计较了。
顾晏如喜欢刺激的感受，小时候，外公带她去皖南旅游，大巴车上很多人受不了弯弯绕绕的盘山公路，尤其是靠着外侧的乘客，几乎不敢侧目，唯有她兴奋得手舞足蹈。
她也喜欢极限的速度，不止一次幻想过自己变成矫健的猎豹，肆意飞奔在草原上。长大后，她非常想尝试在不限速的高速上疾驰，听发动机疯狂的轰鸣声。
所以她喜欢F1赛事，不过Connor是如何得知？她不记得和他提起过。
不重要了！她要开心死了！
“虽然医生说骨折的可能性不大，但你也不能掉以轻心，等回国后再去拍片子看下，你这只脚千万别用力啊。”Martin嘱咐，“我真怕你跳起来。”
“知道知道。”
“Martin说得对。晏如，看比赛之前，先把药敷上。”Connor取来一管消炎散瘀的药膏和弹力绷带。
顾晏如穿着贴身旗袍，做不了大动作，要想给自己的脚踝上药，就得撩起裙边、解开胸口盘扣，Connor没给她机会，走到床边，握住她另外一只脚踝，把她从床中间拖到床沿。
“轻点啊，你想把我这只脚也捏折吗？”顾晏如抗议。
这是他能看的场面吗？Martin的眼神无处安放。
Connor丢了个“快滚”的眼神给Martin。
Martin连忙捂住双眼，一副恨不得自戳双目的样子：“我……我下楼跟司机抽根烟。”
随着关门声，屋里重新恢复安静。
Connor坐下来，将她受伤的腿架在枕头上，皱着眉说：“你不是说没事么，怎么肿得这么高。我们去医……”
顾晏如的皮肤很白，扭伤处的红肿便愈发显眼，顾晏如生怕Connor放弃下午的观赛，把她抱进医院拍片子。
“我是疤痕体质，蚊子咬一口都会留痕的，只是看着吓人，实际上也没有很疼，真的，骗你是小狗。”
“不信你看，你那晚的杰作还在呢。”她微微扯了扯领口，露出颈间一处浅红印记，“全是你的犯罪证据。”
“是，我是，罪犯总是会回到犯罪现场的。”Connor伸手把她散落的长发撩至肩后，细心替她扣好盘扣，又拉下裙摆，“晏如，做事情之前要考虑后果。”
顾晏如接话：“我考虑你演讲失误的后果了！你会怒气冲冲把我和Martin两个一起开掉，我俩在伊斯坦布尔街头抱头痛哭。Martin还好一点，他工作经验丰富，去哪都有人要，我就不行了，一切都要从头到来。相比失去工作和返程机票，我宁愿瘸腿！”
Connor用热毛巾轻轻按在她的脚踝，挤出药膏覆在红肿处，用指腹轻轻打圈涂抹。
“我是说，你要考虑在我面前解开扣子的后果。”
Connor膝盖抵上床边，身体往前倾，双手撑在她枕头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重量压过来，这种侵略感让她一阵颤栗。
“暧嗳，你起来，你干嘛，我的脚受伤了……”
“你现在知道怕了？”他重新坐回床边，继续帮她涂药，“放心，我还不会对一个伤残人士怎么样。”
顾晏如用脚轻轻踢开他，“好了没有，我要换衣服了，再拖下去比赛都看不了。”
“还没有，你老实坐上一会，等吸收了再缠一层绷带。比赛还早。”Connor抓过一把青提塞进她手里，“安静。”
这是嫌她吵吗？顾晏如往嘴里丢了一颗提子，说了句“好甜”。
绑好绷带，Connor俯身把她抱到沙发上，又替她拉开行李箱，自觉去了客厅。
她换上宽松的T恤和热裤。
“晏如，不可以穿这么短的裤子。”Connor说。
顾晏如捂住耳朵：“为什么！我身材这么好，不这么穿不是很可惜么！你是清朝人么！你思想没开化么！你要不给我买件罩袍裹严实算了！”
“我说一句，你总有十句话等着。”
Connor看着她的短裤叹气：“你例假来了。”
“……哦。”顾晏如没了气焰，拄着拐杖一蹦一跳进了卫生间，她自己也纳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天春心荡漾，导致一向准时的经期提前了。
她很快又换了另外一条热裤。
没过一会儿，这两天疯狂吃冰淇淋的报应就来了，顾晏如觉得小肚子里搬进一支装修队，东敲西凿，疼得她冷汗直冒，赶紧在上车前吞了颗止疼药。
她以为只是普通看台票，到了现场才发现，他带她去的是paddock club，需要特殊证件才能进的地方。
车手从她面前走过，工程师在她面前调数据，她激动得一直拍Connor的手臂，“汉密尔顿！他跟我打招呼！啊！乐扣对我笑！啊啊啊啊！！！”
“要去合影吗？”他侧过脸来问，“应该可以安排。”
要不是顾及脚上有伤，顾晏如非得蹦起来。
赛程开始，轮胎发出尖锐的啸叫声，赛车极速从赛道飘过，地面腾起大量白烟，不断遮挡住视线。
看台瞬间炸开，欢呼、尖叫、旗帜挥舞，所有人疯狂拍打栏杆。
这就是F1，让人窒息的极速狂欢。
顾晏如笑得特别大声，也把手中的旗帜飞舞起来。
但她一回头，发现Connor走到了沙发区，一位金发女上前与他行贴面礼，她四十岁上下，身材保持得很好，有长期健身的痕迹。
顾晏如能看出Connor很尊敬她，两人相谈甚欢。
顾晏如竖起耳朵，她去国外交换的时候，室友是个法国姑娘，教了她一点皮毛，她是很有语言天赋的，时间久了，可以用法语应付一些简单的对话。
连蒙带猜，她大致明白这位女士和Connor关系匪浅，话题围绕着共同好友、学术交流展开。
说话间，她的目光已经向顾晏如投来，顾晏如友好招手，朝她微笑。
“怎么不介绍你的女伴？她真漂亮。”
“女士，要不要来些香槟？”穿梭的服务生端着圆形托盘经过，打断了顾晏如的偷听。
“不用，谢谢。”Connor走过来，顺手将酒杯接了过去，“你刚吃过止痛药。”
顾晏如再次回头，那位金发女士已经不见了。
“她是谁？”
“Marie，她是我的法语家庭教师。”他介绍道。
顾晏如“哦”了一声，没太当回事，注意力又转到看台。
看完一场比赛，她嗓子都喊哑了。
Connor对她说：“在这等我一下好么，我去接个电话。”
顾晏如本就因脚伤不便走远，闻言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嗯嗯，你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Connor刚一转身，Marie便端着一杯香槟，朝顾晏如走了过来。
“你好，可爱的小姐。”她用英语开口，“我是Marie。”
顾晏如觉得坐着不太礼貌，于是又撑着拐杖站了起来，朝她点头：“你好，我是Crystal。”
她走近了顾晏如才看到长相，她纹了眼线和眉毛，显得眉眼更深邃，鼻尖圆润，微微中和了轮廓的锐利，不难看出她年轻时是个美人。
“Connor今天很照顾你。”Marie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扫过一圈便收回，“坐吧，你的腿不方便。”
顾晏如重新落座，找起话题：“比赛结束了，您一会有安排吗？我们准备去吃土耳其肉丸和瓦罐炖肉，要不要一起？”
“是Connor请客吗？你们晚上就吃这些吗？”Marie说。
顾晏如心里微微一紧，保养得当的女人，看起来总会比实际年龄小一些，但她说话没有一点长辈的样子，似乎对她有些敌意。
顾晏如说：“嗯……是我想吃的，网友说这些是当地的特色，还挺好吃的，而且位置离公园也不远。当然，我很荣幸请您吃饭的……”
Marie打断她：“你是Connor什么人？”
“你是他的sugar baby吗？”她又问。
顾晏如瞬间涌上一股怒意。
她今天素面朝天，梳着马尾辫，穿着优衣库买的平价T恤和热裤，戴着一顶棒球棒，她看起来年龄很小，她也确实比Connor小了十岁，但这些不是被误以为是sugar baby的理由。
她来伊斯坦布尔，是作为公司的员工，参与演讲筹备和会议对接，又不是陪游。
顾晏如没有辩解，反问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他？”
“你年轻、漂亮、没钱，Connor富有、有地位、比你大，你们之间不可能有平等的关系。你跟着他来伊斯坦布尔，住着奢华的酒店，在围场俱乐部看F1大赛，难道不是你用年轻的身体交换的？”
“这些话，你为什么不当着他的面说？”
“我了解Connor，他的法语是我教的，我还教了他很多其他的。他不喜欢用这些不体面的词，他刚才介绍你的时候，用的是女伴。”
“那么你呢，你来伊斯坦布尔，你也在围场俱乐部，Connor说你只是一个家庭教师，你的钱从哪里来呢，你也有sugar daddy吗？”
顾晏如虽然坐着，气势却比她强多了，她是一朵漂亮的玫瑰花，漂亮到经常会有人忽略，玫瑰都是带刺的。
Connor结束通话，走了过来，见她们在聊天，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Marie看见他，声音立刻变了调，亲密喊了声“Conny”。
她又将英语换成了法语，叽里咕噜、手舞足蹈和Connor说话，顾晏如听到她在鬼扯，什么谈论比赛的精彩、伊斯坦布尔的好天气。
顾晏如本来还觉得自己法语一般般呢，也多亏了她装腔作势，拖长每个字尾音，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来反应。
她一点也不想再听她胡说八道了。
顾晏如杵起拐杖站起来，平视着正在表演的Marie，用法语对Connor说：“刚才你的家庭教师Marie问我，我是不是你的sugar baby。”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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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