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ning！”他笑得一脸褶子，“昨晚睡得好吗？我给你发消息，你是一条也不回呐。”
顾晏如怀疑他是知道点什么，故意这么问的。
“改稿子改太晚了.”顾晏如又瞪他。
“虽然我不是gay，但如果对方是Connor，我觉得我也可以呢！”Martin贱兮兮地说：“他那方面怎么样？”
顾晏如走得飞快：“什么怎么样，别乱讲。”
“放心，我嘴严得很。Crystal，你这运气，堪比中了大□□啊。教教我怎么做到的。”
顾晏如讨厌他这样的说话方式，好像她占了Connor多大的便宜。
“很简单啊，你只要去买杯咖啡，然后洒在他的衬衫，就可以中大□□了。”
距离峰会开始还有十五分钟，Martin问：“演讲稿打印好了吧？”
顾晏如拍了拍文件袋，说：“在这，Connor早上现改的，我刚打印的。你帮我占座，我去趟洗手间。”
顾晏如从洗手间走出来，迎面撞上John，本想当作视而不见，反而是他先搭话。
John活了四十多年，倒是没见哪个女人能把旗袍穿得这么好看，贴身的衣料勾出盈盈一握的腰部，像春天的嫩柳条似的，无端想让人摸一把。
他拦住了顾晏如，搭话道：“Crystal，好巧啊，你也来参加峰会。”
顾晏如虽然反感他，但基本的礼貌还维持着：“是挺巧的。您现在在哪高就？”
他报出个世界五百强的公司。
“Connor一向都不屑于参加这种演讲，怎么这次有兴致来？”他从口袋里摸出香烟来，自然而然递给她一根，似与她很熟稔的样子，“要不要来一根？”
顾晏如眉头一皱，说：“谢谢，我不抽烟。老板想来，就来了呗。”
“你这小姑娘，嘴都不透风。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啊，我们正扩招呢，我给你内推。”John把烟又揉进口袋里，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她，要不是这走廊人来人往，他都想用手揽住她肩膀了。
顾晏如脸色冷下来，她见过不少和他一样的男人，人前衣冠楚楚，人后一肚子龌龊心思，便不打算再维持表面的礼貌，直接呛道：“您小时候一定很喜欢玩挖掘机吧？”
“什么意思？”
“不然怎么这么喜欢挖墙脚。”John的笑容僵在脸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晏如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
重新回到会场，见Connor已经端正在第一排，Martin朝她使劲招手：“临时调整了发言顺序，Connor第一个上台！”
搞什么鬼？！说好了压轴，怎么临开场又突然变卦，顾晏如不由对这些老外草率的办事风格感到不满。
一片掌声中，顾晏如看见Connor上了台。
顾晏如作为不发言且没有头衔的参会人员，位置自然靠后，所以不太看得清Connor的表情，只知道他登台站定后，台下一片寂静。
有人说市面上绝大多数的西装成衣，基础版型基于西方人的身体数据设计，所以亚洲人很难穿出味道，除非量身定制。
Connor完全没这方面烦恼，他是倒三角身材，宽肩窄腰、胸肌饱满，再加上他总有漫不经心的松弛感，所以和西装乃是绝配。
前面是简单的介绍与寒暄，他的嗓音带着病中特有的沙哑，低沉微涩，但沙哑没有折损气场，反而让每个字都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性感。
Martin在一旁晃起腿来，对顾晏如说：“你说，光看Connor那张脸，谁还听得去内容。”
台下拍照的，是各个年龄段的女性。
然而顾晏如没有回答。
再一看，她脸色煞白，眼神直愣愣盯着讲台，像被抽走了魂。
Martin朝台上望去，Connor的演讲仍在进行中，语速适中，表达连贯，发挥出了他应有的水准。
“喂，你怎么了？听入迷了？”Martin伸出五指来在她跟前晃悠，“你的演讲稿写的真不错啊，换成我，我肯定写不来。”
顾晏如的手指甲深深掐在掌心里，这一刻，她感到无比绝望，耳鸣声一阵接一阵。
“Martin，他根本没再念我写的演讲稿。”
开头的几句寒暄是没问题的，然而到正文，便开始不对劲起来，整体框架的确按照演讲稿来，但是所有的内容，全部按照Connor自己的语言表达出来。
起初顾晏如以为，每个演讲者都会在演讲稿中自由添加两成的即兴发挥，好让整个演讲更具有感染力，但她很快发现，Connor全程脱稿了。
没道理全程脱稿！为了让报告亮眼，顾晏如加了很多数据，有的数据甚至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根本不可能临场背出。
这中间一定出现了什么问题。
“Connor的发言稿是你送过去的吗？”
Martin神色也紧张起来：“是。你说在文件袋里，我拿过去之前还翻了一眼，开头是：Ladies and gentlemen, we teach machines to think,but have we taught them to feel……”
“没错吧？A4白纸双面打印，7页，我还确定了一遍。”
“是这个。”顾晏如面如死灰，“但是开头一段之后就没有按稿子念了。”
“Connor不满意演讲稿吗？”
“不，他说写得很好，他只改了其中一小部分。”
Martin说：“咱们老板喜欢自由发挥，你别太紧张，相信Connor的实力。”
“他已经自由发挥五分钟了。”顾晏如声音发颤，“不可能完全不按稿子来，一定是稿子出问题了。”
“这……还有十几分钟的演讲，Crystal，你还有备份吧，我可以递稿子上去，不能出演讲事故啊。”Martin到底经验丰富些，立刻提出补救方案。
顾晏如咬着唇，快要哭出来：“酒店的打印机坏了，我只打印了一份。”
Martin忍不住朝她发火：“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任何文件都要有备份！”
“我手机里有电子版，我现在把手机送上去。”顾晏如拿出手机调出文件。
会议厅呈半球形，纵深感很强，顾晏如脱下高跟鞋，拿在手里，一层一层从最高处往下走。
突然，一只皮鞋伸了出来。
她来不及收步，整个人往前栽，膝盖磕在台阶上，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她的摔倒，引起一小片骚动。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脚踝疼得发软，差点又跪下去。她咬着牙，把重心移到另一只脚上，有工作人员过来搀扶，她才借力站起来。
皮鞋的主人John故作惊讶：“看着点路啊，怎么走路这么不小心！”
顾晏如捡起手机，手机膜都碎成好几块。
顾晏如什么都明白了，哪有那么多巧合，酒店的打印机恰巧坏了，演讲顺序恰好调到第一个，John恰好拦住她说话，又恰巧绊了她一脚。
John恨Connor让他颜面扫地，但是他又没那个实力和Connor硬刚，只会在背后耍这种阴私手段。
也许Connor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混乱，因为他的语速突然放慢了，顾晏如不想再因为自己的失误让他分心，她选择对John的挑衅视而不见。
还剩十层阶梯，演讲台怎么就变得那么遥远呢，她好像走不过去了，脚踝已经没办法再支撑她走路，再多走一步，她可能就会再次摔倒在地毯上。
很多年后，顾晏如再回想起峰会上的演讲，都觉得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刚退烧的状态下，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修改润色了演讲稿，记住了全部的内容，包括那些复杂的数字和拗口的专业名词，然后用自己的语言在演讲台上从容道来。
他在这种状态下，做到别人在最佳状态都未必能做到的事。
整整二十分钟，全程脱稿，没有一次卡顿，在一千多人面前完成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演讲。
掌声如潮。
Connor没有走回他的座位，而是朝着顾晏如的方向走来。他捞过她提在手里的高跟鞋，单手轻巧将她抱起，离开峰会现场。
顾晏如上半身悬在半空中，一阵心慌，只能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发顶，大家都在看她，她就把头埋得更深。
Connor很喜欢这样抱着她，也喜欢她细微的颤抖，低声开口：“我应该没有给公司丢脸吧。”
“你没有，我有。Connor，对不起，我犯了很低级的错误，差点毁了你的演讲……”
“原来你也会有低头认错的时候。”他看了看她，眼睛垂下来，睫毛仍是一颤一颤。
最终，Martin拿到了Connor手上的演讲稿，开头和结尾的确没什么问题，但中间全部换成了NASA一篇关于国际空间站的介绍。
也难怪Connor只能全程脱稿，频道都对不上。
“商战有时候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尤其要小心那些无下限的小人们。”Martin下结论。
“还好今天有Crystal在，要是换我出这岔子，Connor 早让我卷铺盖走人了。”Martin暗自庆幸。
晴天的博斯普鲁斯海峡蓝得刺眼，海鸥成群掠过，翅膀擦着邮轮的桅杆，汽笛声低沉悠长。
岸边有人海钓，孩子和猫咪一起围观。远处传来手风琴的旋律，胡子花白的老人坐在台阶上拉琴，帽子搁在脚边，里面躺着几枚硬币。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味和烤栗子的香气。
东方面孔的男女在异国他乡旁若无人地接吻。
海边石阶旁，小男孩问自己的母亲：“妈妈，他们在做什么？”
母亲低头看了一眼，笑着把小男孩的头轻轻按回来。“嘘，他们在说悄悄话。”
小男孩又扭头看了一眼，皱着眉头：“可是他们嘴巴贴在一起了，怎么说话？”
旁边一个稍大的女孩蹲在台阶上，托着腮，老成地叹了口气：“笨蛋，那是不用嘴巴说的悄悄话。”
母亲又轻声说：“他们在相爱。”
“那他们还没相爱完吗？妈妈，我想吃冰淇淋。”
“走吧，我们去买冰淇淋。”
顾晏如喘着气说：“我也得吃冰淇淋。嘴有点肿。吃点凉的镇痛。”
街边立着很多复古冰淇淋摊，圆形玻璃柜里整齐码着五颜六色的冰淇淋，她蹲在身来认真挑选。
“我买哪一个好呢？羊奶的没吃过，开心果的颜色好漂亮啊！玫瑰味和海边好像更搭一些。”她朝着Connor笑，阳光下能看到，她的唇瓣是有些微肿，因而显得更俏皮。
“为什么要做选择呢，我把这些都买下来。”Connor买了一冰箱的冰淇淋，然后说：“可以继续吗？”
他非常喜欢和她亲吻，从街头吻到酒店也不腻。
他的亲吻可以算得上是入侵，舌尖有点发邪，亲的人晕头转向。
她被吻得喘不过气，急了就轻轻咬他，她一咬，他反而更起劲，缠得她更紧。
门铃及时响了，她挣脱开他的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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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