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知灵根对于一个修士的重要性堪比性命,况且现在又即将招生大比,突然发生这种情况,是修士都不能接受。
李洋离沈艺澄最近,此刻她的话就如针扎似的,直往自己耳朵里钻。
胸口蓦地一痛,李洋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灵根破损?”
还在张口喊难受的群众听到李洋突然爆发出的这句呼喊,熙攘的喧嚣登时安静如鸡,个个直起身子,往李洋身上看,仿佛要把他身上的窟窿看出个缘由。
颜知己在这边解释:“灵根破损的征兆,一为腹部绞痛,二为灵力散泻,三……还有什么?”颜知己慢悠悠地支着下颌,望向天花板,绞劲脑汁似地想。
群众已经不敢再说什么了,颜知己说的每一处症状,和他们都莫名地相符,这已经不仅仅是巧合这么简单了,分明就是中招!而且颜知己那突然没想起来而万分懊悔的表情,真得不能再真,怎么可能是演的。
事实上颜知己确实是演的,只是演得太过,好像他们都有些神情恍惚了。
有人从人堆里爬出来问:“颜姑娘,你刚才给李洋的药,能否给我们一份?”
颜知己故作难为地往袖口掏,实则心里爽得不行。
中招啦中招啦,就是这样,万一这药的效果没那么好,醒来记起是颜知己她消除了他们的记忆,介时反将她一军,她可不是猫,有九条命陪他们玩。现在这个样子最好,快些求她吧求她吧。
颜知己要是有尾巴,估计尾巴毛都要翘上天。
“颜姑娘,你一定是有办法的对不对?”一个颤巍巍的老妇走出来,指着她身后的人说:“这是我女儿,我陪她参加招生大比的,修仙是她一直以来的希望,现在好容易觉醒了灵根,就等着仙门来收徒。这是她一生的梦想啊,颜姑娘,你是叫知己是吧,能不能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太婆,救救我的孩子?”
说完还猛地一咳嗽,宛若枯败的老松,被风侵蚀得只剩斑驳的躯干,却仍旧用心血来哺育树下的小松。
颜知己漠然没答。
有人见她这般冷漠,就无理由地开始指责,“就是你,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你这个灾星!怎么不去死!”
大抵就是说颜知己没来的时候,大家还好好的,颜知己一来,他们倒地的倒地,伤的伤,怎么就不符合灾星的名号呢?颜知己听完只想笑,说不定里面的那位唤作宋挽的女修,也是被这样的场景误会吧。
沈艺澄看不下去,走出来道:“你们别说了,不是颜姑娘。”
“难道是你?”那人反问。
许思思大喝一声:“住嘴!”直接将那人还要说的话径直堵了回去。
这群人成了这个半死不活的鬼样子,没有人比她还更清楚里面的缘由。颜知己不拿药给李洋,李洋又弯不下这个腰,她就不信,再多些人陪李洋,颜知己因此遭受群嘲,还会无动于衷。
只是这些人好像因着她的这句话,给震慑住了,对颜知己的怨气都消减了不少,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颜知己觉察到她还要有小动作的时候,掰开琉璃瓶里的丹药就只手弹了过去。许思思的手被她的药丸打中手心,猛地一缩,嗔怒地看向颜知己。
颜知己却说:“药,在你手上。”
许思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接中的正是颜知己拿来的药,顿时欣喜不已,连连把药喂到李洋嘴里。
颜知己又给了她一枚,“给你的。”
许思思这个时候就不止惊讶这么简单了,颜知己竟从她眼睛里看到了感激。颜知己惊讶地发现自己这一出戏,不仅让他们对自己消解了嫌疑,还萌生出了救世主之类的圣光。
颜知己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两秒就接受了,转头把药分散给其他人,直到最后一个人也把药吃下去了,颜知己才算完成了梁欢成的嘱托。
吃完药会进入片刻的昏迷状态,颜知己不急,等他们一个个地都倒下了,再去把琉璃瓶还回去,而这个时候,苏瑛瑛也差不多醒了。他一醒,就发现一群群的人倒在他的身侧,苏瑛瑛迷茫地望向她。
颜知己此时并没有反应过来苏瑛瑛已经吃了药,那段记忆已经消失了,还是像往常那般问他:“你想问的就问吧。”
“他们……怎么了?”苏瑛瑛的头隐隐作痛。
“这个。”颜知己把琉璃瓶给他看,“我俩何出的计谋,甚是好,地上的这些人就是我们的成果。”
颜知己展开双手,展示地上躺着的群众场面是多么壮观。
苏瑛瑛没拿定她的主意,“你杀人了?”
“你说什么啊!你忘了那个……”说到这里,颜知己一顿。
她这才想起,苏瑛瑛吃了药,进入了昏迷状态,醒来后就会失去那段记忆,所以她现在和他说的那些事情他是不记得的,而且不仅不能让他想起,还得不能再次让他看到。
颜知己匆匆地跨过人群,过去再次把苏瑛瑛放倒,“你先躺着,等会我再和你解释。”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颜知己还特地过去把庙门一同关上了,就是怕突然有人进来,看到一地上的“尸体”,不雅观就罢了,还容易把胆吓破。
苏瑛瑛睁开半边眼睛问:“你在干什么?西西,你可不要做坏事?”说着他又想起,“对了,柳公子呢?他刚刚还在这里的。”
颜知己的脚步顿住。
难不成他的记忆是停留在柳斐然带他们进来的时候?
苏瑛瑛看她探究似地看着自己,又老老实实地躺下去了,“你走吧,我先睡觉,天快亮了,记着不要走太远就行。”
消失了这段记忆,可性格却没什么变化,连看向她的眸色都是一如既往得清明。颜知己的心松了一松,没副作用就好,起到了作用就好,毕竟躺下去的这么多人,单拎一个出来,都能徒手把她这小屁孩给放趴。
颜知己道:“知道了,你先休息吧。”
苏瑛瑛轻轻地“嗯”了一声,大抵也是很累的,加之明日就要选拔考试,压力可不是一般得大。苏瑛瑛得养精蓄锐,可不像颜知己这般有灵根的,夜猫子似地溜达,都无伤大雅。
苏瑛瑛潜意识里觉得颜知己有灵根,说多了颜知己也怀疑自己有灵根,可究竟有没有,颜知己是不知道的,外加忐忑的。
轻轻地推开里间的大门,脚就要跨进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里头传来的谈论声。
“既然不能彻底把这个魔女封印,为何要留下她?直接毁了不就好吗?”
听起来像是欧阳林的声音,紧接着回答的是陈嘉荣,陈嘉荣好像还大拳猛击了欧阳林一下,说话之前,有很钝的闷哼。
“你说什么呢!直接毁了,你想越家的人弄死你啊!”陈嘉荣说道。
越家的人?
对了,宋挽的那座雕像上就是有“越”这个字,看来宋挽也和越家有关,难怪大家都说四大世家只有越家最为神秘,原来是这个原因。毕竟家族里出了这么一位毁天灭地的人物,八成会被视为耻辱吧。
颜知己把耳朵贴在门口上继续听。
“所以就把他们的记忆消除?可是这样总有跑出去的!前段时间就是那李洋的哥哥来到这里,把草庙里有毒蝎的事情传出去的,不然何至于让那柳斐然知道!”
“等等,你说谁?”
“柳斐然啊!”陈嘉荣道。
“柳斐然他不是在越家那地盘上好好待着吗?怎么跑到这里来?难不成是为了修仙?他不去万象派,难不成还看得上我们的宗派?可千万仔细着苍哥不要和他对上,否则有得这个小子受的,真是不怕死的短命鬼。”
颜知己听完,心道,说不定就是柳斐然传播出去的,再把这桩事安到李洋哥哥的头上。毕竟柳斐然可是这里所有人默认的东家,有什么事情他会不知道?
正想着,屋内响起江浸月的一声,“谁!”
颜知己手下一重,门“嘎吱——”一响,缓缓被推开,屋内的光散射了出来,颜知己感觉她的心好像也跟着身后的黑暗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