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工作繁忙，合欢很久没有来过宏福疗养院当志愿者，再来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多了很多不同种类的健身器材。
何云归开车停放好位置，天气凉了不少，合欢下车裹了裹大衣，何云归握着她的手搓了搓，问她，“手还会痒吗？注意保暖。”
他说完然后握着合欢的手，塞进了他的大衣口袋，合欢说，“你带给黄医生的东西在车里还没有拿出来。”
何云归回，“我知道，想给你暖一会儿！”
合欢朝他努努嘴，然后试图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好了，好了，我们得快点，黄医生也要下班了！”
何云归在这里一直算是公益义诊，不过近期负责的领导想把疗养院里加入一些针对老人身体调理的医养项目，希望能对来这里的老人有个基本的身体健康保障，这也是未来国家养老的趋势项目。
他们希望何云归可以来做健康顾问，现在何云归在医院几乎是停诊的状态，网上舆论一直都还在影响，这个时候可以尝试转向幕后。
不过何云归拒绝了，作为医生他依旧希望未来是以看诊为主要方向。
他们到医务室的时候，黄医生正在和几个老爷子唠嗑，他的女儿黄薇坐在旁边看手机，她听见动静，看见何云归来的时候诧异了一下。
合欢跟几个认识的老人打招呼，上次被何云归扎针的张爷爷刚好在现场，不过合欢发现少了一个爱看热闹的李承德。
她问了一声，“咦，张爷爷，怎么没见李爷爷人呢。”
合欢说完看见大家的脸色突然有些异样，张爷爷苦涩的脸上露出了笑，“嗐，李承德那老头，有福气的很，躺床上睡觉睡着睡着人没了，一点罪没遭！但是一句话也没留下来……前天早上人走的，小何也在呢！”
合欢心梗了一下，她转头看了一眼何云归，黄薇看见何云归手里的东西唰一下站了起来。
“何医生，您真把书带过来了，我以为您不会……”
“这个送给你，这些资料对你医考很有帮助，里面的重点部分是我上课的时候标注好的，想学中医得有耐心！”
黄医生也站了起来，他了一眼合欢和何云归笑着说，“你看，麻烦你们特意跑一趟，我这姑娘让您费心了。”
何云归把资料递给黄薇，温和地笑笑，“欢欢工作忙，很久没有来这里了，我今天来找黄老师咨询问点问题，我就先过去了。”
黄医生送他们到门口，然后两人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他顺嘴问了一句，“云归，我听说您不准备做健康顾问老师，医生确实有必要遵守初心，名和利其实都是次要的，我们学医的最初的目的也不过就是看好病，医好人。”
合欢看何云归没说话，接道，“黄医生，我听云归说过，您是一位特别厉害的医生，在哪个医院都能得到名声，可是您宁愿选择这里坐诊看病，我想您一定也能理解他的选择。”
黄医生听合欢说完笑得很坦然，他搓搓手回道，“云归是他家里培养的传承接班人，都没按照常规人来养，这下他父亲该放心了，能有顾记者这样理解他的人。”
合欢往何云归身上靠了靠，眼睛笑成了月牙，何云归说，“黄叔和我爸爸好久没见了吧！到时候我们结婚你们可以聚聚。”
黄医生表情欣然，“嗐，我们同一届医学生，就您父亲混的好，是个大忙人，婚期定了吗？李承德老爷子天天嚷着要活到喝您喜酒呢，这下遗憾了！”
何云归叹息，“正在计划。”
合欢想起来他们在一起那天，李承德一个人孤单落寞的身影，他告诉他们，“年轻人要好好珍惜，不要觉得时间很长，不在一起没关系！”
想到这里何云归和合欢不约而同地注视了一下对方，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昨天中午何云归会突然跟他说要结婚这样的话了，生命短暂而无常，要珍惜和身边的人相处相爱的时间。
黄纪元依旧一个人在疗养院居住，由于没有资格证书，他没法发挥余温，于是就喜欢给厨房提建议，什么时令煮什么饭，熬什么汤，都快把大厨给教出师了，他们特别喜欢听他讲一些医学上的常识，平常感冒发烧咳嗽啥的经过他的建议，去煮点对症的汤喝几回就见好了，根本不用吃药输液跑医院。
何云归讲课的时候经常给他的学生说，“中医是个经验之学，不要怕病人问诊，治的病越多，用药越精准大胆，时间和经验相互依存，做中医首要的就是长久，见的多了，很多病也就能治疗了。人体具有治愈功能，很多时候感觉到不舒服立马调整生活习惯和作息，就能治愈身体80%以上的疾病，过渡吃药反而会破坏身体机能。”
黄纪元就是拥有那种临床经验很多的民间中医，何云归跟着他学了不少的偏方，他都一一验证之后编写在了他的中医民间偏方杂记里。
那天何云归去见黄纪元的时候，他又从陈年压箱底的盒子里拿出了厚厚的一个笔记本，记录的是肺病咳嗽气喘病人治疗一直到好转的用药过程。
何云归在里面见到了一些非常新鲜且有效的方子，黄纪元告诉他，“这是我最后一本诊疗记录了，你这个年轻人可造，以后我们中国人的中医要全靠你们传承发扬了！”
“会的，黄老师！”
“有生之年还能收到这样一位关门弟子，我也是有福之人。”
合欢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研究他做的握力器，上面有鼓起来的点位，手握着的时候能精准的点到穴位，手部会有胀痛的感觉。
合欢拿着把玩了好一会儿，黄纪元看着她乐呵道，“小顾很喜欢这个？”
合欢松开笑笑，“也没有，就是握紧手会疼。”
黄纪元没说话，走到她旁边，捡起她的右手手摊开看了看，他跟何云归说，“还好，身体还好，中医的家属可不能身体不好。”
说完合欢好奇地问黄纪元，“那你帮我看看何云归，他身体好不好！”
黄纪元顺势坐了下来，笑得很开怀。
何云归表情突然变得很怪异，黄纪元摇了摇头，笑着说，“你们都是年轻人气盛，火气过旺啊！”
合欢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副疑惑的表情，一直追问，“啊，那这个怎么治？”
黄纪元笑着没说话，何云归打破平静咳嗽了一声，“黄老师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合欢看着何云归给她使了个眼色，她扭头伸了伸脖子继续问，“黄医生，医者不自医，你给他治治吧！”
合欢拉了拉旁边何云归的胳膊，被他一整个带起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听见何云归压了压嗓子道，“回家治！”
天气阴沉，雾蒙蒙地下起了秋雨，两人出去的时候黄薇在楼下送来了雨伞，她看着何云归说，“下雨了，你们带这把伞吧！”
合欢率先接过她递过来的伞，说了声，“谢谢！”
黄薇看向合欢，笑得有些勉强，“应该的，谢谢云归哥给我补课！”
她说完抬头看了一眼何云归，合欢歪着脑袋拿手肘抵了一下何云归的胳膊，才听见他回答，“嗯，你好好学，会过的！”
黄薇看着何云归情绪带着克制，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朝合欢示意后转身举着手里伞跑了。
回去的路上，在车里合欢逗何云归，“何先生那么优秀，应该得到不少女孩子的青睐吧！”
何云归嘴角勾起，雨下的更大了，雨刷在车窗上来回摆动，他感觉到合欢在看他。
于是他反问，“顾记者那么优秀，难道不值得优秀的人青睐吗？”
合欢听他说完反应过来一下子笑了，她自言自语，“确实我也挺优秀！”
何云归扭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温和，红绿灯路口，他轻踩了刹车，笑着回了她一句，“没想到顾记者那么有自察力。”
合欢听到他语气里的调侃，瞪了他一眼，回道，“那我们彼此彼此。”
何云归被她自信又欣然的语气逗笑了，和她在一起，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发笑。
何云归定了晚上七点半吃饭的西餐厅，仍旧是季总的产业，饭刚上来，服务员推来一瓶法国勃艮第葡萄酒 (Burgundy Wine)，合欢以前做兼职在商宴上见过这个牌子。
她看着酒保，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何云归，服务员察觉两个人的异样，笑着规规矩矩地解释，“何先生顾小姐您好，季总让留给二位的酒，说只要这边有您登记的信息，就让我们送过来，并让我们祝二位有个愉快的夜晚。”
合欢听完，终于缓了一口气，她坐直了身体，听见何云归回了一句，“好的，谢谢！”
他们俩个其实不太喜欢这样正式场合的约会，还是这样拘束的西餐厅。
合欢问他，“季清止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我们手里，他这样一掷千金的，总觉得你握了他什么把柄。”
何云归端端坐好，他想了想说，“脑袋瓜子想什么呢，季总有投资的酒产，我让他禁酒了一段时间，或许他在感谢我！”
合欢怔了怔，赶紧检查了一下酒瓶，她笑笑，“我看不然，你让一个嗜酒如命的人戒了酒，说不定他拐着弯在骂你！”
何云归笑，“我听不到的声音，统统称为他们是回归宇宙的气体。”
后来合欢琢磨过何云归这句高深莫测的话，发现何云归在拐着弯说他不喜欢听的话就当是在放屁。
第二天是休息日，何云归任由她了喝一些酒水，期间季清止顺路把完工的戒指送到了餐厅，他靠在前台酒柜上，巴巴地看着何云归，严肃的脸上带了一丝笑意。
他招手喊来了服务员，然后没一会儿，就让他从外面搬进了一盆盆栽，他说，“待会他们走后，记得把这盆景放他车上带回去。”
季清止没有去打扰他们，表情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让酒保把戒指悄悄交给了何云归，看见他小心翼翼地偷偷塞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他才离开。
合欢喝醉了酒就容易注意力不集中，然后话也会变得特别多，以前会讲她的学校和同学，现在会同她讲工作，说他们去拜访流浪猫收留机构，她特别想领回来一只猫，但是想到工作太忙没时间陪它们就头大，人和动物都是需要陪伴的，猫是情感需求型动物，不能做一个自私的人类。
何云归回她，“你工作太忙了，你以后要多陪陪我！”
“不是说陪你，是陪猫。”
何云归无语凝噎地抿了一口白开水，“你怎么还分物种？人和猫不平等了！”
“人和猫肯定不平等，人饿了会主动找食，人不给猫食物，又圈养猫，猫会饿死！”
何云归抬头看了她一脸惋惜又若有所思地表情，“那养一只猫你就能天天回家了。”
合欢回，“当然。”
他说，“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