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国庆假期的第二天,唐洛抽空跟江随安去了趟旗袍店。

在此之前唐洛已经来试过旗袍样衣,这次来拿成衣。唐洛穿上对着镜子照照,而后满意地在江随安面前转了个圈。

她皮肤白,又是那种看起来让人舒服的温婉大气长相,中式改良款的鹅黄色旗袍下摆微开叉,勾勒出腰部曲线。袖口处拼接了蕾丝,增添了几分柔美与层次感。

“怎么样?”

“挺适合你的,可以再配个珍珠项链。”

唐洛打量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咬咬唇,然后凑近江随安耳边悄悄说:“这个衣服我好喜欢啊,不过花了你两个月工资我还是有点心疼的。”

那都是次要的,江随安失笑道:“你喜欢就值得。”

“啧啧,看来江老师要努力工作了。”唐洛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奶奶亲自做了桂花糕。”

城南,黎舒正忙着最后一道菜。知道江随安和唐洛要来,她特意蒸了两人最喜欢的桂花糕。

客厅的小方桌上备好了碗筷,江随安到厨房把菜盛出来,瞥见一旁碟子里冒着热腾腾白气的桂花糕。

唐洛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从他身后绕过,催促道:“快点啦,奶奶说让我们先吃饭,桂花糕待会再端上去。”

菜很丰盛,氛围也其乐融融。

唐洛边吃边夸,黎舒笑着往她碗里夹菜,闲聊途中突然被黎舒问起终身大事,唐洛面露愁容。

“也到年纪了,你妈妈还说要不要安排个相亲对象让你见见,有兴趣吗?”黎舒问她。

这大概是没结婚前每个年龄段的家长最操心的问题了,无一例外都会问上一句。

有些措手不及,嗯了半天,唐洛求助似的看了眼江随安,摆摆手打算糊弄过去:“不着急不着急。”

江随安心领神会,也跟着道:“确实还早。”

黎舒呵呵一笑,打趣她:“怕不是没遇到喜欢的。”

吃过饭,江随安让黎舒坐着看电视,自己跟唐洛去厨房洗碗。

“唉。”唐洛叹了口气。

“叔叔阿姨之前好像也没催着你结婚吧?”江随安挤了点洗洁精,询问道:“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犹豫几秒,唐洛自暴自弃地如实坦白:“因为暴露了啊,夏言昭之前来送我生日礼物,一开始我拒绝了,但他不死心。”

意料之中的开头,江随安又问:“后来呢?”

“第二次的时候我说了点重话,大概意思就是不要再让他过来,我也不会原谅他这种。”说到这,唐洛也有些意想不到了,她皱起眉,继续道:“当时是抱着分道扬镳再也不见的念头,可你知道吗,他哭了。”

“我看的很清楚,真的是眼泪。”

江随安微微一怔,这太不符合他对夏言昭的印象了。

“我确实有一瞬间的心软,所以就收了礼物,别的没有了。我没把他送的水晶球带回家,放在了我租的房子里,然后妈妈上次来给我送东西就不小心看到了发现了。”唐洛摊摊手,也很无奈。

江随安没有接话,因为他比唐洛更早知道水晶球的存在。

能理解唐阿姨的心情,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在感情上栽同样的跟头,所以才会想着让唐洛早点结婚,跟旧人旧事彻底断的干干净净。

当然这只是理想状态,关键还是看唐洛自己能不能放得下。

“那你呢?你怎么想呢?”

“跟他是没有可能了,但也不想这么早结婚。”冲洗掉手上的泡沫,唐洛忽然发现个事,歪头问他:“奶奶怎么不催你?”

有点道理,比起唐洛,江随安确实应该被划分到早婚的范围之内,让黎舒早日抱上孙子。

奇怪的是,黎舒一直没提过关于这方面的事情,也从来没有打探过江随安的情感状况。

一个荒谬而合理的想法由此产生,唐洛支支吾吾地说:“你……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江随安几乎没有思考立刻摇头,“不可能。”

虽然他带瞿清郁跟黎舒见过几次面,但两人的相处都正常,不存在超出友谊的举动,因此暴露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

“也不一定,”唐洛不放心,“我还是帮你试探一下吧,万一呢?”

说完她就擦干净手,跑出去了。

在厨房能听客厅略小的交谈声,江随安关了水龙头,心里不免也有些忐忑,他在黎舒面前的秘密不多,这算是唯一一个永远不想让她知道的。

也有一些秘密是他本身不能决定的,从出生起就注定,所以如果黎舒会怪他,江随安也没有怨言地接受。

江随安听见唐洛直白地问黎舒希望他以后找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顿了两秒,黎舒回答,说他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行。

心跳因为这句回答漏了一拍,他忍不住猜测为什么黎舒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答案,还是真的只希望他幸福。

黎舒做的桂花糕不同于刘阿姨那般甜腻,口感更加软糯清甜。江随安偷偷藏了两个到纸盒里面。

两人又陪黎舒看了会电视,给她种的花浇浇水,也到了回去的时间。

江随安准备打车去盛昱,没料到在路口看见了瞿清郁的车。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到副驾,把刚才藏起的纸盒打开放到他面前。

“这个是奶奶做的。”

瞿清郁捏起一块 ,没着急吃,又放了回去,重新把盒子盖好。

“回去再吃。”

他伸出手刚想去扯江随安的手指,却见江随安抵触的收了回去,像在避嫌一样拿袖口遮住手掌。

“怎么了,心情不好?”他盯着江随安灰色的袖口,想知道他反常举动的原因。

安静片刻,江随安没头没尾说了句:“瞿清郁,我不想那些秘密被奶奶知道。”

他没有指明那些秘密究竟是说的什么,不过也一定有一部分指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那你还偷偷给我带桂花糕。”瞿清郁平静地问他:“这样不是很矛盾吗?”

“我……”他藏的时候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难得,所以要给瞿清郁尝尝,就算奶奶知道也不会认为这有什么。“我不知道。”

江随安思绪混乱,心底的天平也摇摇晃晃无法维持平稳,他在不能被发现的念头中又克制不住对瞿清郁好这种下意识的反应。

江随安看着车窗玻璃出神,茫然地问:“我们是不是很明显?”

这个问题其实很傻,一直以来奇怪不正常的人只有他,一边靠近又一边远离,而瞿清郁自始至终都在向他靠近。

必须要把所有隔阂说开,他们才有破镜重圆的可能。

他此刻像喝了酒晕晕乎乎的,有很多话都想要吐露但不知道从何说起。唐洛的事也变相地提醒他,跟瞿清郁之间早晚都要有个结果。

答案好像早已清晰明了,却始终不能宣之于口。

“你觉得呢?”瞿清郁不答反问:“如果你觉得明显可以不用这么做。”

桂花糕已经送到,他也没有了再去盛昱的理由,见江随安心不在焉,瞿清郁调转方向送他回御景湾休息。

他走神的情况很早之前就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会坐在沙发上盯着一处一动不动地发呆,有时候会很突然地心情极差。

这跟他心底藏着的那份秘密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心事重重地回到御景湾,江随安躺在床上,天平又在左右摇摆。

有些话憋了太久,他需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契机说出来,只是他想要的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实在难得。

十点左右,忙完所有工作,瞿清郁开门时发现室内的灯都暗着,一盏没开。他以为江随安今天睡得早,没成想卧室里也没人。

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他立马拿出手机拨通了江随安的号码,铃声响了半分钟才被接通,电话那头江随安的声音含混不清,还带着厚重的鼻音。

喂了一声,江随安主动说:“我在外面。”

“哪里?”听到他醉意朦胧的声音,瞿清郁大概猜到他干什么去了,稍稍放下心来。“我去找你。”

江随安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心情好了些,他笑着慢吞吞地回答:“missing酒吧。”

顺着定位来到酒吧,还没进去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Polo衫的人影坐在门口的长椅上。

脑袋垂着,发丝被风吹的东倒西歪,像一株株飘零的小草。酒吧外的霓虹灯不断闪烁着略过江随安露出的半张脸,双颊红得不正常,显然是喝多了。

瞿清郁叫他:“江随安。”

反应不如往常那般敏捷,江随安迷迷瞪瞪睁开眼,抬头,在看清面前人的脸时又没有防备地露出一个带有傻气的微笑。

“走吧。”他站起身,又不可避免地踉跄两下,顺手抓着瞿清郁的小臂。

“喝了多少?”瞿清郁任由他意识不清把脑袋地靠着自己肩头,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都不会走路了。”

潜意识里依旧把这句话当做质疑,像是为了给自己证明,他放开瞿清郁,自顾自往前走。

“我不扶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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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郁而安
连载中辞尤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