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碎玉佩

幼帝尚小,尽管有姜忱叙在其身旁日夜操劳,但萧岁安也不可能真的如他话中所说一直待在皇陵。

碑前最后的黄纸烧尽,萧岁安顶着风雪牵着黑云恋恋不舍走出了皇陵。

浓烈的夜色遮盖不住他身上红的亮眼的衣袍,纵使冬衣厚重,萧岁安也觉得窝在自己怀里熟睡的女孩很轻。

将人平安送回将军府后,萧岁安回到东宫后心安理得换上寝衣准备入睡,但眼皮一直在跳个不停,心口处也闷得慌儿。

“殿下,怎么了?用不用属下去请太医?”

萧他摆手作罢:“不用,许是一夜未睡,眼睛一时有些受不住,也就痛了那一下,不碍事。”

年初一,宫中设有家宴,本是热热闹闹的场面,却因扶摇阁兰贵人小产之事陷入了混乱。

扶摇阁院内跪满了好些宫人,皇帝坐在兰贵人的床榻旁牵着她的手耐心宽慰着她。

……

皇帝后宫之事不是他们这些小辈能够操劳的,萧岁安一行人便被皇帝身旁的公公安排到御花园稍作歇息。

从扶摇阁出来时,行走在高深的宫墙内,姜时安总觉得有一种熟悉的香味涌入她的鼻息间,但她思索了很久也想不出这香味哪里熟悉。

同她并肩而行的萧岁安留意到了她眉间那一段愁丝,于是出声问她:“怎么了?”

她抿唇开口:“阿岁,你觉不觉得扶摇阁里有一种很奇怪的香味,我总觉得在哪里闻到过,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见她愁眉不展的模样,萧岁安开口安慰她:“后宫各妃嫔的熏香都是由内务府统一支配的,方才太医也检查过兰贵人用的熏香没有问题。再者说,你平时用的熏香都是母后宫里的老嬷嬷调配的,两种香所用香料都不同,你是不是想多了?”

姜时安轻叹一口气:“可能吧。”

当今皇帝子嗣单薄,只有三位皇子。

这些年后宫中也多有妃子有孕,却从未有人能平安生下子嗣,帝后同心查了多年也未有着落。

御花园的亭子里,姜时安与萧岁安刚坐下,皇后身旁的崔嬷嬷便急匆匆过来递给萧岁安一个汤婆子。

他嘴角挂着笑,耐心将自己袖袋里的锦帕扯出来盖上汤婆子塞给了姜时安。

萧槐序坐在一旁目光落在萧岁安脸上,他本心中毫无阴霾,直到听见萧岁安轻声说了句:“婳婳,我的手其实比这个汤婆子暖和多了。”他情不自禁翻了个白眼——果然,有些人生来就是厚脸皮,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

萧岁安话音刚落,姜时安眸色间闪过一丝羞意,她抿了抿唇,不知不觉抬手掐了一下他手上的肉示意他别说话。

坐在他们对面的萧远白,为了迎合宋怀语,也学着萧岁安的样子对她体贴入微,但他的思绪却全然都在姜时安身上。

萧岁安柔情的目光都在姜时安身上,全然没注意到萧远白看姜时安的眼神。

许是怕他们等的时间太长,御膳房的老嬷嬷便应皇帝的命令给他们送了栗子糕。

明明有五个人,盘子里的栗子糕却只有四块。姜时安目光流转,瞧见萧槐序被人冷落后落寞的神色。

萧岁安顺着她的实现也注意到了萧槐序的情绪,紧接着他就把自己手里的糕饼给了他。

“皇兄,孤不爱吃甜的,你吃吧。”

大家心里也心知肚明,这世道上大多数孩子生来都是受母亲的庇佑,若母亲不在了,那这孩子便是水上不知归途的浮木。

这宫里都是些捧高踩低的人,萧槐序在他们眼中就是个不太受宠还体弱多病的皇子,他们肯定不把他放在眼里。

只不过谁也没有料到,这些宫人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落萧槐序的脸面。

扶摇阁的事情落幕后,这宫里的家宴没了着落,姜时安便同萧岁安一同去凤鸾殿用膳 。

天色已晚,姜时安出了宫门踏上回姜家的马车准备走,却瞧见萧槐序悠悠走出宫门。

想起今日在御花园的事,她的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夜他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抓着她的裙角求救的可怜模样。

思虑片刻,姜时安给了云翠一个红袋,让她给服侍萧槐序的随从。

“睿王殿下,这是我家小姐给您的,说是给您的福气,福气多了人会精神许多。”

看着云翠手里那小小的红袋子,萧槐序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过年时母妃给他的红钱,瞬间如鲠在喉。

他强装镇定接过红袋,嘴角扯着笑:“多谢郡主。”

这一幕恰巧被刚出宫门的萧远白和宋怀语看到。

宋怀语宽袖下的手捏成一团,气的面色泛红,尤其是看到萧远白恋恋不舍望着姜时安的马车远去的神色,她彻底站不住了。

“殿下好好看看自己看上的女人是多么水性杨花,把太子殿下迷的神魂颠倒就罢了,如今居然还对睿王投怀送抱……”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萧远白一个狠厉的眼神给怔住了:“你越是如此咄咄逼人,本王越不想去你院里同你圆房,你自己看着办吧。”

新婚之夜,萧远白对着一张绣艺不堪入目的锦帕饮酒发疯,让她独守空房的事整个辰王府上下无人不知,她的脸都丢尽了,如今他居然敢拿姜时安来给她脸色?

望着萧远白无情离去的背影,宋怀语眼中的恨意彻底藏不住了,咬牙切齿道:“若是姜时安死了,你心里是不是就有我了?”

新年贺仪,姜家陆陆续续收了不少京城各个世家大族送来的东西。姜时安瞧着自己手里乔伊藤送来的白玉如意,嘴角勾起一抹笑。

“云翠,将我前些时日买的那对花镯送去乔家给乔小姐。”

从丰城回来的第二天,乔大人便差人给姜时安送了密信投诚,如今也算是尘埃落地了。

上元佳节将至,皇帝特允姜鹤书和姜忱叙二人回京省亲,姜家上下无不在为此做准备。

李静心找了好几位老嬷嬷出府采买,就为了能风风光光迎姜家二位少爷回府。

南疆距京城甚远,姜鹤书同姜忱叙一路奔波了数日,最终在霖云城稍作歇息。

“大哥,你先吃,我出去买些东西。”

闻言,姜忱叙将自己的荷包放在桌子上推到他面前:“你多买些婳婳喜欢的小玩意儿。”

姜鹤书一脸傲娇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向他保证:“大哥你放心,我买的婳婳肯定喜欢。”

从胭脂铺出来,姜鹤书满载而归,正满心欢喜回客栈的时候,途经当铺忽然听到了个熟悉的声音。

“前些时日有个山匪头子来这里当了一枚碎玉佩块,你确定这碎玉佩块不在你这里?”

当铺老板见面前这人面相凶煞,怕惹来无端祸事,于是便实话实说将麻烦推脱掉:“实不相瞒,这碎玉佩被一个女人买走了,小的这里真没有,大人还是再去别处打探打探吧。”

见那人要转身,姜鹤书身手敏捷躲进身后的窄道里。

干浦?他怎么会在这里?碎玉佩块?他找这东西做什么?

回到客栈,姜鹤书将方才在当铺门前听到的话一五一十给姜忱叙讲了一遍。

“大哥,你说干浦他不在南疆宫里待着跑这里干什么?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想从大宁内部下手,然后给我们沉重一击?”

姜忱叙看着异常平静,面上没什么情绪波动,他冷静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鹤书,你先收拾一下咱们过会儿要带走的包袱,我去去就回。”

姜鹤书点头:“好。”

一到当铺店内,姜忱叙二话不说塞给老板一个金元宝,随即就被带入了内堂。

“公子,您有何贵干?小的定当竭尽全力为你效劳。”

“今日是不是有人来找你打听一块碎玉佩的事情?你把那块玉佩的形态栩栩如生画出来,本公子再给你一个金元宝。”

得来全不费工夫,姜忱叙拿到这半块玉佩的图纹纸样后回了客栈,他越看越觉得这块玉佩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姜鹤书拿起这画看了两眼,下一秒就脱口而出:“这不是我小时候送给婳婳的那块玉佩吗?干浦来打听这块玉佩的去向有什么目的?”

他几乎没做任何思考便慌忙开口:“我我知道了,他肯定想抓走婳婳,然后逼着姜家军束手就擒。”

姜忱叙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大哥,干浦定是觉得婳婳是我们姜家的掌上明珠才想出拿她来威胁我们的计策。若是这样,咱们此次回京就多留意着些婳婳,别让她到处乱跑了。”

姜忱叙点头应声:“你说的有道理,那咱们快马加鞭赶快回京。”

他们二人回家的讯息还没传入桃溪阁,防风便带着两名侍卫直冲桃溪阁。

姜时安觉得他举止荒谬,不解开口问他:“防风,你这是干什么?要……囚禁我啊?”

“三小姐,二少爷夜观天象,预料到您这两天有祸事,便让属下带人来随身保护您的安全。”

姜时安听后脸上无奈的神情早已挂不住了,她不知该如何开口骂姜鹤书,最后只好摆手来了句:“大哥哥呢?他没有呵斥堂哥吗?”

“大公子也对二少爷的话拍手叫好。”

姜时安不可思议“啊?”了一声。

难得他们二人观念如此一致,但姜时安可不信这种话,她有没有危险,会不会出事,她比谁都清楚,毕竟她可是比他人多了一段经历。

“我今夜要去和太子在相思湖放灯,他会护着我的,你回去告诉堂哥和大哥哥,我不会有事的,让他们放心好了。”

防风这个人也是个犟种,得了命令便要死守到底:“三小姐,那您先在桃溪阁内稍作歇息,等太子殿下来接您,您再外出也不迟。”

姜时安无奈叹了口气,眼神中全是对姜鹤书这怪脑筋的埋怨,一回来就搞这出,真的是让人不省心。

“那我可以去正堂给大哥哥和堂哥接风吗?”

防风将路上姜忱叙二人说的话给姜时安一字不差复述一遍:“大公子与二少爷说,三小姐不必去正堂给他们接风,他们会来看三小姐的。”

也罢,她只好认下了防风这过犹的保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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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碎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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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有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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