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友谊是不褪色的绣纹

慧琳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砚秋,抢过她手里的手机,对着那头冷静地问清了医院的地址和情况,然后立刻拉着林砚秋往宿舍外跑。

“别慌,砚秋,我们现在就去机场,我陪你一起回去。”她说完就朝老师的方向走去。而这时,夏栀听到林砚秋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怎么了,砚秋?”

林砚秋看到夏栀来了心里的情绪似乎有些宣泄:“夏栀,我爸爸受伤住院生死未卜,我想回去看看他。慧琳已经帮我去请假了。”

夏栀一听道:“叔叔出事了,我陪你一起回去。正好我们还是老乡。”

而这时已经和老师请完假回来的金慧琳道:“对啊,我怎么忘了夏栀你和砚秋同是东省人呢?”

几分钟后,林砚秋站在宿舍楼门口的风里,手指还残留着熨斗的温度,布料上焦黑的痕迹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在她眼前反复闪现。她想起还躺在医院里的爸爸,想起没做完的衣服,想起慧琳说的“让它活起来”,那些好不容易被温暖填满的缝隙,又开始被冰冷的恐惧一点点撕裂。

夏栀很快跑了出来,把一杯热豆浆塞进她的手里:“先喝点热的,我们打车去车站,最早的一班高铁还有四十分钟。”

出租车上,林砚秋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夏栀握着我的手,轻声说:“别怕,你还有我们。”

林砚秋靠在她的肩膀上,一滴泪在夏栀没有看到的角度滑落。她想起爸爸儿时带给她的那些美好回忆。但那时候的林砚秋还不知道,命运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给了她接二连三的重击。

在经历半个小时的飞机外加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终于来到医院。爸爸还在ICU里,妈妈红肿着眼睛站在走廊里,看到林砚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问:“砚秋,你怎么回来了?”

林砚秋抱住妈妈,才发现她瘦了好多。医生说爸爸是急性心梗,送来的时候已经休克,虽然暂时脱离了危险,但还没度过危险期,后续的治疗费用更是一笔天文数字。

晚上,我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一夜。夏栀买了粥回来,放在我面前:“多少吃一点,不然你垮了,谁照顾叔叔阿姨。”

林砚秋摇了摇头,胃里像堵着一块石头,什么也咽不下:“我还有弟弟呢。”夏栀也不勉强,只是坐在她身边,陪着砚秋一起看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

第二天,林砚秋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说系里知道了她的情况,正在帮她申请助学金和临时补助。夏栀也偷偷联系了专业课的老师,把我没做完的衣服拍了照片发过去,问能不能延期提交结课作业。

“老师说没问题,”夏栀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她还说,等叔叔好一点,我们可以把布料寄回学校,她帮你做完收尾的工序。”

林砚秋看着手机里老师发来的安慰信息,忽然想起那块被熨斗烫焦的蓝色提花布。林砚秋从行李箱取出了那块蓝色提花布料,她想在医院的陪护床上,把剩下的刺绣做完。

“现在哪有心思做这个?”妈妈劝她,“先好好照顾你爸爸。”

“我必须做完它。”林砚秋固执地说,“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夏栀帮我把布料铺在床尾,又从包里翻出林砚秋带来的针线盒。医院的灯光很暗,她就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放在旁边帮我照明。林砚秋拿着针,指尖还在发抖,绣了没几针就扎到了手。

夏栀赶紧放下手机,帮我按住伤口:“要不先休息一下吧?”

“没事。”林砚秋咬着牙,把针重新穿好,“我得让它‘活’起来,它‘活’起来了,爸爸就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砚秋每天都在爸爸的病床边,一边守着输液瓶,一边绣手里的缠枝莲,期间林砚秋的母亲和弟弟也来过医院,但绝大多数是林砚秋在照顾昏迷的父亲。夏栀每天都会去食堂打饭,帮林砚秋带回来,晚上就去医院附近的酒店过夜。她妈妈寄来的辣白菜和打糕,成了众人在医院里最温暖的慰藉。

有天晚上,林砚秋正低着头刺绣,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抬头一看,是爸爸醒了,他虚弱地看着林砚秋手里的布料,声音沙哑地说:“这是……你在做的那件衣服?”

我点了点头,把布料举到他面前:“快好了,等您出院,您就可以穿着这身衣服出去拜年了。”

爸爸笑了笑,眼里却含着泪:“我们砚秋,长大了。”

那一刻,林砚秋忽然明白,慧琳奶奶说的“让它活起来”,从来不是指衣服本身。而是指在一针一线的专注里,我们能重新找回对生活的掌控感,能在黑暗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束光。

半个月后,爸爸终于转出了ICU。林砚秋也完成了衣襟处的最后一针银线刺绣。林砚秋把那块焦痕巧妙地用一朵银线绣成的木槿花盖住,和慧琳送她的胸针一模一样。

“你看,”夏栀笑着说,“这样就像从来没有坏过一样。”

林砚秋抚摸着布料上的花纹,银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真的像有生命一样,在布料上蜿蜒生长。我想起慧琳说的,木槿花象征着坚韧和美丽。原来有些伤口,不一定非要消失不见,它们可以变成我们身体的一部分,提醒我们曾经走过的路,和那些陪我们一起走过的人。

回到学校那天,林砚秋把做好的衣服打包一件寄给了慧琳奶奶。附在里面的,还有我写的一封信,告诉她,林砚秋终于明白,让布料“活”起来的,从来不是技巧,而是藏在针线里的,那些关于爱和勇气的温度。

几天后,林砚秋收到了奶奶的回信,里面只有一句话:“孩子,你让它活了,也让你自己活了过来。”

林砚秋把信藏在书架上里,抬头看向窗外。春天已经来了,校园里的月季花正在盛开,像一团团五颜六色的云。周清婉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社团招新的海报:“周末的汉服展,要不要一起去?”

我看着她眼里的光,想起那块蓝色提花布,想起医院里的日日夜夜,想起爸爸醒来时的笑容。我点了点头,笑着说:“好啊。”

原来有些黑暗,不是用来对抗的,而是用来穿越的。当你穿过那些漫长的黑夜,就会发现,黎明已经在前方等你,还有那些温暖的人,一直站在你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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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影
连载中奶椰果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