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在飞机上,两人十指交握,却迟迟不肯再说一句话,好像都在为彼此之间的未来考虑着。

芮敏曦的手机震了好几下,她从裤兜里拿出手机,就看到了那刺眼的消息:

“芮敏曦,我真是白养你了,给你相亲你不要,现在还要跟那个女人搞在一起?你恶不恶心啊?听话,走正道,和她分手,不分,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芮敏曦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三秒。机舱的灯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轻笑了一声,又长舒了一口气。“我恶心?难道你就不恶心吗?”她在心里默默反问。

几秒后,她关上手机,把手机反扣在膝盖上,金属外壳撞出"咔"的一声响。前排乘客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要回吗?”纪芷若的声音很轻,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不了,现在先睡一会儿吧,我累了。”芮敏曦对她说,但是声音很哑,还有一种无奈感。

芮敏曦的声音落在纪芷若耳中,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划过心脏。她看着恋人将头靠向舷窗,睫毛在机舱昏黄的灯光下投下一片颤抖的阴影。

"好。"纪芷若轻轻应道,伸手调暗了头顶的阅读灯。她没松开交握的手,反而将五指嵌得更深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把力量传递过去。

她们下了飞机后,雪山小镇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芮敏曦站在行李转盘前,看着两人的行李箱缓缓滑出,突然有种不真实感——这真的是她们的全部家当了。

纪芷若拖着箱子走过来,鼻尖冻得通红:"民宿老板说十分钟后到出口接我们。"她顿了顿,看着芮敏曦单薄的羊绒大衣,"你穿太少了。"

"没关系。"芮敏曦接过自己的行李箱,轮子在水泥地上碾出沉闷的声响。她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还关着机,像一个被枷锁困住的木箱。

民宿是栋木质结构的小楼,推开窗就能看见覆雪的松林。老板娘热情地介绍着暖气用法,纪芷若一边道谢一边偷偷观察芮敏曦——她正站在窗前,指尖在窗玻璃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要吃点东西吗?"等老板娘走后,纪芷若从背后环住她,"楼下有家——"

"芷若。"芮敏曦突然转身,额头抵着她的肩膀,"我手机还没开机。"

纪芷若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抚摸着芮敏曦的后脑勺,发丝缠绕在指间,凉得像窗外的雪。"那就别开。"她说,"至少今晚。"

夜深时,纪芷若被窸窣的声响惊醒。月光透过纱帘,她看见芮敏曦蜷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敏曦?"

手机"啪"地掉在地上。芮敏曦仓皇抬头,眼泪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我妈发短信说...我爸高血压住院了。"

纪芷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抱住她发抖的身体。芮敏曦的手机躺在地上,屏幕还亮着最后一条消息:“你爸被你气进医院了,满意了吗?”

"要回去吗?"纪芷若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怀里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芮敏曦捡起手机,这次真的关了机。"明天..."她的声音很轻,"明天我先给医院打个电话。"

窗外,第一片雪花落在松枝上。纪芷若突然明白,她们逃开的从来不是地理距离,而是那些以爱为名的枷锁。而现在,这场漫长的出逃,才刚刚开始。

这一晚,两人都睡得不踏实,甚至失眠了。凌晨三点,芮敏曦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窗前。雪已经停了,月光把雪地照得发亮,像铺了一层碎银。

"睡不着?"纪芷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

芮敏曦没有回头,只是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我在想我爸的事。”她的声音很轻,“万一我妈真因为这个亲手出马,叫你和我分手怎么办?”

纪芷若走到她身后,把毛毯披在她肩上。她闻到芮敏曦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合着雪夜特有的冷冽。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纪芷若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毛毯的流苏,"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芮敏曦突然转身,毛毯滑落在地。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爸真的病得很重..."

"那我们就回去。"纪芷若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但不是为了妥协,而是因为你爱他。"

窗外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一只松鼠从雪堆里窜出来,在月光下抖了抖蓬松的尾巴,又消失在松林深处。

“睡吧,明天...”纪芷若的话突然停住。芮敏曦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刺眼的蓝光。

来电显示:妈妈。

芮敏曦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微微发抖。纪芷若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感受到脉搏急促的跳动。

"我帮你接?"纪芷若轻声问。

芮敏曦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妈..."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芮敏曦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纪芷若立刻将她的手包裹住。

"你爸..."芮母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刚才醒了,一直喊你的名字..."

芮敏曦的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纪芷若看见她的嘴唇在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敏曦?"芮母突然放软了语气,"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窗外,松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芮敏曦抬头看向纪芷若,在对方眼里找到了同样的答案。

"明天。"她听见自己说,"我们明天就回来。"

挂断电话后,芮敏曦瘫坐在窗边。纪芷若跪在她面前,用掌心温暖她冰凉的膝盖。

"怕吗?"纪芷若问。

芮敏曦望着窗外,她想起父亲总爱在阳台养的那盆茉莉——每次被母亲骂"矫情",他都会偷偷继续浇水。

"有点。"她握住纪芷若的手,"但这次,我们一起。"

纪芷若凑近吻了吻她湿润的眼睫,尝到泪水的咸涩。当阳光完全照亮雪地时,她们开始收拾行李。芮敏曦的手机静静躺在床头,屏保已经换成了两人在飞机上的合影。

消毒水的气味在走廊上弥散,芮敏曦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上显得格外清晰。纪芷若跟在她身后半步,能看见她绷紧的肩线。

病房门开了一条缝。芮母正背对着门口给丈夫掖被角,听见声响猛地转身。她眼里的惊喜在看到纪芷若的瞬间冻结成冰。

"你还真敢来?"芮母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片般锋利。她一把拽过女儿的手腕,"你爸刚睡着,我们出去说。"

楼梯间的安全门重重关上。芮母的目光在纪芷若脸上剐过,转向女儿时突然红了眼眶:"你知不知道你爸血压飙到多少?医生说他再晚来半小时就可能..."

"妈。"芮敏曦打断她,声音比医院的墙壁还冷,"爸的高血压是遗传的,五年前体检报告就提醒过。"

芮母的巴掌来得猝不及防。纪芷若下意识去挡,却被芮敏曦拉住。清脆的巴掌声在楼梯间回荡,芮敏曦偏着头,左颊迅速泛红。

"这一巴掌我该挨。"芮敏曦慢慢转回脸,"但请您记住,我是回来陪爸的,不是来听训的。”

芮母脸色铁青。这时病房里传来虚弱的呼唤:"敏曦...是敏曦来了吗?"

芮敏曦转身就要进去,却被母亲拦住:"你要带着她气死你爸是不是?"

"让她们进来。"病房里传来芮父沙哑的声音,"我看看...把我女儿拐跑的是何方神圣。"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床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芮父靠在摇起的病床上,目光缓缓扫过两个年轻人交握的手。

"叔叔好。"纪芷若松开手,把果篮放在床头,"听敏曦说您爱吃山竹,我挑了最熟的。"

芮父突然笑了:"比某些人强。"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妻子,"至少知道病人该吃什么。"

芮母猛地拽开窗帘,阳光洪水般涌进来。芮敏曦看见父亲悄悄对她眨了下眼,那是小时候帮她藏不及格试卷时的表情。

"老芮!"芮母声音发颤,"你知不知道她们是..."

"知道。"芮父慢慢支起身子,"但我更知道,上次我住院时,是谁每天往返医院和公司,给我擦身子换床单。"他看向女儿,"又是谁,明明自己芒果过敏,还陪我吃完整盒切好的芒果的。"

纪芷若感觉芮敏曦的手突然收紧。病床旁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某种倒计时。

"老芮你糊涂了?"芮母声音陡然拔高,"她们这是变态!是..."

"是什么?"芮父突然拍床头的呼叫铃,在护士赶来前压低声音,"是你当年为了嫁我,跟家里断绝关系时,你爸骂你的那个词吗?"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芮母像被按了暂停键,涂着丹蔻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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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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