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父辈往事4

两个月后,大雪隆冬,姜父失踪了。

姜明远放学回到家,见家门开着,不见父亲身影,起初并未多想,因为自从母亲走后,父亲经常酗酒到深夜才回来,可这次,两天了,他的父亲始终没有出现。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他的父亲,失踪了。他去酒馆找,酒馆说他爸已经两天没来了;他去村口的小卖铺问,小卖铺老板也说没见到;他去问李婶儿,可李婶儿也很久没见到他父亲了。热心肠的李婶儿赶忙发动村里人,帮着寻找。

天空飘起了阵阵雪花,落在脸上,像刀子一样。雪越下越大,村里泥泞的小路早已被大雪覆盖,那棵大槐树也已经变得光秃秃的,只剩下几根树枝□□着,像是在等待春天的来临。姜明远呆呆地望着这棵树,这里有他和爸爸的秘密。

“爸,你去哪了?”

“找到了,找到了!在。。。。”村干部赵昂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听说了姜家的事,第一时间报了警,并主动跟着李婶儿发动群众,一起寻找。最终,在姜母苏青的墓旁,发现了姜父的尸体。对,姜父死了,死在了那个寒冷的冬天。

姜明远站在母亲墓前,望着父亲的尸体趴在那,一动不动。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他也才只是个才十岁的孩子。远处警方用白色的布将姜父的身体盖住,一位民警走到姜明远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姜明远低着头,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滴落在胸前的平安扣上,又顺势滑落,砸向地面,厚厚的积雪被砸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洞。

两个月内,姜明远先后失去了母亲和父亲。从这一刻起,他知道,他的家,没了。

民警将他拦在怀里,“哭吧,孩子。别憋着,警察叔叔在这。”

姜父的死因是酒精中毒,加上天气寒冷,他又在墓旁躺了两天两夜。村民们站在一旁,都在为这个可怜的孩子感到难过。

“明远,你爸妈都是好人,从前看李婶儿一个人,总是帮衬李婶儿,以后你就跟婶儿过,婶儿照顾你长大。”李婶儿一边抹泪一边说。

“不,我自己可以。”姜明远擦掉眼泪,从警察的身后挪步而立。

“你这个固执的孩子,唉。”

那天以后,姜明远愈发沉默寡言,村民们看孩子可怜总会给他送些食物,但都被他拒绝了。民警与村民们帮着处理了姜父的后事,姜明远还是住在自己的家里,他拒绝了李婶儿的好意。但李婶儿总是有意无意的给他送些新鲜的菜,饭来,偶尔会做些新衣裳,给他送来。民政部门也来过,但姜明远不愿意跟他们走,于是领导们只能拜托李婶儿多加照顾,同时隔三岔五的来看看这个孩子。那天的民警也经常来看他,每次都会给他带些水果,和钱,姜明远起初是拒绝的,但民警告诉他,这是国家的帮助,是政府的帮助,况且姜明远以后还要上学,最终他收下了。

送走了所有人,姜明远坐在庭院中,望着眼前白茫茫的一切,他用力的攥紧了手里的钱。暗自在心底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要完成曾经答应过妈妈的诺言。

村里人有意无意照顾他,姜明远也争气,十二岁那年,考上了镇里最好的初中。但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知是谁传出的消息,把姜明远家里的事添油加醋在校园里传播,在那些调皮的孩子眼中,没有什么可怜和照顾。尽管老师反复的强调和责罚,那些孩子还是会找机会欺负他,他们嘲笑他的衣服破旧,嘲笑他的鞋子漏了一个洞,他们朝他扔臭鸡蛋,说他是扫把星,野孩子。他都无动于衷,因为他的心底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好学习,给妈妈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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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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