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天旋地转,两人瞬间攻防易位。
魏安宁被牢牢压在榻上,双手被他攥住按在床头,她慌乱地咽了咽口水,这下,不会是玩脱了吧?
裴玦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低沉磁性的嗓音震得她耳尖发麻:“你以为,没有本王的纵容,你能近得了本王的身?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想杀本王?”
眼前阴影不断逼近,压迫感几乎将她吞没,魏安宁紧闭双眼,失声叫道:“不要!”
耳畔只传来几声低笑,身上的重压骤然散去。
她慌忙睁眼,便见裴玦已起身背对着她,淡淡开口:“胆子这么小,便别再这般不知分寸。”
屋内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饥鸣。
魏安宁瞬间脸颊发烫,窘迫得恨不得藏起来,偏偏在这种时候,实在丢人至极。
裴玦轻扫了她一眼,唇角勾了勾,往外间走去:“来人,备膳。”
不多时,桌上已摆满珍馐佳肴。
魏安宁坐在裴玦身侧,筷尖轻轻戳着碗中米饭,支支吾吾开口:“殿下不吃吗?”
“怎么,要本王陪着你?”
裴玦目光示意了一下,清音立刻上前为他盛了一碗汤,轻轻放在他面前。
他转而看向魏安宁,见她还没动静,便说:“还不吃?真打算绝食?”
魏安宁简直恨不得寻个东西堵上他的嘴,她从没想过要绝食,只是任谁被这般软禁着,都不会有好兴致吧。
片刻后,裴玦见她放下筷子,淡淡扫了一眼桌面,见她只动了那么几口,不由蹙眉:“是不合胃口,还是故意要与本王作对?拿自己的身子赌气,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殿下冤枉我,我是真的饱了。夜间本就不宜多食,何况这些菜肴又偏油腻,吃多了会发胖的。”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裴玦想起昨日将她带回时,她轻得如同柳絮一般,语气不由带着几分无奈:“你如今本就清瘦,不必顾虑这些。”
魏安宁轻轻摇了摇头:“殿下是外行,自然不懂。身为舞姬,若不悉心保持身形,起舞时便不好看了。”
“随你,到时候身子坏了,可别求本王替你请郎中。”
提起郎中,魏安宁看向他的伤处,问道:“殿下的伤,还是尽早处理的好。”
“既如此,那你便替本王包扎一番,上次瞧你手艺尚可。”
烛火如豆,昏暖微光漫满内室。桌上的珍馐早已撤去,换上了伤药与纱布摆在桌案之上。
面前之人将衣料轻推至肩臂处,露出大臂上的伤口。
魏安宁捏着纱布,蘸了清水,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
她脑子里晕晕乎乎,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会变成眼下情况。白日里她还以为,再见他必是一番争执吵闹,此刻却坐在一处为他疗伤。
她眼神不自觉乱瞟,心底暗暗讶异,想不到裴玦身材竟如此出色,胸膛肌肉轮廓清晰利落,手臂肌理紧实有力,遒劲的青筋隐隐浮起,浅麦色的肤色更添了些野性质感。该说不说,这般模样,恰好是她最心动的类型。
这一切都被裴玦看在眼里,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魏安宁为他包扎妥当后,系的依旧是那日的蝴蝶结。
她强忍着笑意,轻声问道:“殿下,这伤口看着颇深,您是去做什么了,竟如此凶险?”
“怎么,关心本王?”
魏安宁被他一噎,抬眸反问:“自然是。难道......我就不能关心殿下吗?”
裴玦将难抑上扬的嘴角,藏进一声轻嗤里:“小骗子。”
他整理了下衣物,便要离开,魏安宁连忙伸手抓住他的袖口,问道:“殿下......当真不打算放我离开吗?阿母她们定是会担心。”
今日看下来,裴玦似并无伤害她之意,可心中始终困惑,不明白他为何执意要将自己困在身边。
裴玦轻轻扯开了她的手,淡淡开口:“你何时肯说实话,本王便何时考虑放你。”
魏安宁望着他的背影,低声喃喃:“你若真想知道,又为何不像你说的那般,对我严刑逼供?裴玦,我真的看不懂你。”
翌日,魏安宁发现送来的膳食尽数变得极为清淡,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这裴玦倒是还挺上道的。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简直让她没法喘口气。
一排婢女鱼贯而入,依次在她面前整齐排开。
当先一名婢女双手捧着一袭月白色妆花罗裙,衣料轻软如云,织金缠枝花纹在日光下流光婉转,华美夺目。其余婢女手中捧着各式珠宝首饰、熏香、胭脂、水粉,一应俱全,极尽精致。
魏安宁上前轻轻抚过那袭华服,又转头望向盛着珠宝的菱花宝盒,随手在里面挑拣一番,取出一只簪子对着日光细看。
那是一支赤金镶东珠蝴蝶簪,蝶翼以累丝细金编织,翅尖缀着几颗圆润饱满的东珠,正中嵌着一点细碎粉晶,阳光一照,珠玉流光,金纹熠熠,晃得人眼都微眩。
她小声嘀咕:“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想拿这些金银珠宝来腐化我?”
清音未曾听清她的低语,只当她是不满意,连忙上前躬身道:“姑娘,若是不合心意,奴婢这便让人再去挑选些更好的送来。”
更好的?这裴玦还真当是壕无人性。
这般对她,真的不是在奖励她吗?她都快忘了自己是个阶下囚了。
不对!这就是他的计谋,温水煮青蛙。
裴玦,你真当是好黑的心肠啊!
她定要坚守本心,不能轻易动摇。
于是,魏安宁“痛苦”地任由婢女为她更衣、梳妆。
清音望着镜中的魏安宁,眼中满是惊艳,由衷赞叹道:“姑娘本就生得极美,如今再配上着华服珠簪,更是荣光潋滟,清雅绝尘,瞧着竟似天上仙娥一般。”
魏安宁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轻笑几声:“你说得太过夸张了,我可当不起这般称赞。”
她望着镜中的身影,心底也甚是满意。
这可不能怪她心志不坚定,他既软禁着她,她穿他的、用他的,本就是理所应当。
如此过了数日,日日皆是这般。
婢女们接连不断送来绫罗华服、珠翠首饰,还有各式精巧新奇的小玩意,可始终不见裴玦的人影。
魏安宁都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开口问起他了。
清音面露为难,轻声回道:“姑娘恕罪,并非奴婢不肯通传。只是这几日,殿下行踪不定,极少回府。”
魏安宁闷得发慌,取了一副叶子牌,拉着清音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央求:“要不陪我玩一会?”
清音连连摇头,慌忙起身道:“姑娘恕罪,这不合规矩。”
魏安宁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不陪我玩,那我便去找肯陪我玩的人。”
说罢便走向门口,抬手推开了房门。
她目光在拾伍与拾柒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伸手指向拾柒,开口道:“你,陪我玩叶子牌。”
拾柒拒绝的话还未出口,就听魏安宁淡淡开口:“你若是敢拒绝,我便去告诉靖王,你非礼我。”
拾柒被这话砸得懵在原地,话都不利索了:“属、属下......属下都听姑娘的。”
清音见状连忙上前阻拦,急声道:“姑娘,这使不得!实在不合规矩,若是殿下回来,定会怪罪奴婢的。”
魏安宁将她轻轻推了出去,轻声哄道:“好了好了,只要你不说,他也不说,殿下又怎么会知道呢?”
不顾清音的劝说,魏安宁抬手,将门重重合上了。
叶子牌打了几轮,拾柒将手中牌轻轻搁在桌上,问道:“姑娘唤属下进来,应当不只是为了打牌吧?”
魏安宁抬眼看向他,便听他继续说道:“若姑娘是想问殿下行踪,那属下委实无法作答,因属下亦是一无所知。”
魏安宁指尖轻轻摩挲着牌面,垂眸轻声问:“他......是真的很忙,还是故意不来见我?”
拾柒暗自挠头,在心里一通哀嚎:殿下啊殿下,您造成这般误会,如今竟要属下来替您周全,可真是为难死他了,怎么着也得给他涨点月钱才是。
“殿下近日确有要事缠身,一连几日都不曾回府了。若是王爷回府,属下自会第一时间为姑娘禀报通传。”
魏安宁瞬时也没了打牌的兴致,便让拾柒退了下去。
深夜,靖王府门前。
“墨尘,这几日辛苦你了,下去歇息吧。”
墨尘顺着裴玦的目光望向深处院落,明知故问:“那殿下您呢?”
裴玦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本王去看看她。”
这几日不曾露面,她想必定要生气了。
墨尘眉头微蹙,忍不住说道:“殿下为何不直接告知魏姑娘实情?您这般什么都不说,她又怎能知晓殿下的一片心意。”
裴玦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未再多言,转身往魏安宁的院落走去了。
他轻步绕至内间,只见魏安宁侧身躺在床上,被子滑落到了腰下。上前想替她将被子拢好,刚轻轻触碰到被角,便察觉她转眸望来,眼神清明,分明并未睡着。
魏安宁坐起身来,伸手攥紧他的衣袍,凑近几分,鼻尖掠过一缕淡淡的异香,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脂粉香。”
裴玦低头嗅了嗅,眉头紧锁,眸底尽是厌恶之色,不知这香气是何时沾上身的。
“靖王殿下这几日彻夜不归,我还当是忙着什么大事,原来是流连在温柔乡里呢。”
魏安宁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了,只觉得心底无端窜起一股怒火。
她攥着他衣袍的手又紧了几分,声音冷冽又带着刺:“既然有了新欢,为何不将我放了呢?就不怕她知道了,不高兴吗?”
裴玦缓缓俯身,指尖微凉,偏执又缱绻地轻轻抚过她的眼睫,动作温柔,眼底却翻涌着浓烈的病态占有欲。
“可惜我这人向来贪心,新欢我要,旧爱亦不会放手。但凡落入我掌心之物,只要我不愿松手,便生来致死,都只能属于我一人,休想挣脱半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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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