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囚禁

魏安宁正整理床榻,打算安歇,忽有一阵疾风破窗而入。

她转过身望去,眼睛止不住地睁大,连忙用手捂住唇,才未曾惊呼出声。

裴玦一步步朝她走近,魏安宁便一步步往后退去,不慎磕到床沿,跌坐于榻上。

“殿下,你这般......是要做什么?”

她双手撑在身后,望着步步逼近的裴玦,眸中已染上了几分慌乱。

裴玦在离她一步之遥站定,目光沉沉锁住她:“本王倒要问你,究竟想做什么?你既然想知晓我的过往,为何不来亲自问本王?”

魏安宁指尖暗暗掐进掌心,抬眸迎上他的目光:“难道我问殿下,殿下便会告诉我吗?”

“你又怎知不会。”

“那殿下告诉我,您当年失踪之后的事,是当真不记得了吗?”

裴玦未曾料到她竟问得如此直接,一时微怔。

“你只需如实告诉本王,为何要追问这些旧事。本王便将一切都告知你。”

魏安宁垂下眼睫,不发一语。

在这冗长的静默里,裴玦略有些烦躁。

他拔出匕首,反手将其抵在魏安宁下颌,窗外的月光落在刃上,映出一片森冷寒光。

“本王只给你一次机会,你背后之人究竟是谁?你刻意接近本王,又有何图谋?”

魏安宁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心头纷乱如麻,不知事情为何会走到这般地步。

“还不肯说是吗?”说着他手腕微沉,匕首又抵近了几分,冰冷的刃面几乎要贴进皮肉。

“如果我说我没有,殿下会信吗?”

魏安宁的目光不躲不闪,直直地看向裴玦。

“骗子。”

裴玦深吸了口气,略微有些咬牙切齿:“所以你平日里那副爱慕本王的模样,全都是装出来的?”

看着魏安宁那意外的眼神,他的心沉入谷底。

简直可笑至极!他早该料到的,到头来竟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怒意翻涌,脖颈间青筋暴起,声音冷冽如刀:“本王最后再问一遍,你接近本王到底有何目的?”

魏安宁简直恨不得找块豆腐一头撞死,这些无端指控她根本无从辩解,满心憋屈之下,竟也跟着生出几分火气。

“我都说了没有,我从没想过要害你。你若是仍不肯信,我也别无他法,尽管杀了我便是。”

她索性将身子往前一送。

裴玦瞳孔猛地一缩,慌忙收回匕首,动作虽快,可匕首太过锋利,还是在她颈间划开了一道红痕,一缕血丝缓缓渗了出来。

他伸手狠狠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这下不装了?连尊称都不用了。”

魏安宁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将死之人,还在意那些做什么?”

裴玦气极反笑,眸色冷戾:“你就这么想死?本王偏不如你愿!”

魏安宁只觉下巴被捏得生疼,抬眼望去,裴玦已是近乎癫狂,眸底翻涌着猩红戾气。

只听他一字一顿,冷得刺骨:“你这般欺瞒于本王,岂能让你就这么轻易死去?本王要将你囚入暗无天日的地牢,日夜折磨,让你生不如死,悔不当初!”

他摩挲着她的脸颊,声线阴鸷又残忍:“你可知美人面?不如,便先从这个开始。”

魏安宁浑身止不住地发颤,心底有个声音近似疯狂的嘶吼——逃,快逃!

她拼命地挣扎,声音发颤又尖利:“裴玦,你疯了!”

她奋力挣开他的手后,踉跄着朝门口奔去,可下一瞬,后颈骤然一痛,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失去了意识。

裴玦垂眸望着怀中人,她紧闭着双眼,此时看起来乖巧极了。

他伸出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唇上,原本淡粉的唇瓣竟被摩挲得愈发红艳欲滴。

“裴玦二字,从你口中唤出,倒还挺好听。”

*

“阿母,大事不好了,安宁不见了。”

柳玉茹似是有些不解,反问道:“怎么回事?”

叶箐平复了一下气息,将魏安宁房中的景象一五一十地尽数描述了出来。

“安宁定然是被人拐走了!她连外衣都未曾穿,能去往何处?阿母,我们赶紧去报官吧。”

柳玉茹轻轻抚了抚她的肩膀,沉声道:“别着急,容我先去她房里看看。”

靖王府。

魏安宁悠悠转醒,睫毛轻颤了几下,才缓缓掀开眼帘。

下一秒,脑海里残存的记忆骤然涌来,她浑身一僵,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身,慌乱地环视着四周。

不是阴冷潮湿的地牢,入目便是精致考究的陈设,处处透着华贵。

她指尖抚过身下柔软的被褥,触手是顺滑冰凉的蚕丝质感,而非地牢里阴冷硌人的稻草与冰冷地板。

动作间不慎扯到颈间伤口,一阵细微痛感传来。她抬手轻轻抚过,触到一层柔软的纱布,伤口处已经被仔细包扎好,周遭一片干爽。

还不等她细想,门外便传来轻浅的敲门声。

未等她应声,一名婢女端着食盘推门而入,见她醒着,面上立刻露出欣喜之色,忙将食盘搁在桌案上,快步迎了上来。

“姑娘,你醒了!奴婢这就伺候您洗漱。”

于是魏安宁便迷迷糊糊地由着婢女洗漱、梳妆,一番安排下来后,被扶着坐在了桌前。

她望着桌上精致的早食,却半点胃口也无,只是怔怔地出神,满心都是茫然。

裴玦到底想做什么?

那个疯子......该不会是想出了什么比美人面更可怕的刑罚,要用来对付她吧?

她越想心下越是委屈,鼻尖微微发酸。她不过是多碰了他几次,虽说行径是荒唐了些,可......可也罪不至此吧?

婢女见魏安宁迟迟不动筷,便问道:“姑娘,可是不合胃口?奴婢这就让小厨房重新安排。”

魏安宁止住了她的动作,轻轻摇了摇头。

“靖王在哪?我要见他。”

婢女眼中划过一丝讶异,垂首恭敬道:“殿下如今不在府内,若姑娘想见,待殿下回来,奴婢便去通传。”

魏安宁轻轻颔首。

婢女一边为魏安宁布着菜,一边轻声道:“奴婢名唤清音,是殿下指派来伺候姑娘的。姑娘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唤奴婢,奴婢就在门外候着。”

魏安宁对着她笑了笑:“我这没有什么事,你先出去吧。”

待清音退下之后,魏安宁用筷尖戳了戳碗中的水晶包子,流出金黄色的汤液,不知怎的,她感到喉间一阵腻意,瞬间没了胃口,遂放下了玉箸。

也不知道乐坊如何了,阿母和阿姐们若是发现她失踪了,该有多担心。

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必须得逃出去!

一推开门,便有两柄长剑交叉横亘于门前,挡去了她的去路。

她抬眸望去,是拾伍、拾柒。

“魏姑娘可是有什么吩咐?”拾伍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

“我要出去。”

“魏姑娘见谅,殿下有令,您不能离开房门半步。”

不能?她偏要!

魏安宁欲往外冲去,却被剑鞘轻轻抵了回去。

拾柒神色难得一本正经:“得罪了,魏姑娘,还请莫要白费气力。这房外四周,皆有暗卫把守,即便踏出此门,也难离王府半步。”

说着便将门紧紧阖上。

半晌,房内一片安静,拾伍有些担心地看着拾柒:“该不会出什么事吧?你方才说的话未免有些狠了。”

拾柒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摇了摇,笑得十分诡异:“我这可是帮殿下。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虐恋情深,你这个木头是不会懂的。”

拾伍看着他一会抱紧自己双肩,一会双手捂住脸,嘴角不由地抽了抽:“我确实不懂,殿下带魏姑娘回来不是......”

拾柒连忙捂住拾伍的嘴,压低声音:“闭嘴。”

屋内,魏安宁百无聊赖地卧于床榻,这云锦蚕丝着实舒服,不知不觉间,竟沉沉睡了过去。

深夜,一阵风过,烛火摇曳。

魏安宁缓缓转醒,只觉一道黑影覆在身前,心下一惊,便听得一声低沉语调:“怎么?绝食,便是你对抗本王的法子?”

她缓缓撑着榻沿坐起身,鼻尖隐约嗅到一缕血腥气,仰起头打量着眼前之人:“你受伤了?”

裴玦眉梢微微挑了挑,身子不动声色地朝旁边侧了些。

“鼻子倒灵。不是我的血,方才去地牢见了见你的同类,不过小小惩戒一番,他们竟这般没用,刚动上手便尽数招了。”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压迫:“你想来,应当会比他们硬气些吧?”

魏安宁偏过头去,轻哼一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裴玦轻笑几声:“当真这般安分?旁人来报,说你白日里便想出去,此刻心中,怕是满是如何逃离的盘算吧?”

魏安宁眼中泛起不服,心头一股热意翻涌,猛地伸手拽住裴玦的胳膊。

裴玦猝不及防,全然未料到她会有此举动,身形一歪,便倒卧在床榻之上。

她跨坐在他的身上,双手撑在他胸膛,眼神轻扫。

指尖触到他右臂大臂处,只觉一片黏腻,她贴近一看,竟是一处伤口,将染血的指尖伸到他眼前,轻声道:“殿下就爱这般吓我。”

裴玦见她这般模样,便知她又要故技重施。可偏偏可笑的是,他竟半分也无法拒绝。

魏安宁指尖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至颈侧,温热的脉搏在她手下轻轻跳动,好似只要她拔下头上的簪子,一切都可以结束。

她轻轻按了按他滚动的喉结,眸中染着蛊惑之意,柔声问道:“殿下这般毫无防备,就不怕我杀了你?”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岁岁安宁
连载中垂耳呼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