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羡被她这温柔的举动弄得脸颊微热，指尖悄悄挠了挠衣角，心里那点因失言而起的拘谨渐渐散去。
她望着叶槿眼底的真切，又想起自己本就是想转移话题，哪有什么要紧话要说，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娇憨，道：“还是你先说吧。我就是想问问你，这处断崖你是怎么发现的，你先说你的，等你说完了再回答我。”
叶槿看着温以羡眼底的好奇，还有那刻意让着自己的小模样，嘴角的笑又深了些。
她转头望向下方的京城盛景，声音轻了些，带着几分回忆。
“那日领兵回朝，路过这附近巡查防务，无意间发现的。当时也是这样的傍晚，看着满城灯火，忽然觉得，守着这一城安宁，倒也值得。”
温以羡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觉得此刻的风、眼前的景，还有身边人的话语，都温柔得让人心安。
等叶槿话音稍落，她才轻轻拉了拉叶槿的衣袖，笑着追问：“那之后你是不是常来这里？有没有带别人来过呀？”
叶槿听见温以羡的追问，目光从下方的灯火上收回，落在她带着几分试探的眼底，连忙摇了摇头。
她语气认真，道：“没有，从来没带别人来过。”
晚风掀起她的衣袂，鬓边的碎发轻轻晃动，她看着温以羡微微睁大的眼睛，又补充道：“这处断崖偏僻，平日里少有人至，我也是偶尔心绪烦乱时，才会独自来这里待一会儿，看看京城的灯火，心里便安稳些。”
说这话时，叶槿的指尖不自觉蹭过温以羡的衣袖。
从前她来这里，眼前是盛世图景，心里却装着朝堂暗涌、领兵重任，总觉得肩头的担子沉得很。
可今日带着温以羡来，听着她的惊叹，看着她眼底的光亮，竟觉得这处偏僻断崖，也染上了光亮，连心里的沉重都轻了几分。
温以羡听了这话，忍不住往叶槿身边凑了凑。
“这么说，我是第一个跟你一起来这里的人？”
叶槿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郑重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清晰的笑：“嗯，你是第一个。”
温以羡得到叶槿肯定的答复，眼睛瞬间亮得像崖边缀着的星子，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连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许多：“那我可要把这里记下来！你以后可不能带别人来这儿了。”
叶槿看着她，眼底笑意更浓，轻轻点头。
“好。”
晚风裹着草木与桂花的香气吹来，温以羡望着下方依旧璀璨的京城夜景，忽然想起现代夜晚霓虹闪烁的模样。
那时的灯光比此刻更亮，却少了几分眼前的烟火气与安宁感。
她下意识便要开口：“其实我以前见过比这更热闹的夜景，灯光五颜六色的，还有……”
话说到一半，温以羡猛地回过神，连忙闭上嘴，心脏又开始悄悄加速。
她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叶槿，见对方正怔怔望着她，连忙笑着转移话题：“还有……以后再告诉你！”
话音落，温以羡便故意转过身，背对着叶槿望向崖下的灯火。
方才差点冲口而出的“霓虹灯光”“高楼大厦”，此刻还在脑海里打转，她生怕自己再多说一句，便会泄露出更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秘密。
身后的叶槿看着她刻意避开的背影，眼底的怔忪渐渐化作一丝浅淡的笑意。
她自然听出了这话里的“欲盖弥彰”，也察觉到她方才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窘迫，却没有点破，只是缓步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声音温和得像晚风：“好，等你愿意说的时候，我再听。”
温以羡听着叶槿温和的话语，紧绷的肩头彻底放松下来，转过身时，眼底的慌乱已褪去大半，只剩几分好奇。
她看着叶槿眼底未散的笑意，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指尖点了点叶槿的肩头，小声问道：“阿槿，你刚才想问什么？嗯……就是在我问你是怎么发现这处断崖前。”
叶槿闻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指尖掠过晚风带来的草木清香，目光落在温以羡亮晶晶的眼底。
方才她怔怔望着温以羡时，心里翻涌的本不是对“未说完的话”的疑惑，而是看着她慌乱掩饰、眼底藏着小秘密的模样，忽然涌上心头的悸动。
每一次与温以羡相处的瞬间，都让她肩头的重任与朝堂的暗涌，变得格外遥远。
此刻被温以羡直白问起，叶槿的耳尖悄悄泛红，却没有回避，只是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就是……想跟你说些话。”
温以羡眼睛微微睁大，往前又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什么话呀？”
叶槿抬眼望向她，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认真。
连晚风都似在这一刻静止。
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郑重：“以羡，从前我守着京城，守着这满城灯火，只觉得是肩上的责任。可自你出现后，我才知道，这盛世之下，若有一人可念、可伴，才算真正的圆满。我……”
她的话还未说完，远处忽然传来几声轻微的鸟鸣，打破了崖边的静谧。
叶槿顿了顿，看着温以羡微微泛红的脸颊，终究还是把未说出口的告白咽了回去，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又恢复了几分温和：“等下次再说吧，夜色渐深，风凉了，该带你回去了。”
温以羡痴痴望着她，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异样的悸动，轻轻点了点头，任由叶槿握住自己的手腕，朝着返程的方向走去。
崖边的灯火依旧璀璨，而两人之间未说透的心意，像微风里的桂花香气，悄悄弥漫在暮色中。
晚风裹着淡淡的草木香，吹得两人衣袂轻轻相触。
叶槿的脚步放得极缓，像是舍不得打破这份静谧，连平日里沉稳的步伐，都添了几分滞涩。
温以羡垂着眼，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腕上。
叶槿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却在触碰她肌肤时，格外轻柔。
她的心跳像被风拨动的琴弦，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崖边叶槿未说完的话。
走了片刻，温以羡忍不住悄悄抬眼，看向身侧的叶槿。
月色落在叶槿的侧脸，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颌线，平日里带着几分英气的眉眼，此刻在夜色里柔和了许多，连鬓边被风吹起的碎发，都透着几分温情。
温以羡看得有些失神，连脚步都慢了半拍。
叶槿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怎么了？是不是风凉了，冷着了？”
说着，便要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温以羡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脸颊一热，连忙往后缩了缩，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树干，发出轻微的声响。
叶槿见状，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眼底满是担忧：“小心些。”
温以羡靠在叶槿的掌心，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心里的悸动愈发浓烈，忍不住轻声问道：“阿槿，你刚才在崖边，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呀？是不是很重要的事？”
叶槿看清了她眼底的期待，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化作坚定。
她轻轻松开扶着温以羡肩膀的手，转而与她平视，声音比月色更柔：“是很重要的事。之前被鸟鸣打断，现在……想跟你说清楚。”
温以羡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静静等着她。
夜色里，远处京城的灯火依旧璀璨，而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因这份未说透的心意，变得格外滚烫。
叶槿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以羡……我守了这京城许多年，见过朝堂暗涌，也历经战场硝烟，从来都只想着扛起责任，护这一城安宁。可自从你出现后，我才发现，心里多了份牵挂。见你笑，我便觉得欢喜；见你受委屈，便想护你周全；就连带你来这断崖看灯火，都想着，若能日日与你这般相伴，便再好不过。”
她顿了顿，看着温以羡渐渐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认真：“北征凯旋，玉楼春上……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觉得你真的好美。我想护着你，不只是因为朋友之谊，更是因为……”
“以羡，我心悦你！”
“你……不必急着回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温以羡听着这话，眼眶微微发热，所有的不安与忐忑都烟消云散。
她抬起头，撞进叶槿满是温柔的眼底，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无比清晰：“阿槿，我不用急着回应。”
“因为……我早就……早就心悦你了。”
叶槿闻言，眼底瞬间亮起光芒，那光芒比崖下满城灯火更盛，比头顶月色更暖，带着满是难以置信的欢喜与真切的动容。
她怔怔地望着温以羡，连呼吸都似在这一刻停滞，只觉得心中翻涌的情意，快要冲破胸膛。
温以羡望着叶槿眼底的自己。
那里面映着她泛红的脸颊、发亮的眼眸，满是藏不住的情意。
晚风带着桂香拂过，吹乱了两人的鬓发。
也吹乱了彼此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