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下了第一场雪,地面都变得雪白。
楼下聚集了很多孩子,倒是玩的欢。
邱堂慧刚从外面捧了一把雪回来,还没等拿出冰块就已经融化了。
她出去的太着急忘记戴手套了,手指冻的通红。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路边已经被白雪覆盖上一层,她套出帕子擦了擦手上化的雪。
看到这个场面她很想肆无忌惮躺在白雪上面。
门在此时打开,雪坚手里拿着刚从便利店买的东西,他看了眼邱堂慧这一身的装备,“慧,你刚刚出去了?”
邱堂慧摘下脖子上的围巾,“嗯。”
随后指了指桌子上的水,“刚融化的雪。”
雪坚笑了笑,“慧像小孩一样。”
他从袋子里拿出牛奶,“专门给你买的,还是香蕉味的。”
邱堂慧接过,打开喝了一口,“新出的口味?”
“当然,味道应该不错。”
她点了点头,香蕉味很浓,她喜欢喝浓一点的,“很好喝!”
“你喜欢就好。”
雪坚把钥匙挂在门上,指了指他新换的水晶球挂件,“昨天刚买的,好看吗?”
她家的钥匙配了很多把,她给了陆晴和雪坚一人一把。
她的状态时好时坏,一是陆晴和雪坚不是很放心她自己一个人,所以她干脆把钥匙给他们两个,让他们两个安心,二是如果有一天想不开了,还有人给她收尸。
伤疤和心魔都是不易好的,起码对于她是的。
有些感情说起来要忘的痛快,但其实不知不觉早就成了自己的血液里的一份子。
邱堂慧过去摸了摸水晶球,特别萌,“好可爱。”
雪坚从兜里拿出另一个水晶球,“肯定有你的一份,送给你。”
邱堂慧把水晶球放在手心里,一直盯着,上面还有小雪花的图案。
雪坚把袋子放在桌子上,“你下周要回国吗?”
邱堂慧点了点头,“去看看我弟弟。”
雪坚试探的问,“那你还会回来吗?”
“也许吧。”
七年前她放下一句话,身体刚痊愈,就顺着邓水岚的安排来到了日本——让世界遗忘我,这是我能做的第一步。
七年后又是因为已经出生的弟弟,所有人都逼她回去露个面。
雪坚抿了抿唇,他也明白邱堂慧不会属于这里,而他也不会离开东京。
邱堂慧揉了揉雪坚的脑袋,“别伤心,我就算回去了,我也会回东京看雪坚的。”
雪坚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盒烟,被邱堂慧拍掉,“又抽烟。”
邱堂慧已经戒了七年烟了,但酒没停,酒停了她想不到其他方法可以逃避现实了。
雪坚今天罕见没有听她的话,还是取出一根,“慧,我现在很难过,就成全我吧。”
邱堂慧顿了顿,她还是让他点燃了烟,她斟酌的开口,“是因为我吗?”
“慧,注定是要离开东京的。”
这句话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邱堂慧再说。
她做了一个鬼脸, “我不是还没走呢,别难过了啦。”
邱堂慧做鬼脸还是很可爱,雪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还有一个礼拜的时间。”
邱堂慧嘱咐道,“我不在你也得少抽烟,听见没?”
“可是我戒不掉。”
“那就每天少抽一盒。”
雪坚叹了口气,“好吧,我答应慧。”
他思考了很久,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但还是鼓足了勇气, “慧,你回去还会找他吗?”
“……”
邱堂慧肯定不会去找他的,但她清楚的知道,只要她回去了看到城市熟悉的街道,还是会想起那个男人。
苍黑忍在平淡的青春里,带给她的记忆是不能用时间就能忘记的。
她的心里仍有他的一席之地,但她不能总停留在原地,来东京七年,用一年痛苦的忘记,剩下的六年她都在向前走,虽然走的缓慢。
她垂眸,“陆晴什么时候来?”
转移话题就是答案,雪坚吐出一口烟,“她刚下班,我问她的时候,她说还有十分钟才到。”
邱堂慧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脱下外套,把挂在衣架上,从自己的化妆台上拿出两个精致的小袋子。
路过镜子的时候看着自己金色的头发,熟练的扎了一个低丸子头。
她看了眼正摆着零食的雪坚,“我昨天给你买的唇钉,你过来试一下。”
雪坚过去邱堂慧正在对着镜子补口红,他走到她的身后也没有说话,就静静的看着。
看她补口红的太过专注,还没有发现他在后面,于是偷偷模仿她涂口红的动作。
最后还是他故意咳嗽一声,才被邱堂慧发现有一只粉色刺猬在模仿她。
她拿口红指着他,“雪坚!”
雪坚立刻老实了,他立刻站的很直。
邱堂慧把唇钉给他,自己去研究火锅去了。
拿出两个火锅底料看配料表,反正她是看不出区别,干脆让雪坚选择,“哪个好吃一些?”
雪坚很喜欢吃火锅,每次找邱堂慧玩都会吃一顿火锅,但自己做火锅他倒是第一次。
他每次来的时候陆晴都把锅底调好了。
他挠了挠头,邱堂慧都看不出来,他就更看不出来了,他随便指了指右边的,“这个怎么样?”
邱堂慧嗯了一声,她都可以,随后把左边的火锅底料放回原位。
他刚换完她给他买的唇钉,正拿着镜子臭美,突然想到他的名字也是在下雪天取的,“慧,你觉得我姓邱怎么样?”
邱堂慧愣了一下,“……可以。”
雪坚眼睛亮晶晶的,“慧,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她很配合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的名字也是慧给我取的,我当然要和慧一个姓!”
邱堂慧笑道,“那你也是我的弟弟喽?”
“我才不要当慧的弟弟呢。”
“做我的弟弟不好么?雪坚这么可爱。”
雪坚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我哪里可爱。”
邱堂慧应了一声,“好啦不逗你了,随便你,反正你从小就学中文,可以给自己重新取一个名字。”
雪坚撇了撇嘴,“才不要呢,慧取的名字是最好的。”
邱堂慧本来想给他取两个字的名字,只取坚这个字,她刚认识雪坚的时候,她就觉得雪坚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和自己的外表完全不同。
他头发是粉色的刺猬头,耳朵上一共有十三个耳钉,脸上倒是只有个唇钉。
每次她一看到雪坚总觉得是自己带坏了他,她刚认识雪坚的时候脸上和耳朵都是干干净净的。
但雪坚骨子里就是很叛逆的,也很善良,又带着点脆弱,所以她想让他坚强点,所以取了坚这个名字。
她和雪坚第一次见面是在下雪天,刚好雪坚也是在下雪天出生的,他强烈要求把雪字加上。
她觉得也挺好,反正他又没有姓一个字叫起来太简单了,索性给他起了雪坚这个名字。
又和他讲等他以后想好了,让他自己给自己取个自己喜欢的姓氏。
没有想到他想了这么多年最后居然选了她的姓。
邱堂慧把火锅底料放进锅里,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生啤,“邱雪坚,你喝什么?”
“和慧一样就好了。”
邱堂慧立马给他接了一杯,雪坚的烟还没有抽完,他自己仰着头,感悟人生的样子。
邱堂慧拿出手机抓拍了一张,但拍照的声音把雪坚从感悟中打断,“在偷拍吗?”
邱堂慧急于看成品,她点开看,雪坚的脸长的很帅,但整体很稚嫩估计再过个几年会更硬朗些,“超有氛围感的。”
雪坚也凑过来看她拍的照片,“真的!”
他不是很喜欢拍照,他也不喜欢别人看他的眼神,但自从遇见了邱堂慧,他居然爱上了自己最讨厌的东西。
邱堂慧来东京就爱上了拍照,喜欢给自己拍,也喜欢给朋友拍。
于是雪坚成了她的专属模特,她觉得有感觉的地方就会让雪坚停下来拍照。
雪坚的手机里自己的照片都是邱堂慧拍的,还有他拍的邱堂慧,他的相册从零张照片到手机内存都不够。
相册里永远都有邱堂慧的身影,他喝了一口生啤,“慧,我好像离不开你了呢。”
他已经习惯了有邱堂慧的生活,他和邱堂慧在东京是彼此的依靠。
雪坚会替邱堂慧挡住那些只看她皮囊的家伙,会因为她伤心而陪她喝一整夜的酒。
邱堂慧也会帮助雪坚出头,会因为雪坚说自己和她在一起太像异类,就染了金色头发。
邱堂慧对雪坚的好,是陆晴都会吃醋的程度,雪坚的那种偏爱和例外只对邱堂慧一个人,但又会对邱堂慧的朋友有足够的尊重,他也是很爱屋及乌。
陆晴在这时推开了门,“我来了,慧有没有想我?”
邱堂慧看向陆晴,火锅也快开了,“好想你!”
雪坚在一旁瞪着打断的陆晴,“明明昨天才见面。”
陆晴听见了雪坚的话,“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怎么能一样?”
邱堂慧接过陆晴的大衣,就听见雪坚说,“我现在有姓了。”
陆晴好奇道,“姓什么?”
“邱。”
陆晴一脸嫌弃,“你连姓都要和慧绑在一起?”
雪坚反驳道,“慧都同意,你急什么?”
“我急什么,又不是跟我姓。”
陆晴也问了和雪坚相同的问题,“慧,你下周是不是要回国?”
“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陆晴摇了摇头,“我留下来陪着小雪坚吧。”
雪坚戳穿道,“她这是在逃避呢。”
陆晴最忌讳那段过往,她立刻一个眼神杀过去。
雪坚也就闭上了嘴。
陆晴注意到她听的新歌,陆晴说,“要不要听一下我的歌单?”
邱堂慧没什么意见,她关了自己放的歌曲换成了陆晴的歌单。
火锅香伴随着歌声飘荡在整个房间里,很温暖很幸福。
锅开了后,几人分工下菜,她下丸子类,雪坚下肉菜,陆晴下蔬菜。
吃到一半的时候,邱堂慧正被陆晴催酒,“慧,你快喝我这杯都干了。”
只是前奏她就听出来这首是谁的歌,鬼帝乐队的《天使痛》。
鬼帝乐队一共由四人组成,分别是苍黑忍,庞泰,古多安,舒扬西组成。
其中苍黑忍是鬼帝乐队的核心,鬼帝乐队的所有的歌曲都是由他作词作曲,因此歌迷和乐迷把鬼帝乐队的帝字摘给他,亲切的称他为苍帝。
陆晴受邱堂慧影响偶尔也会听摇滚,她偶然听到鬼帝乐队的《罪神圣人》,从此就爱上了鬼帝乐队的音乐。
然后就添加鬼帝乐队的其他音乐进了歌单。
但陆晴并不知道鬼帝乐队中的苍帝就是曾经让邱堂慧又爱又恨的男人。
谁也想不到苍黑忍能在多年后创作了很多充满疯狂肆意的摇滚歌曲。
鬼帝乐队在五年前正式发了第一首歌《蛇纹》,一炮而红。
随后第二首歌,《恶魔咒》巩固了他们的地位。
邱堂慧自然也是知道的,她曾经喝到一直在卫生间呕吐,在那个夜晚她终于点开了鬼帝的音乐,她听的第一首歌是《豹血蛇骨》。
然后听着他的音乐抱着抱枕一直无声的流泪,最后听到没电,她也终于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最后她得出个结论,只要苍黑忍出现在她面前,就会发现那些所谓的忘记,在他出现在她面前后,都成了泡影。
她不傻,自然能发现苍黑忍这些歌名的含义。
邱堂慧听出来也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默默的吃饭。
反倒是陆晴主动的谈了起来,“慧,你不是喜欢听摇滚乐吗?你觉得这首怎么样?”
她只顿了一下,随后恢复正常,“挺好的。”
不得不承认,苍黑忍在音乐方面绝对是有天赋的,称之为天才都不为过。
陆晴继续说,丝毫没听出话里的不对劲,“我也觉得挺好的,而且他们乐队后天要来东京。”
雪坚问,“你怎么知道的?”
陆晴挑了个眉,“当然是有宣传啊,整个东京的大屏都是他们的海报。”
陆晴继续说,“鬼帝的成员庞泰在东京开了一家Livehouse,他们乐队肯定会过来帮着宣传。”
雪坚又问,他知道邱堂慧特喜欢摇滚,他想带邱堂慧一起去看,“那他们会演出吗?”
陆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会唱两首,但具体是哪两首还没有定,除了鬼帝还有炽梅也会来,还有其他的乐队。”
雪坚问邱堂慧,“慧,你感不感兴趣,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邱堂慧摇了摇头,“你和陆晴去吧,我后天有事。”
陆晴疑惑道,“你能有什么事?”
邱堂慧也不知道她能有什么事,“我收拾行李。”
陆晴搂着她的胳膊蹭来蹭去,然后对着她一直眨巴眼睛,“来得及,你就当陪我去了。”
邱堂慧没有说话,雪坚说,“陆晴你快点吃,等下咱们去居酒屋怎么样?”
陆晴的表情明显很开心,但也没送来邱堂慧的胳膊。
邱堂慧捏了捏她的脸,“不是去居酒屋吗?快点吃吧。”
“你这是同意了?”
“没同意。”
*
居酒屋内,陆晴喝了不少,借着酒劲她说出了很多心里话,“慧,你这次回去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邱堂慧被问住,“为什么这么说?”
陆晴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这种感觉,“……不知道。”
雪坚和陆晴的感觉都一样,邱堂慧从来东京的那一刻就将她的爱与恨都连根带来了。
直到如今七年了,除了第一年邱堂慧有明显的情绪后,她就再也没有表达出来。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雪坚和陆晴一致认为,她的爱与恨仍旧没有被化解,反而越腐蚀越深,只是不自知罢了。
她七年前问过邱堂慧,“那么多追你的社会精英你随便挑一个都行,反正他们都喜欢你。”
邱堂慧总是刻意的逃避这个问题,最后在陆晴的多次追问的时候,她终于给出了答案,“不能因为想要忘记一个人,而去对不起另一个人。”
那群精英男有想靠真心拿下她的,有想靠钱拿下她的,有想靠自己的社会地位拿下她的,但都总带着成年人的沉稳和算计,所以她一次都没有理这群人。
陆晴也很是无奈,她想不明白邱堂慧什么都不缺,长的也漂亮,偏偏在一棵树上吊死。
她倒是听过几次邱堂慧的酒话,她说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了。
邱堂慧和她们讲过她和苍黑忍坎坷的命运。
陆晴通过邱堂慧口中描述的人,在脑海里想要形成一个大概的人,但她想象不出来。
雪坚倒是聪明,通过邱堂慧的喜好,能想象到一点苍黑忍是什么样子。
*
庞泰一行人落地刚放完行李,几个人也没闲着急忙找个餐厅吃饭。
苍黑忍比起他们倒是很精神,他习惯了失眠,只睡两三个常有的事,他戴上墨镜,眼镜框还是豹纹的,“庞泰,带路。”
餐厅是庞泰定的,庞泰反戴帽子,“好嘞。”
舒扬西喝着咖啡,“好困,看来今天就靠它续命了。”
苍黑忍把自己的咖啡也给他,“再给你一杯死了也能复活。”
庞泰噗嗤一声,“你要是真能复活,明天新闻头条就是你了。”
舒扬西打了个哈气,“别打趣我了,兄弟我是真困。”
古多安根本没有要咖啡,他把苍黑忍那杯接过来,“我拿着吧。”
苍黑忍递给他,“喝吧,我不困。”
古多安打趣苍黑忍,“你来日本前还特意染了个金发,漂了个眉,真够有兴致的。”
苍黑忍之前是白毛,还留了几天脏辫,他前阵子说要挑染,一直没挑,谁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一晚上直接把头发换了个发色。
苍黑忍挑了挑眉,“帅么?”
古多安被他自恋的劲无语到。
舒扬西对庞泰说,“还是咱们忍哥对你上心,为了你的Livehouse还专门染了头发。”
庞泰搭着舒扬西的肩膀,“你啊,太不懂他了。”
舒扬西一脸不解,“忍哥可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怎么可能不懂他,他还是最在乎你。”
舒扬西是苍黑忍一手挖掘的,一直拿苍黑忍当恩人和最好的兄弟,可以说没有苍黑忍就没有他的今天,
他很崇拜苍黑忍,苍黑忍的天赋和才华在他看来就是天才,更何况苍黑忍的品味一直在引领潮流。
庞泰意味深长道,“他啊,可不是为了Livehouse。”
这个Livehouse名义上是庞泰的,实际上开Livehouse钱都是苍黑忍拿的,也是他选的开在东京。
不为了什么,只是找个光明正大来东京的理由。
他活着的轨迹从遇见邱堂慧开始都改变了,他对未来迷茫,她喜欢摇滚,刚好他会乐器。
舒扬西问,“那是为了什么?”
庞泰就回复两个字,“得悟。”
舒扬西挠了挠头,想破头都想不出来是因为什么。
古多安问苍黑忍,“等下准备喝多少?”
苍黑忍坏笑道,“年纪大还是少喝点比较好。”
古多安脸上很是无奈,“我早该想到你要这么说。”
古多安上个礼拜刚过完31岁生日,被他们这帮小年轻一直提自己的年纪,语言上被训练的快脱敏了,但实际上自己偷偷买了很多护肤的东西。
苍黑忍看着古多安的反应,“安弟弟,还是很年轻的。”
这句话也只有苍黑忍敢对古多安说。
苍黑忍又正经起来, “等下少喝点,晚上还有彩排。”
舒扬西吐槽道,“最烟酒缠身的人还说人家古多。”
苍黑忍眯了眯眼,“我可不像古多两杯就倒。”
古多安说,“你倒是有烟酒缠身的资本,目前我还没见过有人能喝的过你。”
苍黑忍打了个哈气,“这倒是,我倒是也想看见我自己被人拼倒。”
庞泰说,“这辈子你恐怕是看不见了。”
舒扬西到现在一直没有吃饭,“庞泰,你什么时候吃饭啊,我都饿死了。”
舒扬西比苍黑忍矮了半个头,他低头看向舒扬西,“喂。”
舒扬西抬头看向苍黑忍,瞬间额头上一痛,他嘶了一声。
苍黑忍直接朝他的额头上弹了上去,“饿就受着。”
舒扬西委屈巴巴的捂着额头,看向庞泰,“庞泰你看他。”
庞泰拍着他的脑袋,“谁让你早上不吃饭中午也不吃饭,非要和木银烈打游戏,饿了就受着没人管你。”
舒扬西拉着古多安,“我都答应木银烈了,不玩不太好吧。”
古多安看着舒扬西,“你倒是会找靠山。”
舒扬西吐了吐舌头。
庞泰没办法,推了之前约好的餐厅,随便指了一家居酒屋,“那就在这家吃吧。”
舒扬西十分赞同,“好!”
庞泰推开居酒屋的门,还没等看清楚店内的装修,映入眼帘是一张熟悉的脸。
他一瞬间就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但身体下意识看向苍黑忍,苍黑忍并没有说话。
邱堂慧坐的位置正朝着门,雪坚正给她看刚给她拍的照片。
陆晴本来喝多了趴在桌子上,一听见看照片,她突然坐起来,她也想看,她伸出手碰上手机,“我看看。”
陆晴拿的瞬间不小心碰到拍照键,雪坚听到拍照的声音,“别抢。”
陆晴喝多好在能听进去别人讲话,她自己也反应过来她自己的行为不妥,“算了,还是先给慧看吧。”
邱堂慧给陆晴一个眼神,确认她是不是真的不想看。
陆晴没有反应,她喝酒思绪总是乱飞,有时候安静的,有时候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有时候胡闹耍性子,还有时候乖的不像话……
但陆晴心里有很多苦,她需要酒精去发泄,所以她总是喜欢叫邱堂慧和雪坚喝酒。
邱堂慧见陆晴没反应,“真的不想看吗?”
陆晴懵懵的,反应过来邱堂慧说什么后,“不看了。”
雪坚把手机给邱堂慧,“陆晴喝多了。”
邱堂慧接过手机,“没事,让她住我家。”
每次陆晴喝多了,都是住在她家,陆晴在她身边她也放心。
陆晴喝多了不喜欢睡觉,想起伤心事就会哭的特别惨,她很喝多了第一件事就是找邱堂慧,她知道她无论怎么样邱堂慧都不会抛弃她。
雪坚喝了一口酒,“陆晴今天让我很意外。”
陆晴心里也有一道过不去的坎,每次喝多了都会讲这件事,讲完后就痛骂那群人。
这一次一点哭的迹象都没有,很让人感到不习惯和意外,但也为她开心,因为不哭意味着是放下的开始。
邱堂慧看向陆晴,“谁的内心深处没点烦心事呢,她平时很少哭,发泄一下也好过一直憋在心里。”
雪坚开着玩笑,“真是的,她这下不哭,我岂不是我们三人帮最爱哭的了。”
雪坚接着说,说完还不忘展示一下自己的肌肉,“哭也没关系,雪坚的肩膀永远给你们靠。”
“最好不要食言。”
“怎么会呢。”
邱堂慧翻看着照片,第一张照片就是陆晴误拍的那一张,刚好这张照片定格在庞泰一行人刚进门的时候。
看见照片的时候,她有些不知所措。
庞泰穿着大衣,正回头看一个金发的人,金发的人又刚巧被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男人挡住。
男人是典型的高壮男,右臂的袖子被他撸上去,露出他的纹的日式老传统花臂,一张纨绔脸但眼眸中透出清冷。
她认出是鬼帝的贝斯手古多安,她和鬼帝的人居然就这样撞见了。
反而是陆晴看到了旁边的庞泰,她愣了几秒,反应过来的时候酒都快醒了。
她捂着嘴,压抑着激动,她小声的尖叫着,“我去!”
雪坚看她这么激动,“怎么了?”
陆晴的声音不大不小,“鬼帝!”
她怕雪坚和邱堂慧没听清,又重复一遍,“那边的一群人就是我和你们说的鬼帝乐队!”
雪坚听到这话,回头看向门口的方向,意外和看邱堂慧的苍黑忍对上。
苍黑忍看到邱堂慧的那一刻,以为又是自己的幻觉。
苍黑忍认出雪坚,邱堂慧社交账号上,大多数都是分享自己的照片,但有几张是她和一个男生的合照,这个男生就是雪坚。
苍黑忍随后越过他直直的看向邱堂慧,他一秒都不想错过。
陆晴拉着邱堂慧,“慧!我们好幸运啊!”
邱堂慧听到鬼帝的两个字,更加确认他一定也在。
她下意识的跟着陆晴的目光,最后定在了苍黑忍的身上。
苍黑忍眉毛断一截,钉子依旧,脖子上多了蛇鳞和豹纹的纹身,后面背着一把吉他。
苍黑忍从进店时眼睛就没离开过她,店员询问道,“请问,你们是认识吗?”
陆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我们是他们的粉丝。”
舒扬西坏笑的看着陆晴,“那你们最喜欢谁?”
陆晴不敢看苍黑忍,害羞的回答道,“当然是苍帝!”
舒扬西在一旁起哄,“除了苍帝呢?”
还没等陆晴回答,苍黑忍看向邱堂慧问,“你最喜欢谁?”
邱堂慧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遇见他了,这个世界总是这么小。
她现在的感情很复杂,有一种赌气成分在,骗自己这么多年根本不在乎他,没有他活的照样很潇洒,实际上见到他本人还是会乱了方寸,“我不听鬼帝。”
气氛一瞬间变得冷了起来,陆晴打着圆场,“不好意思,她喝多了。”
雪坚也开了口,“作为抱歉,你们这桌点的所有东西都算我们账上,真是不好意思她今天喝太多了。”
苍黑忍面上表情没有变,心就像冻了半截,反而说了个震惊全场的话,“鬼帝的歌都是写给你的,你可以听听。”
舒扬西心里已经爆炸,这个女生就是邱堂慧!
邱堂慧此时恢复了从容,盯着他的眼睛,“所以,你的意思是……”
苍黑忍心里想说太多,到了嘴里就变了味,“如果你讨厌见到我,我们现在可以换一家店。”
邱堂慧笑了,“没关系,我不介意,既然偶遇到了说明是缘分。”
鬼帝除了舒扬西以外其他人都见过邱堂慧,舒扬西只见过邱堂慧的一张背影照——
照片上邱堂慧烫着大波浪,耳后别了一朵艳花,穿着包臀长裙靠在路灯旁边玩手机,旁边的莫烛蹲在地上露出侧脸,裙摆自然向后铺在地面上,她正给何荷打着电话。
这张照片是莫柿偷拍的,他当年的手机壁纸就是这张图。
舒扬西和莫柿是同款手机,他俩都不爱套手机壳,有一次舒扬西拿错莫柿手机,他看莫柿的壁纸吓了一跳,他认出旁边蹲着的莫烛,疑惑莫烛旁边的人是谁。
他拿着手机问莫柿,“我拿错手机了,你手机壁纸是你女朋友啊?”
莫柿接过手机,“不是。”
旁边的木银烈倒是淡定,“什么女朋友,那是他女神。”
舒扬西更加好奇了,“他女神谁啊?”
木银烈边打游戏边说, “邱堂慧。”
木银烈又补了一句,“你应该听过她。”
舒扬西震惊的张大嘴巴,他看向莫柿,“什么?”
莫柿没有说话,他知道舒扬西想的是什么。
紧接着舒扬西说,“她就是苍黑忍的缪斯?”
木银烈摘下耳机,“嗯哼。”
苍黑忍在邱堂慧走后,也把自己封闭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世界被黑色笼罩着。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幻想着她在他身边。
自此他的房间只有两种声音,播放的摇滚乐,整夜的钢琴声,除了这两种声音外房间死一样寂静。
老天可怜他让他遇见属于他的一束光,可光却如此短暂。
木银烈不像庞泰和苍黑忍一样从小学乐器,成立乐队他帮不上什么忙,他志也不在此,也没什么大梦想,投资了点小买卖,整天吃喝玩乐。
莫柿自从邱堂慧出国后,就与苍黑忍水火不容,和苍黑忍那帮人他只和木银烈有接触。
但自从木银烈把邱堂慧出国的原因不小心说漏嘴后,他和木银烈的关系也走到了尽头。
他怒气冲冲的冲到苍黑忍家,拿起砖头直接把苍黑忍家的窗户和门给砸了。
等苍黑忍出门后,直接冲上去打了苍黑忍一拳,那一拳苍黑忍明明能躲掉,但他没躲反而硬生生挨上莫柿的一拳,“苍黑忍,你要是保护不了她,就不要占着位置,有人能保护好她!”
苍黑忍被打的向后两步,但他没有反驳莫柿说的,邱堂慧受到的所有麻烦都是因他而起,他在最关键的时候没有保护好她。
莫柿打完他才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他能瞥见苍黑忍家地上的酒瓶。
莫柿没有想到表面上和正常人一样的苍黑忍,背地竟是这般狼狈,“苍黑忍你喝不醉的能力简直就是老天给你的惩罚,永远清醒的记住你是怎么失去她的。”
酒精是人类麻痹自己逃离现实的武器,可偏偏他喝不醉。
“我欠她的,我没资格用酒精去逃避。”
“你如果真的爱她,就把你那些烂摊子收拾好了,她那么怕疼,却能为了你断了骨头,你的懦弱对不起她。”
苍黑忍天不怕地不怕,但她和邱堂慧的关系实在是太复杂了,他们这个年纪说到底也就是个小孩,太莽撞也只会适得其反。
“我不会去东京找她。”
“最好是这样,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让她好好生活吧。”
莫柿多一眼都不想看见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苍黑忍你就永远狼狈的活下去吧。”
“我认了,这是我欠她的。”
……
苍黑忍没给他们看过邱堂慧的近照,他不想让他们打扰她。
但桃天的有些人到现在还存着邱堂慧的照片,有人怀念自己的青春必有一个时期就是邱堂慧在的时候的日子。
邱堂慧走了,除了苍黑忍他们,桃天又恢复了只有两派的日子,无聊,无趣,再也没有像邱堂慧这样的风云人物,也出不来了。
桃天的讨论中心只剩苍黑忍一家独大,偶尔插上了几个爆炸性新闻,其余全被苍黑忍霸榜。
邱堂慧走了后,在那天很多人发了邱堂慧的照片,有偷拍的,有写小作文的,有邱堂慧自己在社交软件发的,给自己的暗恋画上句号。
有人爱她,有人恨的,有人羡慕她,有人嫉妒她,反正这辈子都很难相见了,再也不是一路人了。
但发的这些最后都被莫名其妙的删了,苍黑忍一行人,莫家姐弟,何荷,陈子安,蓝奇纯,还有其他和邱堂慧玩的好的都在阻止。
只因为邱堂慧的那一句,让世界遗忘我,这是我能做的第一步。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邱堂慧不想沦为他人的饭后谈资。
随着时间的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发邱堂慧的一切了,日子还是得照常过,每天又有不同烦心事,没有多久就没什么人提邱堂慧这个名字了。
古多安倒是见过邱堂慧的照片,他在邱堂慧小火的时候就关注过她,但邱堂慧以前的社交账号在某一天突然注销了。
一句话也没说,一句话也没留,就是这么突然。
后来再次听见邱堂慧这个名字,还是乐队成立以后听到的。
邱堂慧重新开了一个新号,但她不喜欢以前的那种环境。
所以她干脆互关了不到一百多个的忠实粉丝,发的内容只给她们看,其中就有苍黑忍的小号就混了进去。
舒扬西此刻也反应过来,为什么苍黑忍突然染了金发。
这两人的金发颜色高度相似,只要不傻结合庞泰的话都能猜到。
古多安见到邱堂慧本人已经和七年前的照片重叠不上了。
邱堂慧的气质变了很多,整个人比那时候瘦了。
店员把苍黑忍他们带到另一桌,就坐在邱堂慧他们的旁边。
陆晴听着他们的话,下巴都要被惊掉了,“什……么?”
众所周知苍帝有一个爱而不得的女人,但被他保护的很好。
雪坚反应倒是很快看着苍黑忍的打扮,的确是邱堂慧喜欢的类型。
但他对苍黑忍更多的是敌意。
陆晴眨着眼睛看向邱堂慧,她小心翼翼的问,“慧,你认识苍帝?”
邱堂慧咬着吸管,“嗯。”
陆晴听到这个回答有问出下一个问题,“刚刚苍帝说的是真的吗?”
邱堂慧吃着炸好的虾,“或许吧。”
陆晴听到这个回复先是很激动,激动过后又反应过来,那么之前令慧痛苦的人就是苍帝。
她瞬间说不出话了。
雪坚给她夹了一块小菜,“慧,还好吗?”
邱堂慧露出一个笑容,“还好。”
她还有大半瓶酒,“我把这些喝了,然后就回家吧。”
雪坚点了点头,“也好。”
*
隔壁桌,氛围有点冷,苍黑忍没说什么,也没有朝邱堂慧那边看。
舒扬西也改了往常爱八卦的性子,一心一意的吃着东西。
古多安倒了一瓶清酒,“聊一下排练的事吧。”
苍黑忍的手指戴着盔甲戒指,他用指关节敲着桌子,“要不要玩一把大的。”
庞泰挑了挑眉,“玩什么?”
庞泰这句话刚落,邱堂慧她们起身,她让陆晴靠在自己身上,雪坚去结账,他留了钱给苍黑忍那桌结账。
随后三人走出去。
苍黑忍看着邱堂慧的背影,收回视线,“后天唱《蟒瑰》。”
舒扬西没有想到苍黑忍要唱《蟒瑰》,“《蟒瑰》不是还没有发吗?”
庞泰看向苍黑忍,“你确定?”
苍黑忍嗯了一声,“确定,那就明天发吧。”
古多安觉得苍黑忍简直是疯了,“你受刺激了?”
庞泰也觉得苍黑忍在这件事太莽撞了,“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蟒瑰》是苍黑忍在未发行歌中他最喜欢的,也是最看好的,如今就这么草率的说发就发了,简直就是胡闹。
苍黑忍舔了舔唇,“我还真是受刺激了。”
庞泰眯了眯眼,“后天她可不会来,你要是想唱给她听,还是要挑一个好时间。”
苍黑忍很果断,“《蟒瑰》如果能在东京唱,会有不一样的火花。”
古多安赞同,“的确,那第二首定《豹血蛇骨》还是《后慧》?”
《后慧》比《豹血蛇骨》更能炸场,再加上新歌《蟒瑰》很有诚意,所以苍黑忍定了《后慧》,“《后慧》效果会更好。”
舒扬西也吃饱了,他伸了个懒腰,“那就这么定了。”
古多安看着吃的被他光盘,“吃饱了?”
庞泰看了眼时间还够,“还有点时间,没吃饱还可以点。”
“不用。”
舒扬西擦了擦嘴,“我迫不及待要大干一场了!”
古多安去结账的时候,被店员告知已经被付完了。啊。
他出去对着苍黑忍说,“那男生还挺有意思。”
苍黑忍已经猜到,“他付过了?”
“嗯。”
“那就让他付吧,不愧是刺头。”
“你怎么还给人家起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