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墨朝歌怔怔地凝视着夙夜那清澈而坚定的眼眸,那只紧握自己手腕的手温暖而有力,仿佛蕴含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喉咙却有些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悄然滑落。这不是悲伤的泪水,更像是积压已久的情绪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带着释然与感动。

夙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任由泪水流淌。直到墨朝歌的情绪稍稍平复,她才从怀中掏出一方洁净的手帕,轻轻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痕。“好了,别哭了。”夙夜的声音温柔如水。

回去的路上,墨朝歌的脚步变得轻快了许多,之前的寂寥与迷茫仿佛被泪水冲刷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两人并肩走回村子,很快便回到了大屋外。墨朝歌停下脚步,转身对夙夜说道:“夙夜,之后我可能需要闭关一段时日,若有要事可直接找兰姨。今天逛了这么久,你也该累了,快回房休息吧。不过别忘了好好修炼二老的功法哦,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通过考验的,晚安。”

夙夜点了点头,轻声回应:“嗯,晚安。”直到目送墨朝歌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她才转身穿过小花园,回到自己的房间。

回房后夙夜关好房门,从怀中取出了那两枚玉筒。她先拿起黑色玉筒,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筒身,回想起朝歌告诉她的使用方法。她盘膝坐在床上,将玉筒贴在眉心处,缓缓注入一缕灵力。玉筒中记载着一本名为《玄阴心诀》的心法,金色的字符在脑海中浮现。

她尝试着按照心法运转体内的灵力,只觉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丹田升起,引导着灵力顺着心法所述的路线运行。起初,经脉滞塞,灵力运行至丹田处却如撞上厚实的墙壁,无法形成周天运转。几番尝试皆徒劳无功,额头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并不气馁,指尖在膝上微微蜷缩。忽然想起朝歌曾说过太阴之力善于渗透,遂调整内息,让灵力如涓涓细流般冲刷着壁障。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丹田处传来“啵”的一声,滞塞感骤然消失,灵力如溪流汇入江海般朝丹田汇聚,成功完成了一个周天的运转。

随即,灵力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经脉传来细微的酥麻感,仿佛干涸的河床迎来了久违的甘霖。夙夜长舒一口气,继续凝神运转心法。屋内,周围的灵气开始向夙夜的身体聚集,点点星光洒落在她身上,与她周身萦绕的淡淡黑气交相辉映。

这是夙夜第一次亲眼见到自己丹田内的景象,三条宽阔的河流正奔涌着流入下方的潭水之中。夙夜曾听朝歌说过,化海境是将体内灵力由气态转化为液态的过程,化海境共有八重,每一条溪流代表着一重境界。如今看到了潭水,却未见朝歌所说的那面残镜,只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继续修炼。她凝神屏息,引导着灵力在经脉中循环往复,每一次运转都让她感觉身体轻盈几分,对周围的气息感知也变得更加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运转灵力至第三十六周天时,突然感觉丹田中传来一阵温热,一股精纯的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快速流转。她心中一喜,意识到自己的修为又有了突破。内视丹田,果然见潭水之上出现了第四条溪流。夙夜缓缓收功,睁开双眼,只觉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量。体内的灵力不仅比之前浑厚了近一倍,运转也更加圆润如意。更让她惊喜的是,即便没有刻意修炼,身体似乎也在自行吸收周围的灵气,心中不禁感叹太阴灵脉的强大。

她拿出另一枚白色玉筒,如法炮制,将灵力注入。玉筒中记载的并非心法,而是一部名为《星衍云影步》的身法,开篇便是一排金色大字:“步随星移,影随身动。匿形藏踪,如影随行。”随即金色的字符化作一道虚影,在她的脑海中将功法拆解演示。夙夜认真地记下每一个步伐、每一次换气、每一次重心转移。待字符消散,她便起身在房间内尝试演练。可当自己想要复刻那些动作时,却感觉步履生涩,不是脚步虚浮踏错方位便是气息紊乱,常常一个转身便头晕目眩。她索性闭上双眼,凭借脑海中的记忆与身体的直觉去感知那些“星位”,想象自己置身于浩瀚星海,双脚循着星辰的轨迹而动。随着一遍又一遍的失败与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她的脚步减缓却越走越稳,身影在狭小的房间内穿梭,竟带出了几分残影。

“呯”的一声夙夜撞到了墙上,她停下脚步额角渗出薄汗,之后再次尝试却以失败告终,她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于是便暂时停止了尝试。夙夜将两枚玉筒小心收好,她能感觉到,这两部功法与自己十分契合,假以时日修为定能突飞猛进。她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无论是三个月后的测试,还是未来的道路,都需要她以更强的实力去面对。

夙夜推开窗户外面已是艳阳高照,她舒展了一下四肢,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她走出房间穿过小花园,在大屋前的石桌旁遇到了正在摆弄药材的季兰。季兰看到她放下了手中的药草,温和一笑:“夙夜醒了,你这闭关这些时日可有收获?”夙夜闻言一怔,“可我不是昨日才开始修炼的吗?”季兰轻笑一声:“看来你是潜心修炼忘了时日,你这一闭关可是足足五日。因此大多数修士闭关都会在没有什么要事的时候,选择一个安全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闭关,有的修士闭关一次会耗费几年甚至几十年,以后你会慢慢习惯的。”夙夜躬身行礼:“多谢兰姨指点,夙夜受教了。”季兰摆了摆手,眼中带着暖意:“不必如此。”夙夜接着说道:“晚辈初来乍到,总不能一直白吃白住,所以想帮村子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季兰闻言眼中笑意更深:“既然你这么说,不妨去找吴刚,马上就要到冬天了,最近应该看了不少木头回来,你去帮忙搭把手也好。”夙夜点头应下:“我这就去。”

她循着记忆来到了那三座连体木屋前,吴刚正坐在门槛上擦汗,见她来便爽朗一笑:“是夙夜姑娘啊,可是需要用木材?”夙夜摇了摇头:“吴叔,晚辈想要帮村里做些事,兰姨让我来这儿搭把手。”吴刚挑眉:“季兰姐她让你来的?”夙夜点了点头。吴刚站起身从墙角拎起一把柴刀递了过去:“这刀有点沉,你且试试。”夙夜接过刀的一瞬间只觉得手腕一沉,这刀竟比她想象中重了数倍。她深吸一口气运力于臂,对着木墩上的粗木狠狠劈下——“咔”的一声,刀刃却只是堪堪没入寸许。夙夜愣住了,她自忖力气不小,却连这木头的一半都没劈开?她将柴刀从木头中取出,这次她试着将灵力注入自己的臂膀,再次劈下这次砍入约三寸,而且刀锋完全歪到了另一边。吴刚见状哈哈一笑,“此木名为金刚木,特点是坚硬耐用,一般的铁斧都难以伤其分毫,因此得用掺了硫火铁的器具砍伐。”随后他从夙夜手中接过柴刀,从一旁取出一截更为粗壮的金刚木,他单手持刀一刀落下,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直线,看似轻飘飘的一刀却将那金刚木一分为二,切口平整如镜。

吴刚将柴刀递回给夙夜:“是不是奇怪为何你如此用力也无法劈开,而我轻轻一刀便能将其劈开?”夙夜点了点头。吴刚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说道:“劈柴看似需用蛮力,实则不然。其诀窍在于‘巧劲’二字,你刚才砍柴时将所有力气都用在了臂膀上,这便是问题所在。你的大部分灵力都在你砍出那一刀之前就消散了,真正传递到刀上的只是一小部分。你要学会引导灵力,让它顺着你的手臂,传达至你发力的位置,最后汇聚于刀锋。就像你修炼心法时,灵力在经脉中流转一样,这也是一种对灵力掌控的锻炼。”

夙夜若有所思握着柴刀,脑海中闪过刚才吴刚砍柴时的画面,“站稳身形,静下心来感受灵力的流动。”吴刚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柴刀尝试将体内的灵力引导至手臂,传达至手腕,但当灵力传达至刀刃时,便感觉到灵力越发的难以控制,难度远超当初随手捡来的树枝。“你的灵力在排斥你手中的器具,先用灵力包裹柴刀然后再收缩,把柴刀当做你身体的一部分。”层层黑气在柴刀上膨胀收缩,仿佛一个会呼吸的生命体,随着黑气逐渐消失在刀刃里,夙夜猛地挥刀劈下。“咔嚓!”这一次刀刃足足将木头劈开了八成,虽然依旧未能将其完全劈开,但比起刚才已是天壤之别。

“嗯,有点意思了。”吴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就是灵力还不够凝练,控制也略显生涩。不过初次尝试便能做到这般,已是难能可贵。”夙夜没有停歇,继续举起柴刀,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她不再执着于劈砍的力度,而是专注于感受灵力从丹田涌出流经经脉,汇聚于手臂最终凝聚于刀锋的过程。每一次挥刀都让她对灵力的掌控更进一步。起初,灵力在刀刃处仍会有些许涣散,使得切口歪斜或深度不足,但她耐心调整着身体也渐渐找到了挥刀的节奏。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她的衣衫,但她的眼神却愈发明亮。

吴刚也不催促,只是坐在一旁,偶尔提点一两句:“腰马要稳力从地起,由腰至肩,再贯于臂,后聚于刀。”“注意呼吸与挥刀的节奏,灵力运转应如行云流水不可间断。”

不知过了多久,当夙夜再次挥刀时,她感觉到自己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她感觉体内的灵力仿佛化作了一条温顺的溪流,沿着既定的轨迹,一路流动最终稳稳地汇聚于刀锋之上,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股灵力化作刀刃,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唰”的一声轻响,随着一道利落的寒光闪过,一截完整的金刚木应声而断,切口虽不及吴刚劈出的那般平整如镜,却也已然齐整。夙夜长舒一口气,放下柴刀,只觉手臂微微有些酸胀,但心中却是一片欣喜:“多谢吴叔指点,夙夜受益匪浅。”

吴刚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今日便先到这儿吧,想来你也累了回去好好歇一歇。”夙夜向吴刚告辞,转身往住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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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夜朝歌
连载中麟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