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如轻纱般笼罩着蜿蜒的山路,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随着云层的推移,逐渐显露出青翠的轮廓。山风轻轻拂过,吹散了两人赶路的疲惫。经过这些日子的锻体术修炼,夙夜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之前更加轻盈有力,呼吸也变得绵长而平稳。她走在墨朝歌身前,步伐稳健而有力,回程的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脚下是崎岖不平的山路,偶尔有几片落叶被风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儿,最终轻轻落在路旁的草丛中。
按照墨朝歌指出的目的地,夙夜带着她一路前行,最终来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山脚下。此山巍峨耸立,云雾缭绕其间仿佛直插云霄,这是夙夜此行以来见过最高的一座山。山脚下,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淌,溪水撞击着岸边的碎石,溅起细碎的水花。
“村子就在山上。”墨朝歌的声音带着一丝放松,她手指向了山顶的方向。
夙夜点了点头,两人随即开始攀登,山路虽然陡峭,但对两人而言并没有什么难度,大约半个时辰后,两人便来到了山腰处。山腰处,几株古松傲然挺立,枝干如虬龙般盘曲,针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再往前走有迷踪阵,你要跟紧我。”墨朝歌停下脚步。说完她似是有些不放心,于是便拉起了夙夜的手,随后向着前方走去。
没走多远夙夜感觉眼前一阵扭曲,周围的草木不断地变换着位置,看得她有些头晕目眩。
“不要看周围的场景。”墨朝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夙夜回过神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到了两人牵着的手上。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的紧张情绪,她感觉到墨朝歌紧了紧握着自己的手,仿佛想要将力量传递给自己。
不知走了多久,在墨朝歌又一次拐弯后,夙夜眼前传来了熟悉的扭曲感,随后两人出现在一片空地上。
“到了,前面就是村子了,感觉还好吗?”墨朝歌温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夙夜抬头向前方望去,两人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山顶处,向身后望去已看不见来时的路,视线所及之处皆是厚实的云层,整座山峰仿佛云海中的孤岛,让人感觉宛如置身与仙境之中。
村口处有一株巨大的老槐树,郁郁葱葱亭亭如盖,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与两张石凳,还有一幅不知是何材质的棋子。村子的规模并不大,一共只有十几间小木屋,最中间是一座被木栅栏围起的两层高的大型木屋。
刚踏入村口,一道身影便如闪电般扑向墨朝歌,夙夜还没来得及反应,墨朝歌便被那道身影扑倒,随后对着她就是一顿亲昵的舔舐。仔细一看它有着白首墨身,但夙夜无法确定它是什么,它体型健硕有些像狸又有些像狗,眼神中却透露出对墨朝歌无尽的依赖。它身上的毛发泛着淡淡的光泽,尾巴不自觉地摇摆着,仿佛在表达内心的喜悦。
“别闹了,清浊!”墨朝歌用手掌抵着它的嘴将它推开,坐起身来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
被推开的清浊“呜”的一声耷拉着耳朵坐在了墨朝歌的身边,眼神里浮现出一丝委屈,仿佛在抱怨朝歌对自己的“冷漠”。
墨朝歌站起身,轻轻抚摸着它的头,向夙夜介绍道:“她叫墨清浊,是我在村里最好的伙伴。”随后转头对着清浊说道:“她叫夙夜,是我新交的朋友,你要和她好好相处,知道了吗?”
墨清浊看了夙夜一眼,走到她身旁围着她嗅了一圈,突然抬起头,“这人的身上怎么有朝歌的味道?而且还有一股怪怪的味道,算了至少比之前那两个人的味道好闻,果然还是朝歌最好闻。”于是扭头打算跑回了朝歌的身边。随后一股熟悉的怪味从村里传来,清浊猛地抬起头朝村子里看了一眼,然后看了夙夜一眼,接着转身头也不回地向村子里另一个方向跑去,不知为何夙夜觉得墨清浊看向自己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见清浊跑得飞快,墨朝歌面带歉意地看向夙夜:“清浊不怎么喜欢陌生人,和她相处久一些就不会这样了。”夙夜理解地点了点头。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村里传来:“你还知道回来啊,知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着急!”只见一名身着青灰色布衣的年轻女子,气势汹汹目光如炬朝着墨朝歌走来。她的面容如经年沉淀的古玉,泛着温润的光泽,眉宇间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兰姨...”墨朝歌见状,顿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迅速躲到了夙夜的身后,双手紧紧抓着夙夜的衣袖,微微探出脑袋偷瞄着兰姨的表情。
夙夜下意识地将墨朝歌护在身后,随后又想起这是墨朝歌的家事,自己不应该插手,于是僵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兰姨看着眼前的场景,先是一愣随后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夙夜:“你是?”
听到对方问自己夙夜反而松了一口气,随即向前一步礼貌地行了礼:“您好,我叫夙夜是朝歌的朋友。请您不要责怪朝歌,她是为了救我才耽搁了时间,责任在我不是她的错。”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眼神中带着真诚。
兰姨给了朝歌一个眼神:“你先出来好好说话。”
墨朝歌慢慢从夙夜背后走出来,低着头不敢直视兰姨的目光,只是小声嘟囔着:“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而且......”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兰姨没有听墨朝歌狡辩,她将视线转到了夙夜的身上,随后带着笑容开口说道:“你好我叫季兰,既然你是墨墨的朋友,就和她一样叫我兰姨就好。”
夙夜见季兰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难相处,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季兰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只见墨朝歌偷偷用脚尖拨弄地上的松果,夙夜则悄悄地扯了扯墨朝歌的袖子。突然,她噗嗤笑出声来:“罢了罢了,有什么事进屋再说吧。”接着便转身向着村里走去。朝歌还没来得及高兴,便看到走在前面的季兰脚步一顿说道:“墨墨,你最好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解释清楚,不然你想要的那本书...”
墨朝歌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好在在夙夜的一番安慰下,墨朝歌的心情才略有好转。两人来到大木屋前,墨朝歌指着木屋向夙夜介绍道:“这是我和兰姨住的屋子,兰姨住一层我住在二层,平日村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兰姨管着,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来找我或者兰姨。”屋子前的空地上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石桌,“如果村子里有什么事要讨论,又或者有什么活动,大家就会在这里聚集。”墨朝歌指了指那张石桌。
随即墨朝歌有些疑惑地向四周张望了一番:“奇怪今天村子里怎么这么安静,人都去哪儿了?”
还未来得及细想。
季兰的声音就从屋内传来:“还不快进来!”,两人对视一眼乖乖进了屋。
夙夜一踏进屋子,便闻到了一股混合着艾草与松脂的暖香。堂屋正中摆着一张榆木方桌,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未完成画,不过已依稀能够看出是一幅夏荷图,唯独画上的莲花还未上色。
两人坐下后,季兰给两人倒上了一杯茶水:“说说怎么回事吧。”
墨朝歌看向夙夜,夙夜递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于是墨朝歌缓缓将自己下山这段时间的经历告诉了季兰,在听到夙夜失去了过往的记忆时,眼神间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不过她隐藏得很好,夙夜并没有发现。然后墨朝歌将自己使用探灵术,发现夙夜拥有太阴灵脉的事告诉了季兰,并隐去了关于神器的那一部分。
“太阴灵脉!”季兰惊讶地看了眼夙夜,随后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向墨朝歌,墨朝歌朝她点了点头。
“所以你带她来是想找莫老头帮忙的?”季兰问道。
“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因。”墨朝歌回答道。
之后直到墨朝歌全部说完前,季兰都没有打断她的话。
“所以我们才这么晚才回来。”墨朝歌拿起杯子将里最后一点水也喝完了,此时夕阳已经顺着窗杦照进了屋内,给房间里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季兰听完叹了口气:“算了,这次就暂且放过你。”季兰转向夙夜说道:“夙夜,谢谢你一路照顾墨墨,只要你愿意可以在村子里住下,不过有些村里的人性情有些...与众不同,你要多注意一点。”
夙夜点了点头:“朝歌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一路也帮了我很多,是她照顾我才是。兰姨的提醒我也记下了,我会好好遵守这里的规则,不会主动惹麻烦的。”
听完这些话季兰看向夙夜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赏,随后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脸上带着一丝跃跃欲试:“哦对了,我今天试着做了几道新菜,你们要不要留下来尝尝。”
墨朝歌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随后拉着夙夜的手往外走去:“不用了!兰姨,时间也不早了,我还要带夙夜去看看她住的地方,收拾还得花上不少时间呢。”还没等季兰回应,两人就出了屋子。
墨朝歌说道:“我说怎么一个人都没见着,以前每次兰姨试做新菜,大家都会消失不见,以前我还以为大家太忙了,现在总算知道原因了。”
说完便带着夙夜绕过栅栏向着屋后方走去。屋子后面是一个面积不小的花园,种着许多花草灵植,又往前走了几步是一间单独的小木屋。
“这是我以前住的小屋,后来我搬到大屋子里后这里就空了出来。”墨朝歌推开屋门,屋内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小木桌,但却被装饰的十分用心,房间里很干净明显时常有人打扫。墨朝歌点起了桌上的灯:“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认识一下村里的人,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夙夜叫住了她,“谢谢你,朝歌。”
墨朝歌回头,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嘛。”
两人道别后,夙夜脱下外衫躺到了床上。自从自己在水潭旁醒来,这还是第一次独自一人休息,寂静的氛围带着强烈的孤独感将她包围,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开始思考自己之后的路。
在朝歌的引导下自己也算是半步踏入了修行路,自己的情况特殊,需要特殊的心法才能修炼,目前只能寄希望于朝歌所说的那名老者身上,如果行不通自己或许可以试试成为一名体修。其次自己还需要搞清楚身体里的碎片究竟是何物,朝歌说回来后会翻找一些古籍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夙夜思绪一顿,这么想想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依赖朝歌了?明天或许可以问问兰姨给朝歌准备一些礼物,顺便再问一问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最后则是要查清自己为何会失去记忆,看看有没有办法恢复记忆,原先这是她最想解开的谜题,但如今这反而成了最不需要着急的事。因为她明白自己目前最需要的便是提升实力,这才是探知真相所需要的必备条件。
夙夜呼吸着空气中淡淡的花香,那是与朝歌身上相同的气味,熟悉的味道将她包围,夙夜随之逐渐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