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湛蓝的天空,厚厚的云层遮住了阳光。一把精致的小刀在夙夜手中上下翻飞,精准地抛开野猪的肚腹。在金铃儿的提议下,两人决定将野猪定为今天的晚餐,墨朝歌对此倒是兴致缺缺,她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两人,转过身从储物镯中取出一本古籍,踱步至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下,寻了块平坦的地方坐下,便沉浸在了书页的字里行间。

待两人将野猪处理妥当,已然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被夜空所吞噬。墨朝歌起身,在河边一堆枯枝旁蹲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一簇火苗引燃了干燥的柴火。火苗舔舐着木柴,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很快便燃成了一堆明亮的篝火。

金铃儿将切好的肉块串在削尖的树枝上,动作虽快却略显笨拙,还时不时发出各种奇怪的声响。夙夜则蹲在火堆旁,手持肉串,细心地翻烤着。肉块在火上渐渐变得焦黄,油脂滴落,激起一团团细小的火苗,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淡淡的草木气息,在夜色中悄然弥漫开来。

三人各自忙碌,营地中只有烤肉声和偶尔的虫鸣交织。金铃儿穿完了手头上最后一串肉,甩了甩有些酸胀的手腕,抬眼望向正在烤肉、神情专注的夙夜,又瞥了一眼树下那个被书页吸引、仿佛与世隔绝的墨朝歌,嘴角一撇开口问道:“夙夜姐,你和朝歌姐两人独处时,也像现在这样,各忙各的,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吗?”夙夜手中的动作未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没过一会儿耳边就传来金铃儿的声音:“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我都快睡着了。我们来聊聊天吧,说点有趣的。”金铃儿摇着头,像是要把无聊从脑袋里摇出去。

夙夜这才注意到,金铃儿从身上不仅掏出了好几种调味料,甚至还有一壶散发着桂花香的酒。又想到之前她掏出的小刀,她微微挑眉,带着几分探究:“你出门在外,带这么多的调味料做什么?还备了一壶酒,你到底是去求学的,还是去参加厨艺大赛的?”

金铃儿眼睛一亮,像是被某句话所戳中,立刻挺直腰板,一副你懂什么的模样:“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叫有备无患,侠客行走江湖怎么能少了酒助兴?再说了,吃饱喝足乃人生大事也!”

夙夜轻笑一声,目光看向一脸得意的金铃儿,故意问道:“可你不是说你不擅长做菜吗?难道你指望这些肉自己跳进锅里,变成美味佳肴?”

金铃儿被夙夜的话问得一噎,瞬间语塞,脸颊微红,含糊道:“我...我这不是在学嘛!”心里一阵嘀咕“本来还以为她话少是因为不善言辞,谁知道原来是人狠话不多。都怪自己没事惹她做什么。”

夙夜不再逗她,转身想要看看墨朝歌在做什么,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蹲在了自己身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烤肉,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

“要不要尝尝?”夙夜将手中刚烤好、撒上细盐的肉串递到墨朝歌面前,声音轻柔,“小心烫。”

墨朝歌接过肉串,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随即,她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这......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肉!而且,为什么她那么香?和我以前吃的完全不一样。”

夙夜微微一愣,看向墨朝歌,见她脸上满是认真与困惑,便柔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你平时吃的肉是什么样的?”

墨朝歌咀嚼着肉块努力回忆着,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回忆,眉头微皱:“猪肉不应该是黑乎乎的,闻起来有一股木柴燃烧后的烟熏味,咬上去又脆又硬,吃进嘴里还有一股淡淡的苦味吗?兰姨做的肉一直都是这样的啊,所以我一直不怎么爱吃肉,都是靠灵果充饥,直到辟谷为止。”

她说完,周围突然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夙夜和金铃儿对视一眼,神色复杂地看着小口小口吃着肉串、一脸满足的墨朝歌。金铃儿眼眶微红,轻轻抹了抹眼角,擦着那不存在的眼泪:“朝歌姐,没想到你......吃过这么多的苦。”

夙夜沉默片刻,将手中另一串烤好的肉递给墨朝歌,嗓音低沉:“以后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来做给你吃。”

墨朝歌接过肉串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疑惑地看向金铃儿:“不苦啊,灵果挺甜的,不过......”

几人饱餐一顿后夜色渐深,夜风中裹挟着阵阵寒意,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火堆中的火星噼啪作响。金铃儿和夙夜忙碌了一天,此刻都有些疲惫,墨朝歌见状,轻声说道:“你们去休息吧,我来守夜。”

金铃儿修为最低,早上遭受了惊吓又忙了一下午,现在吃完后困意席卷而来,一躺下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夙夜原本打算修炼一会儿再和朝歌换班,也被她拒绝:“之后我们可能得加快赶路的速度,在那些大妖回领地前回去,所以你得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夙夜拗不过她也只能同意。

待两人呼吸渐稳,墨朝歌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酸涩的四肢,随即向着幽深的林中走去。她来到一颗枝叶茂盛的树下,抬起头不知对着何人说道:“你跟了我们一整天,何不说说你的来意?”

与此同时,夙夜睁开双眼,不知为何觉得自己意识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断断续续不停变换。她仿佛置身于一座高耸的山巅之上,眼前是一扇散发着刺骨寒气、画着奇怪图案的巨大石门。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着她,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那扇门。

厚重的石门却仿佛轻若无物一般轰然洞开,一阵猛烈的寒气扑面而来。眼前是一条宽敞的通道,待来到通道的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间巨大的石室展露在眼前,整间石室布满了密密麻麻、闪烁着幽光的符文。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口水晶棺,五根刻着暗金色符文的锁链从棺内延伸而出,深深钉入地面,似乎在镇压棺内之物。她走近水晶棺,只见内壁上黑红的血污触目惊心,棺中竟然躺着一个人,棺中人的四肢被粗长的钉子穿透钉在棺内,身上的血迹已经凝固结块,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衣不蔽体,上面满是被锋利物划破的痕迹。棺底的血液丝毫没有凝固的迹象,缓缓向着中心汇聚,通过下方一个精巧的漏斗,最终会滴入下方一个透明的小瓶中。瓶中几滴银白色的液体泛着奇异的光芒。

紧接着,夙夜的视野被一片猩红充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鲜血浸染。再次看清时,她发现自己正抱着脸上被血污覆盖的棺中人,悬浮在半空中。而那扇曾经紧闭的石门外,遍地都是穿着统一服饰的尸体,鲜血将整座山峰染成了红色,而山峰的上半部分已然消失不见,巨大的石室暴露在无垠的夜空之下。

下一瞬间,天空之上一道金色的光芒如利剑般划破黑暗,夺走了夙夜的视觉。随后一个黑色的气泡将她的意识包裹在其中,隔绝了她对外界的一切感知。待她能重新看清时,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熟悉的水潭边。面前一名披着黑色长衫的女子背对着自己跪坐在地上,黑白相间的长发有些杂乱地垂于身后,此刻正抬着头一动不动的望着夜空,似乎正是自己之前抱着的那个人。

夙夜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她快步走到正面,想要看清那个人的面容。而当她的目光落到对方的脸上时,顿时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紧,几乎要停止跳动。只因那映入眼帘的是墨朝歌毫无血色的脸,那双本该明亮的双眸,此刻空洞无神,如同漆黑的深渊,没有一丝神采,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入其中。

“朝歌!”夙夜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剧烈跳动着,仿佛要从胸膛中蹦出。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在夜风中带来了刺骨的凉意。

墨朝歌闻声,立刻来到夙夜身前,蹲下身来直视着她的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担忧:“夙夜,你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夙夜怔怔地望着前方,直到墨朝歌来到自己面前,才将焦点汇聚到了她的脸上,那张白皙的脸庞在火光的映照下微微泛红,与梦中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原来是梦...还好是个梦......她紧绷的心情总算放松了下来,回过神后嘴唇微抿,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嗯,不过现在好多了。”

墨朝歌松了口气,一只手轻轻握住夙夜的手,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声音轻柔:“别怕,有我在。”夙夜感受着墨朝歌的安抚,那份来自梦境的不安逐渐被驱散。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墨朝歌专注的眉眼间,轻声说:“谢谢你,朝歌。”

金铃儿在一旁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几句梦话,两人的目光齐刷刷看了过去,随后两人对视一眼,都轻声笑了起来。

现在离天亮还有些时辰,墨朝歌沉默片刻似是在思考。她缓缓开口:“我猜你既然应该也睡不着,我教你一种功法如何?”夙夜疑惑地问道:“可我如今没有合适的心法,修习功法也无法使用,那要如何修炼呢?”墨朝歌解释道:“这是我无意中在古籍中看到的功法,它本质上并非术法而是一种锻体术。”“何为锻体术”夙夜问道。

“如今绝大多数修士都是法修,但还有一部分人他们被称为体修。体修与法修的区别在于法修用灵力修习强大的法术,而体修用灵力来强化自己的肉身,锻体术就是体修用来修炼的功法,传说古修士炼体肉身强度能够堪比法宝。”

“既然如此为何不能体法双修?”夙夜有些好奇地问道。墨朝歌有些无语地看着她随后开口回答道:“你以为体法双修那么简单?许多修士穷尽一生也难以突破境界瓶颈,更何况是体法双修。如果你不是灵脉特殊修行速度远超常人,我也不会让你尝试修炼锻体术,因为那样不是帮你反而是害你。”说完墨朝歌伸出手指轻点了一下夙夜的眉心,一篇名为‘月华锻体术’的经文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见夙夜已然入定,墨朝歌转身回到了树下,继续看着她的古籍。

黎明时分,营地周围泛起了薄雾。夙夜从入定中醒来,她想起身活动一下筋骨,不知为何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体表覆盖着一层黑色的污泥,她一路跑到河边,在河里看见了一个‘黑人’。噗嗤一声,身后传来了墨朝歌的笑声,黑乎乎的夙夜转头看向她。“这些是你锻体时身体里排出的杂质,随着你不断地修炼就会越来越少。”墨朝歌挥手打出一道法术将夙夜身上的污渍洗去,一个干净的夙夜出现在了眼前,而且皮肤变得更为细致光泽。夙夜一如既往地进行着晨练,她明显能感觉出自己的动作比昨日更为迅捷有力,也让她有了自己在变强的实感,这更是增添了她对未来的期待。

待三人收拾完行装启程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金铃儿精神焕发,哼着小曲走在前面,全然不见昨日的疲惫。墨朝歌与夙夜并肩而行,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山脉。风掠过树梢,带来一丝凉意。虽然这里已是靠近暮落山脉外围,但两人还是打算稍微绕一点路,送金铃儿一程。

清晨的露珠还在草叶上滚动,金铃儿已经像只欢快的小鸟一般在林中穿梭。她时不时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相中的野花摘下。夙夜心想小姑娘精力真是充沛,却也没想过自己也不过只比她大了几岁。

“夙夜姐,你看!”金铃儿兴奋地举起刚刚编好的花环,几朵色彩艳丽的大花之间夹杂着粉白相间的小花。她踮起脚尖,轻轻将花环戴在墨朝歌头上,“朝歌姐本来就长的漂亮,现在戴上这个真像画里的仙子!”

墨朝歌伸手轻触头顶的花环,紫眸流转嘴角漾开温柔的笑意:“谢谢你铃儿,你的手真巧。”

夙夜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金铃儿围着墨朝歌转悠,向来清冷的眉眼间也不自觉染上了几分暖意。她弯腰采下一朵蓝色的小花,学着金铃儿的样子仔细编制,只是动作略显笨拙。

“夙夜姐是在给我编花环吗?”金铃儿悄悄地凑了过来。

“你说呢?”夙夜专注地盯着手中的花枝,指尖却总是笨拙地让花瓣飘落。

金铃儿见状,噗嗤笑出声来:“原来夙夜姐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啊!”

一阵清风吹过,漫天的白色花瓣从远处的树上飘洒而下,如同下了一场雪,轻柔地落在了三人的肩头发梢。

“这是秋晚樱的花雨。”墨朝歌轻声解释,“每年这个时候,暮落山脉的秋晚樱都会绽放,风一吹就会下起这样的花瓣雨。”

金铃儿张开双臂,在飘扬的花雨中转着圈:“太美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

夙夜若有所思:“朝歌,我记得你好像说过秋晚樱的花瓣是可以入药的?”

墨朝歌点头:“秋晚樱花瓣有安神明目的功效,晒干后可以泡茶。”

“那我们多收集一些吧!”金铃儿提议道。

三人很快行动起来。墨朝歌从储物镯中取出几个细布袋,金铃儿则像只灵巧的蝴蝶,追逐着飘落的花瓣。而夙夜也将收集到的花瓣仔细装袋。

午后,她们在溪边休息。金铃儿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花种。

“这是闻风醉,这是拜月花......”她一一介绍着,眼中闪动着对故乡的回忆。

“想家了?”墨朝歌柔声问道。

金铃儿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是也不是,奶奶说过,无论走到哪里,只要带着花种,即使在新的地方也能种出故乡的花,只要看到那些花就能想起想念的人。”

她从布包中选出几颗种子,轻轻放在墨朝歌手心:“朝歌姐,这些花种送给你,这样以后即使我们相隔很远,但你只要看到这些花,就能想起我来。”她抬眼看向夙夜:“夙夜姐就算了,一看就不是会养花种草的人,反正你总是要在朝歌姐身边的。”

“就算没有这些花,我也不会忘记你的。”墨朝歌从储物镯中取出一条银色的发带,细心地系在金铃儿的发辫上:“这是回礼,记得每天都要带着它会给你带来好运的。”

夕阳西下时,她们在溪水旁的空地上升起了火。金铃儿主动帮忙收集干柴,夙夜则正在用找到的野菜和猪肉炖着汤。

金铃儿坐在墨朝歌身旁,轻声说道:“朝歌姐,其实我一开始很害怕。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去一个离家那么远,而且谁也不认识......”

“我看你一点也不认生。”夙夜的声音依然清冷,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金铃儿悄悄对她做了个鬼脸。

夜幕降临,漫天星斗如同撒在黑色绒布上的珍珠。

金铃儿看着眼前的场景,忽然想起什么,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那壶桂花酒晃了晃脑袋:“此情此景正适合喝酒。”随后在墨朝歌开口之前赶忙双手合十:“朝歌姐,求你了我们就喝一杯。”墨朝歌无奈只能点头同意。

夙夜见朝歌没有反对,转身走入林中,不一会儿带回几片宽大的树叶。只见她灵巧地折叠着叶片,很快就做好了几只小巧的叶杯。金铃儿在墨朝歌的注视下,给每个人倒上了浅浅的一小杯。“敬相逢!”金铃儿举起叶杯,三只叶杯在空中轻轻相碰。

墨朝歌轻声哼起舒缓的小调,悠扬的旋律伴着篝火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山林中轻轻回荡。

夜色渐深,金铃儿靠在夙夜肩上睡着了,墨朝歌轻轻为两人盖上了小布毯。“晚安。”她柔声说道。

也许是昨晚喝了一点酒,几人感觉休息得还不错,做好准备便继续上路。众人一路无话,就连金铃儿也罕见的话少了很多。墨朝歌拉了拉夙夜的衣袖,夙夜明白了她的意思,开口向前方的金铃儿说道:“再往前不远就是寒江主流,我们就在此分别吧。”金铃儿停下脚步背对着两人,语气里带着一丝哽咽:“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见面么?”两人虽然与金铃儿相识不久,但其实都挺喜欢这个性格活泼的小妹妹。墨朝歌的眼眶微微泛红:“那当然啦,说不定哪天我们去了醉仙城,到时候还得请你带我们游览呢。”

金铃儿含着泪转过身,先走到夙夜的面前问道:“能不能给我一个拥抱?”。夙夜看着她泪眼汪汪的样子,点了点头轻轻给了她一个拥抱。随后金铃儿来到墨朝歌面前,却似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转头看向夙夜开口问道:“我能不能抱一下朝歌姐?”夙夜“?”。之后也没等她回答,自言自语道:“不对,问夙夜姐没用,她也得听朝歌姐的。”

随后金铃儿一脸期待地看着墨朝歌,见她点头同意快速地拥抱了一下,墨朝歌在她的背上拍了拍。拥抱完两人后,金铃儿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一路小跑向着与两人相反的方向跑去,边跑还边挥手大声说道:“你们要记得想我啊,要是来了醉仙城一定要记得来找我啊!”

金铃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墨朝歌与夙夜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墨朝歌开口道:“我们也出发吧。”“好。”夙夜回应道。

走了两步夙夜感慨道:“倒是个重情义的小丫头,希望她能一路顺利吧。”墨朝歌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地说道:“别担心,她不会有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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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夜朝歌
连载中麟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