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许大人来了!”
“许垚?”
“是。”
“快带我见他!”
周沁竹冲出门去,在外廊上跑着,脚下一个不稳便向前跌去,却撞入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多大人了,还这么张乱?”男人温声低笑起来。
“许垚!真的是你?”
“说什么傻话,怎么不会是我?”
许垚轻轻扶起周沁竹两人并排向池中的亭子走去。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梦到我有事了?”许垚微微侧头看向周沁竹,嘴角不自觉扬起,“哪敢啊我?”
“许洁文!你怎么有事没事就往周妹妹这边跑啊?”
对话被打断,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许垚无奈地扶额摇头,叹口气,与周沁竹相视一笑。
“林姐姐她总是这样。”
“我知道,静姝这样无忧无虑的也好,难得糊涂。”
“你俩再说我什么坏话?本郡主都听见了!”林骄骄一把搂过周沁竹,挑着眉看向许垚,“你总来这边玷污了周妹妹的名声我骁弟还如何娶得?”
周沁竹听了这话眸光黯了黯,抬手轻轻抽出身去,“许大人来不来我这与他娶亲何干?我的名声又与他何干?林姐姐这样说才是污了清白。”
“诶?周妹妹这话好生奇怪,难不成妹妹心中还记恨着子???”
“...我...”周沁竹一顿,有些说不出话 偏过脸去。
“你也别难为昭昭了,她和子??之间的问题得他俩自己解决。”
许垚拍了拍林骄骄的肩膀以示宽慰,林骄骄僵硬了一瞬便呆呆的点了点头。
林骄骄叹了口气皱起眉头,随后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叫一声。
“许垚!你刚才叫周妹妹什么?这也是你能叫的?看我不杀了你!”
说着林骄骄便挽起了袖子向许垚扑来,许垚见不妙,忙向周沁竹行了行礼便告了辞,林骄骄紧随其后,留下周沁竹一个人呆在原地。
……
“老师!跟上啦!”
沈思荷的呼喊唤回周沁竹的思绪,莫名地,刚进墓穴看到了墙上的壁画就止不住出了神,现在倒直接脱离了队伍。
周沁竹几步跑上前去见大家都停着不动,已经走了好一段路了,墓穴内伸手不见五指,只能用手电筒照明,几束光汇在一起,众人面前是一扇大石门,纹路奇特,像是某种文字记录着某种场景。
“这门一时半会也开不了,大家都有,各部门沿路进行测量、拍摄、记录、清扫土渍、封存好带回基地研究,一切以保护文物完整和自身安全为前提,千万不要损坏,万事小心。”钱老说完向周沁竹招招手,“小周,你来和我看一下这门。”
周沁竹带着沈思荷上前一步细看门上的文字,拿着刷子清扫着灰尘。
“小周,说说你的发现。”
“大体能够识别出一些,文字记录的是墓主人下葬时候的流程与大致细节,个别地方还无法理解,好在不影响大意。”
沈思荷凑近了一些,辨认了一会,“老师,这定然不是普通人了,记载如此之多,流程也相当复杂和神圣,看祭祀时的供奉,不仅有牛羊猪,还有乐舞,出殡甚至用的卤簿,太逾矩了吧?普通官员可没有这个规模...难不成开出个贵族?”
周沁竹转头看向沈思荷点了点头,“不过...先不说估计这个是南楚时期的墓,就算是把华国历史纵观一遍,临沧也小的不能再小,怎么会...”
“怎么会在这地方出现皇亲国戚?而且皇亲国戚大多入皇陵,怎么会在山郊野岭?”钱老接过周沁竹的话,“小周,对这门工作的谨慎不只体现在现已知朝代,历史是很庞大的,不能被困住啊。”
周沁竹低头想了想,点了点头,沈思荷似是还有不解,看了看两人。
“您是说...文化断层?可根据碳14测年法可以知道这个墓穴大致时期,再回顾南楚,对临沧的记录是存在的啊?”
钱老轻轻笑了笑,伸手点了下沈思荷的脑袋。
“年轻人,你还是没有参透我的话,也是被困住了,史书上一定就是真的吗?”
沈思荷不好意思的笑一笑。她太轴了,很多时候不会变通,周老师也向她说过这个问题,想到这,沈思荷看向这个只比自己大几岁的女孩内心不免多了丝崇敬。
周沁竹还在看着门,随手将碎发别在耳后。
“不好打开啊...”时间太久了。
钱老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我担心的也是这个问题,难道一定要破坏才能进去研究吗...”
三人想到这都不免有些遗憾,突然,周沁竹感到脚下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啊?不会...”沈思荷看看周沁竹又看看钱老,又转头看向墓穴口方向,进来走了这么久的路,现在要逃也是来不及了。
不是吧,第二次下墓小命就要折里了?沈思荷心里暗骂着这墓穴修得这么长。
“不会塌。”钱老皱起眉头,专业人士都检查过,这么多年的经验,他们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好像是...门里...”周沁竹向门缝那靠近了些,后面二人也凑上前去,“小心!”
周沁竹伸手推开两人,面前的石门缝中突然伸出半截剑来从周沁竹面前划过,周沁竹向后退一步,她甚至能感受到剑身划过带起的尘风。
“门里有人!”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撤出去,总之人群开始躁动,虽然进入墓穴的人不多,但通道本来就不算宽,这一闹本就昏暗的通道里更加漆黑,光束晃来晃去连带着人眼一齐眩晕,周沁竹扶稳被撞倒的钱老,准备撤出时钱老嘴里还不忘喊着保护文物。
“轰——”
石门开了,里面猛然窜出几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个头不大,眼神却十分狠厉。他们各个手持大棒或短剑,甚至有的腰间别有手枪,正极其迅速的往人群方向移动。
周沁竹暗叫不好,将钱老交给沈思荷。
“抓准时机逃出去,先报警,立马下山,不要久留。”
“老师那您……?”
周沁竹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小匕首。
“别管,再说谁也出不去。”
沈思荷咬牙撑起钱老发软的身体,脑中闪过周老师平日冷淡的脸——‘考古人最珍贵的不是勇气,是让真相活下去的清醒。’
沈思荷也不再说话,费力带着钱老冲出去,她快一秒就可以让警察快一秒,她答应过孟老,周老师千万不能出事!
周沁竹见俩人往外走才放心,拿着匕首挥舞两下阻止黑衣人前进。
这匕首还是许渊送的,他说‘考古人不带刀,但得能自保’——当时她笑他杞人忧天,如今刀锋却映出自己锐利却稍显慌乱的双瞳。
打是肯定打不过了,能拖一秒是一秒吧,希望外面不会有多少同伙,盗墓嘛,总不会就这几个人来,只祈求他们的人逃出去越多越好,临沧靠边境,什么人都有可能有,什么都能干出来,灭口太有可能了…
几名黑衣人嘴里嘟囔着蹩脚的中文,周沁竹听着皱起了眉头。
“说什么鸟语…”周沁竹自喃。
也不知怎的几人说着说着突然将棍子往地下一拍冲了上来,周沁竹侧身一躲。
她啥也没说啊,怎么给自己唠急眼了?
匕首实在太短,勉强防身,就是没法进攻,还好这几年到处走,身手还算可以,这几个也不是练家子,这么看估计是临时组成的盗墓小队。
他们应当也是有些顾虑,为首的不想再僵持下去,他们必须撤出去,大喝一声掏出来后腰别的短剑,在旁边看了会儿瞅准时机冲了上去,另有两人缠着周沁竹脱不开身,力量终究太悬殊了,一记短剑正中腹部。
周沁竹闷哼了一声,却死死抓住黑衣人不放。
争取时间…说不定不仅能救考古队,还能抓个盗墓贼,给她立个功,老孟应该就不会那么生气了吧?不知道钱老他们怎么样了,不能把这些人放出去!
周沁竹感觉温热血流浸透衣衫,却咬紧牙关将指甲抠进对方手臂。
余下几人互相看了看也抓紧家伙向周沁竹身上挥去了几棒,意识逐渐模糊,脸上好像有温热的液体划过,双腿发软,浑身无力,连痛感都没有了。
“怕是要死了吧……”好像这一生她除了研究,便啥也没有了,生平好像都没啥写的,这活得咋这样啊…
周沁竹最后时刻还能扯出嘴角自嘲笑笑。
几人也不想闹出人命,见人没有了反抗能力便抓紧时间往外逃。
突然,远处传来几声呼喊。更多的周沁竹看不清了,好像有扭打声,有棍棒重击在骨头上的咔嚓声,有短剑刺破血肉的粘腻声。
周沁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最后稳稳地躺在一人怀里,坚实有力,莫名让人安心。
“我操,骁哥,这妮子比你都狠啊…”
“闭嘴,联系大队和教授,派几组到附近搜查。”
“是!”
来救兵了吗?怎么没给我上担架…?
林骁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覆盖住血腥味,让她无端想起梦中山雨欲来的亭台,周沁竹无意识地往那人怀里凑了凑。
“别乱动,小心二次撕裂。”
周沁竹哼哼唧唧了一会儿,似是很不满,那人没忍住笑了笑,出墓穴时贴心地将手覆在周沁竹眼睛上。
“林骁,三组有发现!”
“来了。”
林骁将周沁竹放在担架上嘱托了几句便准备离去,周沁竹听到这个名字莫名清醒了些,努力睁开眼睛,无奈只有一道小缝隙,只看到一个背影消匿在森林中。
“林…骁…”
说完,便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