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这两天怕是要降温,沁竹,记得多添衣物。”
“嗯,记着,再说...过两天就要去云滇,不会有多大事。”
“那地方乱得很,小心些。”“老师——走啦!”
周沁竹正准备回信息,便听有人远远地喊了一句,随口应了声,匆忙打好字。
“放心有思荷一起。”
思荷便是刚刚喊她的姑娘,大学准备考研,被她当时的老师托付给自己跟着历练,长见识。
看了眼天色,日头已快垂山,周沁竹打了个哆嗦,是有些冷了。拿出背包里的外衣套在身上,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几缕发丝凌乱地散在两侧。
出了墓穴后便跟着队伍出了山,本想着再多拍些照片,也算是在现世界多留些古人智慧绽放的痕迹,但穴口已被损坏得不成样子,不知道的怕以为是小孩堆得土堡,看不出一丝年代的痕迹,老师说拍再多照片已经没什么价值了。
周沁竹叹口气,临走前鞠了鞠躬算作道别。
“老师,这和《鬼吹灯》里写的也差太远了吧?连个暗器都没见着……”
周沁竹靠在座椅上闭眼小憩,山路又陡又曲折,颠得人很不舒服,听到沈思荷的话她才勉强睁眼看了一下。
小姑娘皱着眉,嘟着嘴,见自己醒了还有些怯生生的说没注意到老师在睡觉,不好意思。
周沁竹闭上眼,身上哪哪都痛,沈思荷本以为老师不会再理,却突然听见周沁竹咳了一声。
“你如果是抱着这个心态...咳...离这不算远的始皇陵应该更适合你。”
沈思荷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转过了身不再说话,她看过很多书和纪录片,虽然知道实际不像影视小说里那般,但心里还是有点小落差。
周沁竹似是想起了什么,打开手机,只有零星几条消息,全部来自一人。
“思荷也是个姑娘,你俩互相照应还行,真遇到事都不顶用。”
“你们去云南哪里?”
“我这离得应该不远,如果需要,我去找你。”
周沁竹看着消息出了神,叹口气,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喂,沁竹。”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边很是吵闹,震得周沁竹脑袋疼,她向来不喜欢热闹。
“在忙?”
“没,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小了许多,周沁竹猜他是出去了,才放心说起话来。
“云滇临沧。”
“什么?”
“我去临沧。”
“哦哦,行,我有空去看你,哪天走?”
“嗯...明天。”
沈思荷闻言转过头瞪大眼睛,对嘴型说着“明天?”
周沁竹轻轻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这么急?”男人皱了皱眉。
“嗯,当地的考古队今天催了。”
“干嘛一定要你来,他们也不是不知道你这边刚完事儿。”
“这是我求的。”
又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周沁竹抬眼看向前座生无可恋的小姑娘。
“你想问什么?”
“老师,我第一天下墓,接活不到一天...咱就还飞啊?”
周沁竹皱起眉认真想了想:“我可以自己去。”
“不是,老师,你不带我啦?”这是要把她送人的意思吗?
“这次你没必要一定要去,和你课题无关。”
“那不行,我答应孟叔要看好你的,我刚才就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周沁竹闻言也不再搭话,其实不只是他们,身边人似乎都不懂自己为什么非要去云滇那座墓,原因呢...她自己也说不清,只是...
“昭昭,你要好好的,答应我,好...不好?”男人咳了咳,努力扯出一个笑,“我要走了,以后万事小心,这里不比别处,照顾好自己...”
耳边是女人低低地抽泣声,“姑娘...许大人他...去了...”
周沁竹猛地惊醒,模糊的画面如万花筒般闪过。
周沁竹大口喘着粗气,尽力平复心情,嘴里喃喃。
“又做梦了...”
“老师?醒啦?”沈思荷见旁边人有了动静,笑眯眯地转过头,“咱们马上就到了,您脸色怎么这么白?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事,准备准备吧,临沧这边估计已经都准备好了,我们落脚换好衣服直接下墓。”
“收到!”
周沁竹又瘫倒在座椅上,都已经在去临沧的飞机上了啊...昨天开始脑袋就一直浑浑噩噩,那个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自从孟老师告诉她云滇这边出了个南楚时期的大墓时她脑子里就开始整日整日地闪画面,只是断断续续看不真切,总有个声音告诉她临沧这墓对她很重要。
她该来,便来了,真要她说个原因...因为迷信?这种话怎么能从唯物主义者口中说出来...
周沁竹捏了捏眉心,一小阵失重后飞机平稳降落。
“许渊,到了。”
“好,随时联系。我忙完去找你。”
——
待赶到目的地时,当地考古队果真已等候多时了。
“钱老,抱歉,西京那边才完事。”
被叫作钱老的是位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人,不高,还留着络腮胡,却是白花花的,闻言笑起来,两步并一步跑上前来,肥重的身体显得格外滑稽。
“不晚,不晚,孟庆哲这老家伙送我这么一个大宝贝,我高兴还来不及!”钱老拍拍周沁竹的肩膀后又转过身,“这位就是西京孟老的首席大弟子!提前两年拿到博士学位,是国内夏、楚时期方向研究最年轻的专家!现任晋泽大学特邀助教,西京考古队总队七组组长,大家掌声欢迎!”
钱老轻轻推了一下周沁竹:“小周,介绍一下自己。”
“大家好,西京考古队周沁竹,专家算不上,我还年轻,需多指教。”周沁竹想了想拉了拉沈思荷,“这位...晋泽大学考古系研究生沈思荷,希望各位前辈多带带。”
众人又是一阵掌声,只不过这回连带着沈思荷一起被夸赞,借此不仅为沈思荷带了带名气,还不用欠人情得到资深前辈的帮助。
沈思荷蹬了蹬眼睛,伸出手扯了扯周沁竹的衣角,悄悄地咬耳朵。
“老师,我还没考研呢...”
周沁竹挑眉笑笑。
“没听见刚钱老说的?”
“啊?”小姑娘不解。
“有我在,考研还怕什么?”
说完周沁竹便转身离去,留下石化在原地的沈思荷。
“周老师...这还是她吗?刚刚是在自夸?”
沈思荷正准备离去,突然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猛地回头却什么也不见。
“奇怪,应该是飞机上没睡好吧?咋还耳鸣了?”
再说,这附近都被封锁起来了,应当不会有什么事,再说,还有无人机航拍呢,能出什么问题?
沈思荷想起了之前孟庆哲说她小说看多了的事儿便摇了摇头,自己吓自己,小跑上前跟上周沁竹。
周沁竹正憋着笑,忽然闻到火药味定了住脚步。
“老师,怎么了?”沈思荷追上来见周沁竹不走了也停下来。
“你闻到什么了吗?”
“没有啊...嗯...”沈思荷使劲嗅了嗅,“大山里就这样吧?西京那个墓不也有股怪味吗?这边还这么闷热,味道可能更大了些,害,一会再多做个气体检测?,别是啥有毒气体,到时候下墓不安全。”
“...是吗...可能是我想多了...”周沁竹想了想也没去在意,自己总能闻到一些别人闻不到的怪味,应该是又犯病了。
“周老师!思荷!集合,准备开工了!”
“来了!”
墓口已经被专业人士清理好了,一条长阶直通地下,里面幽暗潮湿,也做好的气体检测还有塌方评估,一切安全。
“虽说我是无神论者,但还是多点敬畏更好,来。”钱老将几柱香递给周沁竹,又分给沈思荷一些,“拜一拜。”
两人闻言虔诚的鞠了几躬。
钱老满意地笑笑,“好!”又转头面向大众提高音量,“云滇考古临沧分队携西京考古总队第七小组第一次合作开始,各部门都有,行动,开始!”
沈思荷悄眯眯拉拉周沁竹衣角,“咱还挺有仪式感。”
“小孩不要乱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