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混蛋

白伊不过是满打满算请了一天的假,就积累了做不完的工作,连续加班三天才勉强结束一个项目。好不容易能够摸鱼看一会儿手机,却还是没有那个人的信息。

说好了要追她,就是这么追人的……

算了算了,他也有工作要忙……

但是工作再忙,怎么能忍住不给她发消息呢?

当她意识到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时就知道自己没救了。

在婚宴上慌乱逃跑并且对他乱发脾气的是她

前几天他热脸贴冷屁股打直球时沉默不语的也是她

到现在看,自己才是那个不可理喻的人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她不得不再次承认,自己再次落入温柔陷阱了

周四临近下班时间,倒是慕飞发来吃饭邀请。

“滨江公园附近新开了一家法餐厅,叫‘雾境’,据说主厨是从巴黎回来的,周五我们一起去尝尝?”

“可以啊,那叫上沈夏一起,我请客,刚好感谢你们在我请假时帮我搭把手。”

“不是,就我们两个人。白伊,我有话想跟你说。”

白伊指尖顿在输入框,她心里隐约有了答案,果然是这样。与其找借口推脱,让彼此都尴尬,不如当面说清楚,断了对方的念想。

在UCLA的那几年,慕飞是华人留学生圈里公认的“社交达人”。各种派对、学术沙龙、户外远足,总能看到他活跃的身影,凭借开朗的性格和敏锐的洞察力,他几乎认识每一个学院的活跃分子。

他与白伊的交集始于几次法学院举办的跨校联谊和案例研讨会。慕飞欣赏她在模拟法庭上冷静犀利的辩论风格,也察觉到她偶尔独自一人时的淡淡疏离。

后来得知白伊决定回国发展,慕飞表现得比谁都热心,动用了不少国内的人脉关系,帮她筛选、比对杭城律所的情况,时不时分享他认为合适的招聘信息。

慕飞本是海城人,谁都没想到,手握纽约一家知名律所offer的他,最终以“还是离家近点好”为理由,放弃了旁人眼中的优选,悄无声息地投了简历,与白伊成为了众城的同期新人。

——

她深吸一口气,敲下一个字:“好。”

滨江公园附近不好停车,她把车停在律所地下车库,打算步行过去,刚迈出写字楼大门,一阵刺耳又张扬的引擎轰鸣声便由远及近。

一辆火红色的跑车骤然停在面前,流线型的车身在夕阳下泛着耀眼的光——挺符合慕飞张扬的性格。他摇下车窗,露出一张带着爽朗笑容的脸,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花瓣饱满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衬得他眉眼都亮了几分。

“请上车。” 他推开车门下来,将玫瑰递到她面前,“特意给你买的,配你今天的衣服刚好。”

白伊看着那束红玫瑰,娇艳得有些刺眼,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慕飞订了靠窗的位置,滨江公园的绿意一览无余,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服务业递上菜单,慕飞绅士地推到她面前:“你点吧,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白伊有些心不在焉的翻阅着,指尖划过陌生的菜名,心里却在盘算着该如何开口。

她抬眼看向慕飞,他正专注地看着她,眼底的期待像星星一样闪烁,让她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愧疚。

“慕飞,其实,在你约我单独吃饭的时候,我大概就猜到你想说什么了。”

“那你愿意听我说吗?”

“我希望你先听我说。”

看见慕飞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了一下,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紧,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笑了笑。

“对不起,慕飞。之前你问我的有件事我没说实话。谢屿,他其实是我以前喜欢了很久的人,我到现在也没能放下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所以,你不用在我身上花时间,以你的条件和开朗的性格,相信能遇到更多更好的人。”

慕飞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眼底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下来,他沉默了许久,手里的刀叉在餐盘上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我明白了。其实,我早就隐约感觉到了,你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对不起,” 白伊再次道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用道歉。” 慕飞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红酒杯,给自己倒了小半杯,抿了一口,“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没能让你喜欢上我,是我自己的问题。不过,既然话都说开了,这顿饭我们还是好好吃,就当是朋友之间的聚餐,别让气氛太尴尬。”

他的豁达让白伊松了口气,心里的愧疚也减轻了几分。两人不再提感情的事,转而聊起工作上的趣事、律所里的八卦,还有各自喜欢的美食。

慕飞依旧风趣幽默,时不时讲个笑话逗她笑,仿佛刚才的告白从未发生过,只是眼底深处的失落,偶尔还是会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主厨的手艺确实精湛,香煎鹅肝外酥里嫩,搭配着酸甜的无花果酱,中和了油腻;松露意面香气浓郁,每一根面条都裹满了酱汁;最后的甜点焦糖布丁,口感丝滑,甜而不腻。一顿饭吃得也算尽兴,悠扬的音乐,柔和的灯光,让这场原本可能尴尬的晚餐,最终变成了一场还算愉快的朋友聚餐。

吃完饭,慕飞坚持要送白伊回律所取车。红色跑车再次驶回写字楼楼下,停在路灯旁。白伊解开安全带,刚要推开车门,慕飞却叫住了她。

“白伊,” 他拿起后座那束被遗忘的红玫瑰,递到她面前,“虽然被你拒绝了,但花是无辜的,它很漂亮,你值得拥有所有美好的东西。既然拒绝了我,就不要再拒绝这束漂亮的鲜花了。”

白伊也没有再推辞,伸手接过玫瑰,抱在怀里:“谢谢你,慕飞。也祝你早日找到对的人。”

“借你吉言。” 慕飞笑了笑,目送她推开车门下车。

她抱着这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律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去,刚走了没几步,就瞥见不远处的路灯下,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

心脏猛地一跳,脚步下意识顿住。车门打开,一个清瘦的身影从车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地挽着。

前几天谢屿一直忙着药厂推广会审批的事,今天刚开完会就立即开车过来,他给西郊的那家餐馆“山舍”打了电话,提前煨上了竹荪鸡煲,打算接上她去品尝山野美味。

他在楼下等了快两小时,等来的却是她抱着一束红玫瑰从其他男人的跑车里走出来……

路灯下他的眼神沉沉的,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准确地说,是看着她怀里的红玫瑰。

从未被他这样盯着,白伊心里泛起莫名的慌乱,像做错事的孩子被抓了现行。她正想开口打招呼,就看见谢屿迈开长腿,快步向她走来。

暮色像揉皱的丝绒,裹着滨江公园旁的晚风,带着几分凉意漫过来。

谢屿的身影从路灯的阴影里走出来,步伐又快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空气里,震得周遭的气压都骤然降低。

他周身仿佛裹着一层无形的冰雾,冷得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连远处车流的喧嚣都似被隔绝在外。

白伊抱着那束红玫瑰站在原地,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花瓣的柔滑,却被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逼得有些发僵。

她总算懂了郑漱玉的话——当年在医学院,他仅凭这副冷冽模样就能吓退半届学生,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死死黏在她怀里的红玫瑰上,像是在看什么十恶不赦的东西。

那目光太沉太烈,有不加掩饰的嫉妒,像被点燃的暗火,烧得眼底发亮;又有压抑不住的愤怒,顺着眼尾的红丝蔓延开来,带着几分被冒犯的偏执。

他就那样站在她面前,没说话,可浑身都在叫嚣着不悦,连额前垂落的碎发都似绷着劲儿,衬得下颌线冷硬又锋利。

“这花,谁送的?” 他终于开口,语调冷得像淬了冰,没有一丝温度,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慕飞。”

“慕飞?”谢屿重复着这个名字,薄唇抿得紧紧的,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他约你吃饭?”

“是……”白伊点点头,刚想解释“只是同事聚餐”,话音还没来得及落地,手腕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攥住。

谢屿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攥得极紧,骨节都泛了白。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突然俯身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近到她能清晰看见他浓密睫毛上沾着的细微光影,清冽的雪松香气萦绕在鼻尖,像一张温柔的网,猝不及防将她笼罩。

“伊伊” 他低低地唤她。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脸颊上,带着他唇齿间的味道,让她的心跳骤然失控,像擂鼓般砰砰作响,连耳根都瞬间热了起来。

紧接着,一只白皙微凉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带着他掌心的凉意,却又莫名滚烫,烫得白伊下意识耸了耸肩。

“谢屿,你先松开,我有话跟你说……”她抬手想去挣开他的手,手腕却被他攥得更紧,

话还没说完,谢屿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轻轻捧住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脸颊,带着几分急切,将她的脸往自己这边带。

下一秒,他的唇便覆了上来,狠狠吻住了她。

那是一个带着浓烈占有欲的吻,粗暴却灼热,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他的唇瓣用力地辗转厮磨着她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骨血里。

白伊猝不及防,眼睛猛地瞪大,怀里的红玫瑰“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娇艳的花瓣四散开来,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沾了些微尘,显得有些狼狈。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唇上传来的灼热触感覆盖。那吻太烈,带着他的嫉妒、不安、在意,像滚烫的岩浆,顺着唇瓣蔓延开来,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可他的手臂早已紧紧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牢牢地禁锢在他的怀抱里。

他的怀抱很暖,挣扎渐渐弱了下来,睫毛上不知不觉沾染了细密的水汽,像蒙了一层薄雾。心里的情绪翻涌不休。

不知过了多久,谢屿才缓缓松开她。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而灼热,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未褪尽的**。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偏执还未散去,却多了几分哀求与脆弱,只是低低地呢喃:“伊伊,原谅我,好不好?”

白伊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沾着水光,显得格外诱人。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眶微微泛红,一拳锤在他胸口上。

“谢屿,你混蛋……”

地上的红玫瑰还散落在那里,花瓣被晚风轻轻吹动,在路灯的光晕下泛着娇艳却狼狈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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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洄
连载中竹叶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