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下次

白伊洗漱好后换了身长袖针织打底衫搭配白色半裙和卡其色风衣,走到客厅看见谢屿又在厨房里忙活起来,搞得像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一样。

“你在做什么?”

“熬粥”

“今天,我不想喝粥了……”

他刚淘了点米,回过头看着她“怎么?是我煮的不好吃吗?”

“不是……生病好了,就不想吃那么清淡的”被他误解,她有些不好意思,“你昨天不是说本来要约我去吃什么吗?”

“上次你请我吃的那家粤菜馆新推出了花胶鸡。”

“那走啊,就吃花胶鸡!”

“那这些已经淘好的米怎么办”

“你把它捞出来晾着呗,下次又来煮。”

他本想说这是不是有些浪费粮食,又在听见“下次”时勾起了嘴角。

谢屿昨天开着车来的,一直停在楼下,此刻坐在副驾驶上的白伊却是一直盯着他看。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干扰驾驶?”

她突然回过神来,扭头看向一侧窗外,过了许久,才听见她极小的一声:“谢谢,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谢屿担心她吹到风,车里一直没开窗,足够安静也足够能听清她的声音。

“谢什么,我这不正在追你吗?”

她又不说话了,谢屿也只能专注开车。

没一会儿,黑色奔驰就停在了巷子口。

即使是工作日的中午,这家粤菜馆仍然火热,不过他们来得算早,不用排队。

餐厅装修依旧是上次的模样,木质门楣挂着暖黄的灯笼,推门而入时,熟悉的煲仔饭香扑面而来。

刚要报预约姓名,白伊却瞥见角落靠窗的位置,两道熟悉的身影正对着菜单说笑。

“哥?郑漱玉?”

秦泽宇看见白伊和谢屿时也同样惊讶.

“老谢!好啊,一次两次说是巧合也就罢了,你说说看这都第几次了?从实招来,你是不是早就暗恋我妹了。”

谢屿没开口,只是笑了笑,倒是白伊有些好奇:“漱玉,你跟我哥又是怎么认识的?”

“昨天谢总监不是提前完工下班了吗,后面只剩我整理监测数据,刚好是周一,我实在太困了,就不小心把数据表错传到了行政部的大群里,还好秦总监帮我撤回来,才免过一场挨批,这不请秦总监吃顿饭以表达感谢吗?”

秦泽宇摆摆手,故作淡定却又难掩得意:“小事一桩!”

白伊也顺势奉承:“没想到啊,哥,你居然会这么好心!看你心情这么好要不待会儿就你来请这顿饭吧!”

挖的这坑秦泽宇倒是没跳,他一把揽过谢屿的肩,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要想当妹夫,就先得把妹妹的哥哥哄好!”

然后拉开椅子,把菜单推到中间:“点菜吧,老谢说他请客!”

等四人都坐下,白伊立即抢过菜单:“开玩笑的,这顿饭我来请!”

随意翻了翻,又轻轻递给坐在旁边的谢屿:“点菜吧,你想吃什么?”

这一幕可都被坐在对面的秦泽宇看得一清二楚:“你就这么护着他?不过是让他请客你就这么不舍?”

白伊怒瞪了一下:“你再乱说话你的那份就自己付。”

谢屿熟稔地勾了几道菜,都是白伊爱吃的:“先来一份招牌花胶鸡锅,再加一份广式烧腊双拼、蒜蓉粉丝蒸虾,还有清炒时蔬和腊味煲仔饭。”

他抬头问另外两人,“你们看看还要加点什么?”

“我要一份流沙包!” 郑漱玉立刻举手,“听说这家的流沙包咸甜交织,还会爆浆!” 秦泽宇补充道:“再来个陈皮红豆沙,解腻。”

不多时,冒着氤氲热气的花胶鸡锅便先端上了桌。砂锅内的汤汁呈琥珀色,澄澈透亮,花胶与鸡块在汤中舒展,刚开盖就有一股醇厚的鲜香漫过来,混着淡淡的鸡油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谢屿先给白伊盛了一碗汤,又细心地撇去表面极薄的一层浮油:“先喝汤暖一暖,刚痊愈别沾太油腻的。”

其他菜品也陆续上齐

粉丝吸饱了蒜蓉的香气与虾的鲜甜,晶莹剔透地裹在虾身外侧。郑漱玉咬开流沙包的瞬间,金黄的内馅便缓缓流了出来,咸甜交织的香气瞬间散开,入口绵密细腻,没有丝毫颗粒感,烫得她轻轻嘶了一声,却还是忍不住点头:“好吃!真的会爆浆!”

腊味煲仔饭锅底的锅巴金黄酥脆,拌上秘制酱油,米饭吸饱了腊肉与腊肠的咸香,一口下去又香又脆,格外下饭。

吃到一半,谢屿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抬手跟几人示意:“我去接个电话。”便起身走向餐厅门口的僻静角落。

挂了电话,他没有立刻回餐桌,而是转身走向餐厅前台,跟服务员低声交代了几句,递过手机扫码付了账。

坐下时,顺手给白伊碗里添了一勺陈皮红豆沙,“喝点这个解解腻。”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红豆沙绵密细腻,陈皮的清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腻,口感温润顺滑。

她放下碗,抬手招呼服务员买单,秦泽宇却突然开口:“不用叫服务员了,我刚看见老谢接完电话就去买单了。”

白伊一愣,转头看向谢屿,突然有些气鼓鼓的模样:“你怎么又买单了?不是说好我请的吗?”

“我顺便就买了,下次再让你请。”

“哪有那么多顺便和下次?”她小声嘀咕,红豆沙的清甜却回甘在舌尖。

吃完饭,秦泽宇和郑漱玉自然是要回公司上班,白伊也不太好耽误律所工作太久,既然今天已经痊愈,便决定下午回律所继续审合同。

倒是谢屿,不慌不忙,没什么事般的先把白伊送回倾城湾换了套衣服,化了个妆,然后又载着她前往律所。他开车一向专注,白伊偶然瞥见放在中控台凹槽里的手机突然有一封邮件信息,她不小心看见了标题,居然是跟羽贝医技有关。

毕竟医药不分家,估计是有什么合作,但又有些奇怪,云山制药在父母离婚后早已跟羽贝医技斩断了联系她想开口问他,但好像问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因为自己对羽贝医技也没什么了解,就只开口提醒他手机里有了新的信息。

看着她走进律所的旋转门后,黑色奔驰突然掉头,驶入了一幢老居民楼。

斑驳的楼道口堆着杂放的废品,赵决站在楼下等他,档案袋的封口处贴着泛黄的封条,上面没有任何字迹,谢屿伸手接过,指尖触到档案袋粗糙的表面。

“除了之前查到的违禁药物实验的相关证据,还顺藤摸出了其连科技的不少勾当。现在药监局已经正式对他们立案调查,就盯着违禁药物这条线深挖。要是把这些新查到的证据一并交上去,他们不仅要面临巨额罚款,相关负责人还得承担刑事责任,其连科技这回,肯定再也起不来了。”

“先别急着交上去,羽贝那边要是知道其连出了问题,应该会有所动作。”

“小公子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嗯。”他的声音越发低沉,“假药掉包一事药管局早晚会查到羽贝医技头上,到时候真凶自然会坐不住。”

“羽贝医技有个叫邢岩的人,您当年在羽贝实习那三个月,可否了解这个人?”

“邢岩?”谢屿的眉头微皱,这个名字的确不陌生,但却没有半点深刻的印象。

“这个人跟着白桦有十几年了,不过我们最近查到他的关系网很广,跟其连科技的关系也盘根错节。不仅私下帮其连科技对接过不少违规渠道,甚至有几笔违禁药物的资金流转,都是经他的账户走的。”

“我暂时想不起来,不过还请赵叔继续盯紧他,我总感觉这个人不简单。”

老居民楼里传来几声模糊的咳嗽声,夹杂着老鼠窜动的窸窣声,风穿过狭窄的巷口,带着潮湿的霉味刮过车窗,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看着眼前掉皮的的老墙,墙根处爬满了暗绿色的青苔,被雨水冲刷出的沟壑里积着浑浊的水渍:“赵叔,你近年身体也不太好,怎么不换个住处?这地方太破旧了,安全性也差。”

赵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身后的老居民楼,楼道口的灯泡垂在半空,电线裸露在外,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昏黄的光线下,废品堆里的塑料瓶泛着暗沉的光。解释道:“住惯了,换地方反倒不自在。再说,这老巷子里都是街坊邻里,烟火气足,比那些冷冰冰的建筑物舒服多了。”

风又大了些,卷起地上的尘土扑在车窗上,留下几道灰蒙蒙的痕迹。

赵决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小公子,当年的事是你的执念,这些年我一直陪着你查,从没想过退缩。但这次不一样,其连科技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我们越查越深,已经牵扯出不少人了,再查下去,保不齐会波及到一些无关的人。你现在的生活多好,暂且有安稳的日子,也有想要守护的人。别总把所有心思都扑在这上面,自己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这条路实在走不通,就暂且停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过了许久,他坐在车里盯着档案袋上已被拆开的封条,他才明白赵叔刚刚那番话的用意。邢岩的势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庞大。羽贝医技不少人心被他笼络,其连药业的违规操作也有他的手笔,就连宁港几家医药厂也受他控制。

他的计划的确需要缓一缓,就连本来计划坦白的事情都得暂停,绝对不能将白伊牵扯进去。

巷子口因为狭管效应的影响,风越来越大,等不及指尖的烟雾燃尽他就掐灭了火星,发动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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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洄
连载中竹叶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