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建回来之后,云山制药与众城律所的合作基本上落下帷幕。收尾工作通过线上文件流转即可完成,白伊松了口气,不必再频繁往返药厂,重新回归了律所规律的朝九晚五。
日子像温水般流淌,平静无波。她跟谢屿的聊天框停留在她清醒后发来的 “抱歉,昨晚喝多了”,他只回复了一个 “没关系”,便再无下文。
一个午后,坐在办公室摸鱼的她手机突然震动。沉寂多年的大学同学群突然弹出消息。
紧接着,林乐晓的私聊对话框跳了出来
【林乐晓:伊伊!陈航博下周六结婚,特意让我联系你,一定要来呀!】
【Yiyi:陈航博是谁?】
【林乐晓:???!!!】
【林乐晓:这你都能忘?你一战成名的那场混双决赛的搭档你都能忘?】
这也正常,白伊出国留学后,几乎和大学同学没什么联系,也就室友苏冉和林乐晓时不时会聊几句。其他的要么没微信,要么如僵尸般躺在通讯录里。
【Yiyi:对不起,我真忘了。(滑跪的表情包)】
【林乐晓:我看你是只记得男神谢屿了~】
紧接着林乐晓立马撤回
【林乐晓:对不起,伊伊,我不是故意要提这个名字的】
林乐晓知道,当初她表白被拒难过了很久,甚至远赴美国留学的原因也是因为“谢屿”两个字。
【Yiyi:没事的,都过去了。】
【林乐晓:不过你知道新娘是谁吗?你也认识】
【Yiyi:谁?】
【林乐晓:徐以雾,那场混双比赛xy的搭档。】
林乐晓怕白伊有应激反应,不敢再打“谢屿”两个字。
白伊立即发了个震惊的表情包过去。
“真是没想到,那场混双比赛差点促成了两段好姻缘。只可惜网球女神暗恋医学院才子无果不然现在应该双双走进婚姻殿堂了。”
大学校友群里有人直接光明正大的这样讨论,也不知道当事人看见会是什么个反应。
反正白伊正在抓耳挠腮,思考怎样推掉这场尴尬的婚礼请柬。
至于另一位当事人……
【Yiyi:你觉得xy会去吗?】
【林乐晓:陈航博说这次婚礼被办成了晚宴。他这种高冷学霸一般不屑于参加这种活动吧~】
【林乐晓:再说了,说不定徐以雾根本就没打算邀请他。】
【Yiyi:但愿吧~】
【Yiyi:晚宴?那岂不是还得穿礼服?】
【林乐晓:婚礼在海城,正好是周末,我们提前一天过去,你再陪我去买件礼服如何?】
白伊一脸生无可恋。
婚宴前两天,偏偏律所那周特别忙,周五下班后白伊忙了一天实在是不想动身就从自己衣柜里选了一件适配的新礼服送给林乐晓,告诉她不用再买了。
直到收拾行李的时候,白伊才发现剩下的那三件礼服,有两件因为从美国搬回来已经蒙尘,而另一件的色彩太过鲜艳夺目,不太适合婚宴这样的场合。只能随手从衣柜里翻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带走。
婚宴当天早上他们抵达酒店大堂时,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不愧是男神,这么多年一直没变,挺拔英俊,少年感犹在啊!”林乐晓用手肘戳了戳白伊,小声说,“你怎么一点都不震惊?”
白伊心里嘀咕:她早在心里震惊一万次了,自回国以后这人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本以为这婚宴绝对不会再遇上,没想到还是阴魂不散。
只不过,他那张绝世脱凡,又有一些不食人间烟火的脸确实毋庸置疑。
白伊的脚自从上次扭伤后还没好完,走路时还隐隐有些疼,但这次为了搭配礼服好看,她执着的穿了一双自认为不太高的高跟鞋来。
“嗒嗒嗒”的高跟鞋声音回响在酒店大堂,路过谢屿身旁时,她隐隐察觉到一直有一道阴冷的目光注视着她。
“我觉得谢屿在看你。”林乐晓拽着白伊快步越过大厅,朝电梯间走去。
“哪有?肯定是你眼睛不好使。”
“明明就有,你才眼睛不好使。”
好歹在工作上一起合作了快三个月,白伊知到此时如果跟谢屿装作不认识有些不太礼貌,但见他也沉默着没打招呼,也就只能作罢继续装死了。
婚宴的来宾们分别被安排了客房,白伊和林乐晓各自回了房间打算稍作休整,约好晚上再见。
傍晚,白伊正盯着那条挂起来的白裙子发愁到底要不要穿上,门铃忽然响起,她以为是林乐晓来找自己,打开门,才发现一个身高185的帅哥站在门口。
他手里还提着两个袋子走了进来,从其中一只纸袋里取出一双带碎钻的平底单鞋。
“给我的?”白伊满脸惊讶。
“嗯,你的脚踝刚好,穿平底鞋稳妥些。”谢屿说着,又打开另一个纸袋,一件礼服——浅灰色的薄纱缎面宽,裙摆到膝盖下方脚踝处,斜肩的设计优雅又不失灵动。
光看见纸袋logo时,白伊就被吓了一跳——Jimmychoo和Dior。他可真舍得钱……
而她显然也不缺奢侈品,自己也会冲动消费,面对眼前漂亮的礼服和鞋子时,她的确有些心动,但还是摇摇头:“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难道你要穿着高跟鞋去酒会吗?”他像是早就预料到她拒绝的理由,又突然瞥见旁边柜子里挂着的白色连衣裙“你那件白裙子太薄了,你的脚才刚好,大晚上穿着去又被吹感冒了怎么办?”
“难道还要我这个已经离职的医生来照顾你吗?”
他一口气说完,又接着催促,“婚宴马上开始了,快换上,再磨蹭就来不及了。”
他难得这样霸道地跟她说话。没有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
“半小时后我再来找你。”
再次打开门时,谢屿换了一身正装,白色衬衫和黑色西服外套笔挺有型,领口居然还系着精致的领结,褪去了平日里的随性,多了几分正式的帅气,却又不失清爽利落。
白伊浅浅化了层淡妆,眉峰轻描得柔和,唇间染着淡淡的豆沙色,恰好衬得她眉眼清丽,肌肤莹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浅灰调的薄纱如晨雾般轻透,裙身像是为她量身裁就,贴合得恰到好处。
斜肩设计巧妙露出一侧精致锁骨,线条柔和不张扬,随呼吸轻轻起伏,漾开几分朦胧魅惑;收腰剪裁精准勾勒出纤细腰肢,衬得身姿愈发高挑窈窕,裙摆层叠着柔纱褶皱,缀满奶金色花簇,似将春日繁蕊凝于纱间,细碎闪钻藏在花影里,走动时便漾开星星点点的光,连腰间丝带都裹着朦胧温柔。
37码的平底单鞋柔软合脚,鞋面上的碎钻与裙身闪钻相映成趣,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恰好映着她纤细白皙的脚踝,每一步落下都似踩着星光。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既中和了礼服的正式感,又添了几分温婉灵动,整个人就像从晨雾中走来的仙子,清透温柔,自带让人移不开眼的光芒。
她提前给林乐晓发了消息,说直接宴会上见就好。
只是当这对俊男靓女一同盛装出现在婚宴上时,还是太过耀眼了些。
周遭的喧嚣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他一身笔挺正装,领结精致得恰到好处,冷冽气质中透着不容忽视的锋芒;她身着浅灰薄纱礼服,碎钻在纱间流转,像揉碎的星光落满肩头,高挑身姿衬得平底鞋也自带矜贵。
明明是陈航博与徐以雾的大喜之日,这对并肩而来的身影,却硬生生抢走了所有目光,成了无人能及的焦点,仿佛这场婚宴本就是为他们而设的主场。
厅内半数是杭大校友,故人相见本就热络,两人的出现更是让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细碎却清晰地钻进白伊耳中
“我没看错吧,谢屿和白伊?网球王子和水一方学院的女神居然一起来参加婚宴。”
“神一样的混双决赛,那天太上老君绝对是牵了两条红线。”
“谢屿和白伊配得真该去给陈航博和徐以雾当伴郎伴娘。”
就连林乐晓也瞪大了眼睛,最贪吃的人一顿饭楞是一口没吃一直在问:“你和谢屿怎么回事”
“从头招来!”
“我待会儿再跟你解释?”
“不行!现在,立刻,马上,必须说清楚!”
林乐晓不依不饶,眼底满是“不听到答案不罢休”的执着。
好不容易挨到宴席散场,白伊只想逃进房间躲个清净,避开那些探究的目光和林乐晓的追问。可刚拐过走廊拐角,一个穿着精致礼服的身影便拦在了面前——她认得她,杭大音乐系同级的高雅然,当年谢屿最狂热的追求者。
白伊至今记得在她还不认识谢屿的时候,高雅然就曾上演过写厚厚的情书、球场执着送水、甚至逃课陪谢屿听专业课等一系列偶像剧桥段,即便被拒绝了无数次,仍高调宣称非要追到他不可。
“白伊,站住。”高雅然伸出手,指尖涂着艳丽的指甲油,毫不掩饰敌意,“你跟谢屿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似乎与你无关。”白伊皱起眉,见她这般无礼,也没了客气的心思,“请你把手拿开。”
高雅然收回手,抱臂冷笑,尖锐的声音像碎玻璃划过耳膜:“与我无关?白伊,你别装糊涂!当年你就总跟他走得近,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现在居然还敢跟他一起来婚宴,你以为你能得逞?”
“得逞?我与谢屿是什么关系,无需向你报备。你若真心喜欢他,便该拿出体面,而非在这里为难旁人。”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高雅然的痛处,她猛地上前一步,逼近白伊,愈发刻薄:“用不着你来教我什么是体面!我追了他整整三年,他连正眼都没给过我!你凭什么?就凭你当年不知羞耻地追着他表白?还是凭你走了五年,现在又回来纠缠不清?”
“不知羞耻”四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剜在白伊心上。五年前的伤疤被硬生生撕开,那些被拒绝的委屈、鼓足勇气却遭冷水浇灭的酸涩,瞬间翻涌上来。
她的手攥紧裙摆,指尖泛白,恨不得拿出当年辩论赛的气势反驳,手腕却突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量握住。
那力道轻柔却坚定,轻轻一拉,她便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初雪消融般的清冽气息包裹住她,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他的手搭上她光滑的肩头,指尖温度滚烫,让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晚宴时她与林乐晓同坐一桌,远远望见他被医学院的同窗围住,可他的目光,却总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席间闷热,他看见她几次想起身,却被旁人拉住打趣,他本打算吃完晚餐找个借口带她出去透气,却也被几个学弟缠住暂时脱不了身,一会儿目光没搜寻到她,就看见她被人在走廊处拦住。
“确实与你无关。”谢屿的声音不高,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却打破了高雅然的咄咄逼人。
高雅然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眼眶唰地红了。她没料到谢屿会突然出现,更没料到他看向自己时,下颌线紧绷,目光冷冽得能冻结空气。
“硬要说关系的话……”谢屿转头看向白伊,眼底的冰冷瞬间化为漫天温柔,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走廊,
“我喜欢白伊,而且,我正在追她。” 这句话像惊雷般炸响,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白伊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重锤狠狠撞击,震惊与慌乱瞬间攫住了她。
眼前的男人身姿挺拔,眉眼间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可这份突如其来的告白,却让她手足无措——这不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场景吗?可当梦想照进现实,带来的却不是欢喜,而是铺天盖地的无措与酸涩。
她下意识地挣开他的怀抱,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脚腕的旧伤还隐隐作痛,可此刻心里的疼,却比身体的不适强烈百倍。她转身就跑,提着裙摆,不顾脚下的阵痛,只想逃离这个让她心慌意乱的漩涡。
她不是没有察觉,这段时间谢屿的所作所为很是反常。外婆去世时,他默默的陪伴与拥抱;被陆玥指责时,他下意识的维护;郑漱玉无意间提起的,他笔记本里夹着的她的照片……太多太多超出同事、甚至朋友界限的举动,让她犹豫过、怀疑过。
他的关心是出于愧疚,还是心疼?是弥补当年的亏欠,还是单纯的可怜?这些问题像藤蔓,在她心底缠了许久,却始终不敢问出口。
五年的委屈与不甘在此刻彻底决堤,被拒绝的苦涩、远走他乡的挣扎、在美国日夜自我催眠“忘了他”的煎熬,一一涌上心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跑得飞快,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谢屿立刻追了上来,脚步急促。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到了酒店门口,他终于抓住了她的手。那力道很紧,白伊没能甩开,只能转过身,眼眶泛红,带着不解与愤恨瞪着他。
他似乎察觉到弄疼了她,指尖微微松动,却依旧不肯放手,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只见谢屿屈膝蹲下,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她的脚踝,裙摆上的碎钻在夜色中闪烁,刺得人眼睛发疼。确认她的脚没有红肿后,他才缓缓擦过她的裙摆起身,纱质冰凉,却沾染着她的气息,在墨色的夜空中,像织就的一片云锦,洒下细碎的星辉。
眼泪终究没能忍住,顺着脸颊滑落,晶莹剔透,在晚风中泛着微凉的光。
他上前半步,近得能清晰闻到他身上冷调的雪松气息,温热的手掌轻轻捧着她的脸,拇指指腹温柔地拭去她的泪珠,指尖顺着她的脖颈滑落,落在她的肩膀上,带着安抚的力量。
眼神炽热而坚定,仿佛要将她整个人融化:“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白伊,我喜欢你。”
多么动听的话语,曾在她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可此刻听来,却让她浑身颤抖,不敢相信。
她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憋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质问,声音里满是压抑的委屈:“谢屿,你是不是有病?”
“五年前,说我们不是一路人,冷冰冰拒绝我的人是你!”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从眼眶溢出,“如今,说喜欢我、要追我的人也是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可怜我当年的自作多情,还是想弥补我那些年死缠烂打却一无所获的狼狈?”
谢屿继续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手按在她的蝴蝶骨上,力道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白伊,对不起……”
她的额头贴在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剧烈震动,那是他压抑已久的情绪。
可这份渴望已久的拥抱,却让白伊瞬间清醒。
她毫不犹豫地推开他:“别跟我说对不起!我不需要你的弥补,也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
他的目光如炬,带着灼热的温度,却烫得她不敢直视。
“我知道五年前是我伤害了你,”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孩,眼底满是心疼:“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请你相信我,我的心里从来没有过别人,从五年前到现在,你一直是唯一……”
“别说了……”
泪水顺着脖颈滑落,浸湿了礼服的领口。她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不相信自己——当年鼓足勇气却被拒绝的伤痛还在,她再也没有力气去赌一次,再也没有远渡重洋、等待时间疗愈的勇气。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他紧紧按住她的肩膀,似乎在恳求,“我会告诉你一切,所有的真相……”
白伊知道,再听下去,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会彻底崩塌。趁着眼泪还没流干,趁着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她猛地转身,提着裙摆往酒店外跑,像一只慌乱逃窜的蝴蝶,只想逃离他的目光,逃离这让她窒息的情绪。
“白伊!”
夜色浓稠如墨,酒店外的马路边灯火稀疏。
白伊跑得气喘吁吁,慌乱中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师傅,开车!去杭城!”
司机愣了一下,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她:“姑娘,这里离杭城有两个小时车程呢,你确定?”
“确定!越快越好,我出两倍车费!”白伊急切地说,只想离这里越远越好。
谢屿庆幸自己的车就停在酒店门口的露天停车场。他不顾一切地拉开车门,发动引擎,紧紧跟了上去。
白伊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心脏揪得更紧:“师傅,麻烦开快点,把后面那辆车甩掉!”
司机见状,不再多问,一脚油门踩下去,出租车疾驰而出。
情绪再也无法压抑,眼泪汹涌而出。上了高速,那辆黑色轿车依旧紧紧跟在身后,不远不近,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师傅,能再快点吗?”白伊哽咽着问。
“姑娘,后面是奔驰啊!”司机无奈地说,“我这普通出租车,再快也追不上,更别说甩掉了。”
“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逃跑不能解决问题......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啊。”
“不是……别问了。”白伊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她察觉到谢屿并没有要超车的意思,只是默默地跟着,心里五味杂陈。
稍稍冷静后,她给林乐晓发了条消息,拜托她帮忙寄回落在酒店的东西,再替自己向陈航博道个歉,说礼钱会后续补上。
发完消息,她开启了勿打扰模式,瘫坐在后座上,沉重地闭上眼。
两个小时的车程,慢得像一个世纪。
溯洄过往,不过是故地重游;执着于过去,终究是刻舟求剑。她曾以为,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能抚平所有伤痛。于是她把那些遗憾缝缝补补,伪装成淡然的模样,以为自己早已筑起坚不可摧的盔甲。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第一次在家宴与谢屿重逢时,那层盔甲就碎了一角——她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重逢后的三个月,她努力说服自己,或许可以和他做朋友,只是朋友而已。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打破了她的防线,让她不知所措,酸涩得几乎无法呼吸。
是她低估了时间的残忍,高估了光阴的疗愈能力。旧伤疤被揭开时,比新伤更疼,那种深入骨髓的酸涩,让她难以承受。她再也经不起一次失望,再也没有勇气远走他乡,等待伤口慢慢愈合。
五年前附一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那些被拒绝的苦涩、鼓足勇气却遭冷水浇灭的委屈,横亘在心底,从未真正消散。拾掇美好或许容易,可消磨痛苦,却难如登天。
她的思绪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此刻的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理清自己的思绪,不敢做出任何不理智的决定。
抵达倾城湾时,白伊还穿着那件浅灰色的礼服,像一位落跑的公主,携着满身星辉,从喧嚣的宴会狼狈逃离,却又踩着祥云,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华丽宫殿。
付完车费,她快步跑进单元门,躲进电梯。按下19楼的按钮时,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直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感受着柔软的布料下陷,她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黑色奔驰几乎与出租车同时抵达。驾驶座上的谢屿没有下车,只是静静地看着19楼亮起的灯光,许久才拿出烟点燃。
火光在黑夜里明灭,映着他眼底的复杂与执着,直到烟燃尽,他依旧没有发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