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些,绕过各府码头运这些可不容易,每年能运来两三艘已是不易,擦干后放进库里。”
“近日我看一车车也粮草运进码头,难不成主子要成事了?”为首两个督军闲聊道。
“嗐!那理国如今想两头吃,主子怕是等不及了。”
忽然一道道线索在脑中串联,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我说理国怎么这么会挑时间,长宜的日后再答复又是什么意思,原来如此!
原来王萨驰这老贼早已通敌卖国,看着这一箱箱军械,我竟不知道王萨驰准备拿大宁的什么换给这群北地饿狼,王家世世忠勇的名声竟要毁在旁支手里。
我收敛神思,光看到还不行,必须要拿到证据。
我正准备移步向主帐探去,忽然听到身后尉迟绫一声娇喝,“李安!”而后便晕了过去。
王府
“舅公何时发现的我?”我躺在床上四肢酸软,勉强提起力气偏头淡淡问道。
“哈哈,安乐啊安乐,从你靠近码头就有人盯着你了。你表舅来信说你近□□得他不得不放手京城红袖街,行事不同往日,我还不信。结果你果然比以往更加无法无天,竟敢独闯南昌府。”
“哈哈,我说近日总觉得有小老鼠在身边,原来藏在东涚街,真是灯下黑。”王萨驰捋了捋胡须慈爱的看着我,“这里是你儿时游玩时住的寝殿,可还认得?”
“你抓了他们?”我强撑着问。
“自然是杀了。跟着你的这个小姑娘是西域王女?过些时日我会放了她,安乐,在南昌好好将养,入秋后你便能看到一番新景象了哈哈哈哈。”
看着王萨驰离去的身影,我无比懊恼自己的急于求成,如今困于南昌若是没办法脱身岂不是如前世一样干等死期来临。
“小姐!小姐!老爷吩咐您不能进去。”
“走开!谁敢拦我!”一声娇斥传来,随即听到推门的声音,“阿姐!”
我偏头看向来人,柳眉杏眼,俏脸微红,眸光点点、眼下一颗泪痣……泪痣!眼前的少女俨然正是红袖街的那幅美人图!一时间我仿佛被雷击中,呆呆道“你是?”
“我是蒻昕呀。”面前的少女樱唇微撅,一脸伤心地看向我。
思绪翻飞,豆蔻时期,我曾一度迷恋南方山水,求阿爹让我去南方赏景。于是父皇派人送我来到表舅家中暂住过一段时间。
当年府中有与我同年的大公子蒻成和十三岁的二姑娘蒻昕。如今过了两世,蒻昕又长成少女姿容,我竟完全认不出来了。
当初差点被仇家绑走,被我救下后在我怀中哭得涕泗横流的丑丫头,如今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妙龄少女了。
只是她与柳如月又是何时认识的?柳如月又是何时向她通风报信的?
我绝望地想,若是河西柳氏也支持王宽,我与父皇哪里还有胜算。
“阿姐,祖父说你今年还要暂居赏景,是真的吗?”蒻昕兴奋地握住我的手。
我审视着她这副完美的期待情态,不知她是装傻充楞还是在套我的话,只能转过头不答,眼不见为净。
“祖父说阿姐舟车劳顿生了病,吩咐熬了药给阿姐,我去叫小厨房端药来。”仿佛没看到我的冷漠姿态,她已经提起笑容,自圆其说地把我的无礼圆了过去,转身跑出门去。
“公主还是莫要与小姐置气,府中大事小姐一概不知。”旁边侍候的丫鬟低声道,“奴婢是老爷指派给小姐的贴身丫鬟画眉。”她福身道。
我心中冷笑,好一出攻心黑白脸的大戏,我更是确定了王蒻昕是演这出戏来套我的话。
“阿姐,我喂你喝药。”王蒻昕端着药缓步过来,天真烂漫像个小大人似的劝我,“阿姐不要怕苦,良药苦口利于病哦。”
我偏头躲开,“尉迟绫在哪里?”
“跟你一起的那个小姑娘嘛?她就在你隔壁厢房歇息,她是你的侍女吗?”
王蒻昕仿佛没受到冷待似的笑意盈盈地问,只是微红的眼眶和鼻头露出了破绽。
“她好像也生病了,我待会让画眉去给她喂药。”见我不答便又自顾自笑着说起话来。
我撇了撇嘴,正要说少给我喂些药好得更快,抬眼看到画眉摇了摇头,我也无趣地闭上了嘴,懒得做这些无用的口舌之争。
这几日一直与王蒻昕应付,心中又担忧京城局势,身体竟真的生起病来。朦胧中听到王蒻昕冷声吩咐把什么画送回,与在我面前的温柔体贴截然不同的语气。
我中嗤笑不已,难不成局势如此紧急,柳如月还有心思讨好小娘子?而且听起来像倒是柳如月纠缠不休,堂堂圣人宰相,大宁第一状元郎,哪次出门不是掷果盈车,却在这儿受了冷遇,真是咎由自取。
接下来的几天,王蒻昕还是日日来看我,而且喜欢在我睡着的时候回忆往事,其中竟然夹杂着几句对林姝的评头论足,言辞颇为恶劣。
我更疑惑了,林姝如今俨然王宽麾下,难不成又是攻心计?
是夜,朦胧中我听到有门打开的声音。
“李安!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