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公主,南昌府事变,您不该来。”

是夜

吴四跪在我面前忧愁道,“您来时想必也看到了,城墙坚固高大配有瞭望楼。这些时日我混入东涚街东南边的兵巷码头,幸而卑职有远视的本事,远远望去模糊能看到,府兵兵器与他处的制式相异,不像普通卫兵所用,倒像边军的陌刀、缀鳞甲和长弓!这些可不像是管理一府子民所需要的东西!”

“只是码头重兵把守,卑职还查不到兵器来处。”

“这南昌府白日除了出入管理的严些与别处并无异同,只是到了晚上就早早吹烛宵禁,街道上到处都是卫兵巡逻,有时会有车马声。”

“东涚街更是严格巡视,靠近兵巷码头三公里处就开始无人居住,王萨驰声称为防水贼所以严加看管。吴三曾听到里面有兵器击打和呼喝声,我等猜测里面暗藏练兵大营。”

吴四越说越激愤也越忧心忡忡:“公主,您实在不该来。王萨驰一家分明包藏祸心!”

我坐在桌前支颐着下巴,指尖轻点棋盘,看来这南昌府比我想得还要大胆。

“我此行不光要查清这兵巷码头的秘密,也要将王萨驰一家谋逆的证据拿到手。”我揉了揉眉头叹道:“近日理国异动,大宁经不起内忧外患,我要拿到证据速回,明日宵禁后夜探兵巷码头,下去吧。”

我本只想查清林姝如何联合旁人谋害我,不料顺藤摸瓜翻出户部的一笔笔烂账,王宽身居户部侍郎数年,与其父王萨驰怕是勾搭起来做了不少事。

我喊来尉迟绫:“你当日在飞来峰如何混进我的寝屋?”

“你要做什么?”尉迟绫翘着下巴,勾着唇角绕着我踱步审视。

“我要做危险的事。”我又要开始头痛了,尉迟绫简直就是我的冤家。

“我也去!”

如我所料,看着尉迟绫兴奋地杏眼圆睁,俏脸微红,我眉头轻蹙,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你死在南昌府对我可没有好处,我也不会为了你做任何有违谋划的事。”

“沙漠的鹰从不会拖累同伴,你只管带着我去,我保你混进任何你想进的地方。”尉迟绫唇角微翘傲娇道。

“明日酉时动身。”我低声妥协叹声道。

看着尉迟绫蹦蹦跳跳哼着小曲回屋去了,我又叫来吴四和若风商议。

次日酉时,果然如吴四所说百姓纷纷息烛就寝,街上除了卫兵空无一人。我让若风、吴四和尉迟绫换上夜行衣静等黑夜来临,待到街上虫鸣声声挥手道,“动身!”

“谁?”我瞪了一眼弄出声响的尉迟绫,卫兵警惕的看向我们一行人所在的巷内,正要来查探。

忽然从我们身后飞出一个黑衣人,卫兵立刻转身追去。

我皱眉看向黑衣人离去的方向,他这路线分明是要将兵巷码头附近巡逻的所有卫兵都引开。

“是吴三,公主不必担心。”吴四低声解释道。

我松了口气,吴三轻功乃是暗卫里面最好的且耳聪异常,只是希望这南昌府卫兵里没有高手。

正想着面前突然落下两个仆役打扮的拦路人,我暗恨自己一张乌鸦嘴,伸手拽住尉迟绫的袖子就跑。

吴四和若风两个拦住要追过来的二人,我抽空转头看去,此二人竟与吴三、若风打的有来有回,心中微惊。

我的暗卫可是重生后特地向外母讨来的,受过王家军的特训。

若风更是柳如月的贴身侍卫,河西柳家可是比大宁王朝存在时日还要古老的世家大族,能做柳家世子的贴身侍卫,可想而知若风的武功。

我越想越后怕,难怪前世王宽能逼宫。

我摈弃纷乱的思绪,全速来到兵巷码头外三公里处,说是码头,其实外围是个渡口重镇,正催促尉迟绫快些动作。

却听到车马声由远及近,我慌忙拉着尉迟绫隐入黑夜,只见黑暗中慢慢驶来一辆约八尺长,四尺宽的大轿在门前。

跳下来一个轿夫,左右环视一番,将轿帘掀开一瞬给守卫看了一眼就被放行。

我目睁口呆,那大轿里装的不是别的,竟是数个垂髻小儿,瘫软地躺在轿内!

我不由得想到近些年频发的稚子失踪案和猖獗的买卖人口案,不由得咬牙,王宽啊王宽,真是好一个户部侍郎。

待大轿进去,我戳了戳尉迟绫呆愣的脑袋催促,只见尉迟绫回神后掏出面罩盖在我的脸上,秀手翻飞一个赤色小瓶出现在手上,接着剑指一甩墙外看守的卫兵就软倒了。

“最多只有半个时辰,动作快些。”尉迟绫低声道。

进入码头,屋舍俨然与墙外并无分别,只是越往里走火光越亮,让我心中一沉的是隐约能听到哭喊声。

我悄声移步到有哭喊声的房外,爬上院墙,竟看到数个十三、四岁样子的少年跪趴在院内,身后络腮胡子府兵挥舞着长鞭边抽打边咒骂:“真是晦气,供你们吃喝还不给爷老实,我今日打不死你们!”

几个少年被抽打的浑身鲜血淋漓,麻布衣裳都断裂成条,抖如筛糠,趴在地上直不起身。

其中一个乌衫男子抓着地跪爬出来,撑起身子磕头道:“大爷,是这个小婊子啊……她说什么日后爷要将我们送到青楼妓馆,还说什么宁死不辱……”说着头磕的更响,血从额头顺着面庞涌下,“我们是被她诱骗的啊,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络腮胡子阴狠的笑着,将他指着的女子拖出来:“宁死不辱?臭婊子我满足你哈哈哈……”

说着喊出六七个府兵,笑着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女子淡淡道:“赏给你们了。”

女子本来目光黯淡,面如死灰的脸色,如今竟挣扎出一丝不屈的动力,猛撞向石桌——可惜,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我不忍再看,跳下院墙捂着尉迟绫的嘴巴,拉着她继续向前。

又到了一堵墙外,应当是真正的兵巷码头。故技重施,我与尉迟绫终于进入了南昌府不为人知的中心。

面前火光冲天,亮如白昼,我动作更加小心伏在地上,这里没有屋舍,只有一座座连营大帐,大帐外火把交相辉映,卫兵巡逻不断,更可怕的是中心约莫有数万士兵在操练!

看到此等境况我竟有一种巨石终于落地的麻木感。养着这么多人,怕不是白天府卫,晚上军兵,闲时为农,战时为兵。

这么大量的募兵训练,难道南昌的百姓真的都对王萨驰的目的毫不知情?我不敢再细想。

我与尉迟绫早已换上守卫的缀鳞甲盔,让她跟在我身后,佯装巡卫向内走去。

紧接着隐约听到码头呼喊的声音,我悄悄抬眼望去,远处本该漆黑的海上却灯火通明,一艘巨大运船从远方驶来,码头上传来一阵喧哗与骚动,接着是一群人在木板上奔走的声音。

一批批木箱从运船卸下,卫兵轻手轻脚地开箱查看。

里面装的不是别的,正是兵器甲胄,看起来精良锋利,制式的确像边军的的武器,只是吴四离得太远没看清,这长刀不像陌刀,倒更像北境敌军的长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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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上兰
连载中Leslie长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