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醒醒!”
是尉迟绫,我掀起眼皮看向尉迟绫,她发辫飞扬看起来不像沙漠的雄鹰,倒更像是掉毛的草鸡。
她秀手翻飞一个褐色小瓶出现在手心,随后倒了一颗药丸在我口中,我立刻恢复了些力气。
“他们没搜到我的药,你现在感觉如何,我们今夜就逃。”
我勉力摇了摇头:“先去找证据。”
“你真是走火入魔了。”尉迟绫无奈的看了我一眼,牵起我的手。
我缓了缓站起身来,带着尉迟绫向王萨驰的书房走去。
大帐有的东西书房一定也会有,这座府邸我生活过数月,对院内布局还算有些记忆,不一会就摸到书房前。
尉迟绫翻了翻白眼熟练地将门口的守卫迷倒后拖进房中,牵着我走了进去。
只是这房中粉纱轻幔,构造不像是王萨驰的书房,更像是小姑娘的寝房。
“这是谁?”尉迟绫看着木箱里的一幅幅美人图好奇地问。
“我表妹王蒻昕。”我瞥了一眼冷言回道。
忽然看到画中的题词,“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消。多情却被无情恼。”
“这诗怎么了?”
“不是诗,是这字。这不是柳如月的画,这分明是林姝的佳作。”我咬牙切齿道。
我怎么没想到,柳如月从不画人物画,并且柳派画在朝中风靡一时,林姝更是个中好手。
我算是明白了,林姝对我的恨除了郁郁不得志外,还有横插一脚,棒打鸳鸯的恨。
“别想了,动作快些。”
我回过神果断朝着印象中蒻昕的书房找去,故技重施混了进去。
果然布局错综复杂,内里大有乾坤,分明是王萨驰这老狗的窝点。
我到处翻翻找找,发现书房内虽然藏书、墨宝甚多,密密麻麻摆满桌柜,但是却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尉迟绫急得翻箱倒柜,满头大汗:“得快些,他们快醒了,你的身子也撑不了太长时间。”
我靠着书柜旁的墙,抹了把细汗,喘着气扯了扯嘴角调笑:“难不成你的身体无碍?”
“不懂了吧,想药倒我?”尉迟绫这个时候还能抽空抱着肩膀摆出一副骄矜姿态,接着一手掐腰一手探到我耳边,弯腰伏在我耳边小声哼笑着,“想药倒我难着呢,哪像你们大宁人——”
“等等。”我仿佛听到在我耳边有木板松动的声音,偏头仔细探寻,“这儿有东西。”
尉迟绫秀眉轻挑,将我拉至身后,慢慢摸过去。紧接着只听“咔哒”一声,从墙上卸下一块木板,拿出一沓厚册子。
“你们大宁话怎么说,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尉迟绫弯着眉眼还准备朝我耍宝几句,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来人!有刺客!”
“这么快就发现我们了?”尉迟绫惊慌的低声道,“你如今刚恢复些,可没有力气打架。”转身准备拉着我夺路而逃。
“慢,不是我们。”
门外灯火通明,一队队侍卫的黑影向西侧厢房疾驰,印象中是王萨驰的卧房。
我心里边期盼着这些侠士定要得手,边思索逃跑的路线。
“小姐!小姐被贼人掳走了!”
“快追!”
吱呀,有人推门进来。
“大哥!王萨驰这老贼狡兔三窟,今日没趁着大部府兵外出之际抓到他,如今又是天家无眼、官官相护的世道!往后怕是便再无推翻老贼可能了!”
“无妨,抓到这丫头也能问出我女儿下落。”说着像是领头的这个人踢了一脚扔在地上瘫倒的纤弱身影。
“有人?!谁!”
我摸了摸麻木的小腿,躲着也不是办法,站起身抱拳 :“大侠莫慌,在下来此也为抓那老贼!”
为首黑衣人狐疑地看着我与尉迟绫,“你也与他有仇?”
“杀父杀母之仇。”
“唔、唔……”王蒻昕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只是此时此处实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二位侠士准备如何脱身?如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卫兵出动,怕是难以潜出。”
“你马上就知道了。”为首的黑衣人看着窗外逐渐逼近的巡查卫兵轻声道。
“东厢房大公子处起火!莫管其他快些救火!”小厮喊道,卫兵纷纷转身看向东厢房,黑夜里火光烁烁,下人们在厢房外奔走呼号,“走水了,快救火!”
为首的卫兵起先还在犹豫不定,只是这场意外偏偏挑在府中没什么能用之人的时候,如今看来竟有冲天之势,果断转身:“救火!”
一队人立刻向东厢房奔去。
“你没事吧?”尉迟绫摸了摸我额头的冷汗低声道,“李安,你莫吓我。”
“无事,我有些使不上力了,你扶着我跟上这二人。”我颤声道。
西川府城外客栈
“大哥,这小妮子就是在装傻!送去的信也如石沉大海,我看王萨驰根本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要我说莫要与她耗着,杀了了事。”
“杀了?也太便宜她了。”
二人的打算此时刚刚苏醒的我却毫不知情。
“不行,我还是得去看看。”我坐在房中却始终觉得无法安心,偏头揉着太阳穴轻声叹道。
“怎么?还是舍不得表妹?”尉迟绫撇撇嘴。
“且不说南昌府虽已图谋反,我却不能私自给王蒻昕也定了罪。再说了,若是王蒻昕吐出我的真实身份只怕今日我便难走出这客栈。”
我摇了摇头还是站起身,走向二楼楼梯口的房间,敲了敲门。
“进来。”
吱呀——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我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