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胃口可不光是户部养大的”,柳如月站起身走到窗边敲了敲窗棂,有一黑影无声落下,“南昌近日可有消息?”
“连影卫都找不到机会送消息,怕是已经开始做局了。让若飞亲自去一趟。”
黑影走后柳如月揉了揉眉头,俊逸的面庞罕见的表现出一丝歉意和难堪,转头对我垂首致歉,“是臣的失职,近日朝堂热议边境战事,臣竟疏忽至此。”
我坐在桌前,支颐看着烛火下显得愈发妍丽的面庞叹了口气,“本该如此,先生朝堂事天下事,事事要关心,大宁立国数百年,谁能想到外戚敢有如此妄想。”
柳如月直起身仍站在窗边,“公主不必宽慰臣,此事臣定会查个明白,给您一个交代。”
“那就劳烦先生了”,我拜别柳如月转身就要推门。
“阿宝……”
我转身望向月下美人,如我在大殿那些年看到的那般幽深目光扫过来。
“你那驸马……还是多加留意。”
“左相慎言。”我唇角微敛,我当然知道要小心林姝,只是我不知道这朝堂上有多少人看得明白,又敢跟我说得清楚。
林姝一个小小的白身探花,竟有火烧公主府的胆量,幕后之人怕不是王宽一人。
“如今西域各部蠢蠢欲动,北方理国虽与我朝有兄弟盟约却也不可信,国事繁杂,左相还是莫要操心本宫府内事了。”
我转身拂袖而去,此时我还有些气柳如月自大,不肯将如今大宁的危机四伏说与我听,也不肯与我说前世那所谓“简单”的法子。
只是此时我还不知道,他那所谓的法子在三日后会出现在在外事大宴上。
红袖街
“公主,您饶了老奴吧,您将这红袖街拆的拆、散的散,哪里还有老奴的容身之处啊!”
我倚坐在红袖街一家青楼前堂的椅子上品茶,“妙竹,将那幅画拿来。”
我指了指屏风左边墙上的美人图,踢了一脚碍事的老鸨,让妙竹将它摊开在地上。
我绕着此画踱步,画像中人柳眉凤眼、含羞带怯、眸光盈盈,一颗眼下泪痣惹人怜爱,梳着少女发髻坐在廊下看着作画人。确实是个曼妙少女,只是让我停驻的非是此女的容貌,而是……
“公主,这画风倒像是柳相的风格。”妙竹低声道。
府内陪读这些年,妙竹也与我一起看过不少柳如月的画作,只是柳如月出了名的画景不画人。
我指尖轻点默默思索:以我观物,故物皆着我之色彩,看画中美人是少女情事,想来画外捉笔之人才是真正的满怀情意。
此人难不成是柳如月的私密情事?
只是柳如月自登科后或许是被帮下捉婿烦不胜烦,声称此生不娶。后来更是宣称心仪之人远在他乡,难不成此人便是他乡之人?
“你们敢抓本公子,我定让我阿兄将此地踏为平地!”
思索之际,一声娇呵从后院传来。
接着看到一群妙龄少女形容狼狈、泣声连连地被侍卫引入前厅,其中一人身着男装却明显是个女儿家摸样,那声呵斥估计出自她口。
“公主,”侍卫吴大抱拳低声回禀,“这群人被关在柴房假墙后的房间,若不是此女一直叫骂,被吴三听到声响,我与兄弟们怕是也找不到。看衣着不像是卖身的奴仆。”
“冤枉啊,这群人……这群人草民也不知从何而来啊!”老鸨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狡辩道。
“哦?难不成是她们自己跑来自己把自己关进去的?”妙竹平生最恨诱拐强卖之事,此事忍不住恨声道。
“这、这也约莫是手下的小子瞒着草民买卖奴仆,只是草民一概不知啊!草民楼里可从不敢买卖平民呀公主!”老鸨抖如筛糠,却眸微闪辩称。
“看来你这蠢毒东西倒是一清二白了?”我脚尖微抬抵住老鸨的下巴,低声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今日便饶你一回,只是回去别忘了让你家主子,把近些年‘’奴仆’的户籍帐给平好,别被本宫查到,不然整个大宁的红袖街再无存日。”我唇角微勾,盯着刘氏的眼睛。
老鸨唇角微颤,眼神游离,再没有刚才大声狡辩的气势。
我脚尖使力将老鸨踹倒,轻嗤一声,“快滚。”
未等答声,老鸨就连滚带爬的跑出大堂,我给吴大使个眼色,吴大抱拳退出。
“吴二,将这些人安排一下,妙竹,回府。”
“是!”
“哎,等一下!”
我转身看向出声之人——男装少女,笑意盈盈问,“何事?”
“我……你、你想要什么谢礼?”少女抚了抚凌乱的发辫,抹了把脸,神色灵动可爱,她昂头红着脸像是林间鹿灵一般高傲骄矜道,“我阿兄是王、王家公子,美酒美人、骏马珠宝,你要什么都给得起。”
“哈!天下还没有我们主子要从别人口中讨的东西!”妙竹叉腰呛声道。
我按住妙竹蠢蠢欲动步子,抱拳笑道,“在下不爱身外之物,多谢娘子美意。”
“你怎么知道我是……”少女秀眼微睁惊诧莫名,转而手臂斜于胸前行礼道,“我叫阿绫,恩公府邸何处,姓甚名谁,明日便将谢礼送到。”
眼看着少女坚持,“东城观音街李宅,在下李安”,我笑着回礼道。
“这天下恐怕就她看不出公主女扮男装了。”妙竹撇了撇嘴在轿上嘀咕。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说明我家妙竹小娘子的技艺精湛嘛。”捏了捏妙竹的小脸调笑道。